重生 145
驗證
宋和平聽到這裡,眉頭擰得更緊了,追問道:“他就光憑一句空口保證?老三,總得有點實在的東西,才能讓你把這口氣暫時嚥下去吧?”
宋建林臉上露出難堪之色,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帶著羞愧和沙啞的嗓音艱難開口:
“大哥,昨天你和大嫂走後,招娣孃家人鬨得厲害,揪著不放,老二掏了一百塊錢,才把他們打發走的。”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到了晚上,他又來找我,塞給了我……兩千塊錢。”
“兩千塊?”宋和平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數字在當下無疑是钜款。
宋建林猛地抬起頭,眼圈有些發紅:“大哥!我不是不恨!我不是不想把他們千刀萬剮!可你看看我家現在這樣子,都是我沒用。”
他激動地指向炕上病弱的兒子和旁邊憔悴的妻子,“國武這樣了,招娣身子也垮了,我自己這腦袋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利索,欠著你家兩百塊還沒還,往後吃藥、調理、過日子,哪一樣不要錢?我……我拿什麼硬氣?骨氣……骨氣能當飯吃嗎?”
這時李招娣端來溫水,小心翼翼地給宋建林更換頭上包裹的紗布。
屋裡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藥品氣息。
宋和平在一旁沉默地看著,目光落在三弟蒼白憔悴的臉上和那道猙獰的傷口上,心情複雜。
當舊紗布被揭開,露出縫合後依舊紅腫的創口時,宋和平的視線敏銳地捕捉到李招娣用來擦拭、並準備墊在傷口上的一塊吸飽了藥膏的棉片。
李招娣動作輕柔地清理、上藥,然後拿起一塊乾淨的敷料,蘸取了新的藥膏,準備覆蓋在傷口上。
就在這時,她似乎覺得盆裡的水不夠熱,或者需要添些熱水,低聲對宋建林說了句“我去換點熱水”,便端著水盆暫時轉身出了屋子。
宋建林閉著眼,忍受著換藥的不適,並未留意這短暫的間隙。
就在這一刹那,宋和平動了。
他手卻極快將李招娣剛剛放下的、那塊已經接觸過宋建林傷口和血液、帶著明顯血漬和藥膏的敷料拿起,藏入袖中,並將方纔捏起的乾淨敷料迅速而準確地放回了原處。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快得如同錯覺。
當李招娣端著重新兌好的溫水走進來時,一切看起來都和之前沒有任何不同,那塊乾淨的敷料正妥帖地放在原位,等待使用。
宋和平麵色如常,甚至往前湊了湊,看似關切地問了一句:“這傷口還得多久才能長好?”
李招娣歎了口氣,一邊繼續手上的動作,一邊回答:“醫生說怎麼也得一兩個月,還得看恢複情況,不能磕著碰著,更不能動氣。”
“對了,大哥,”宋建林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掙紮著微微探身,從枕頭底下摸索著,取出了一遝用橡皮筋捆好的錢。
那錢看著厚實,顯然是宋建業給的那兩千塊中的一部分。
他手指有些顫抖地從裡麵數出二十張大團結,正好兩百塊,遞向宋和平。
旁邊的李招娣看著那遞出去的錢,嘴唇動了動,眼神裡流露出明顯的心疼和不捨。
家裡如今處處都要用錢,這兩百塊能辦不少事,可她也知道,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更何況大哥一家之前幫了他們大忙。
她默默低下頭,繼續整理著手中的藥瓶。
宋和平看著那遞到眼前的錢,沒有推辭,麵色平靜地伸手接過,將那兩百塊錢妥善收好,同時開口道:
“錢我收到了。晚點我把欠條找出來,給你送過來,你要是急著銷賬,等國文放學回來,讓他跑一趟,去找你大嫂拿也行。”
宋建林點了點頭,臉上是卸下一樁心事後的疲憊。“嗯,讓國文去拿吧,麻煩大嫂了。”
該問的已經問清,錢也收了,宋和平不便再多停留。
他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夫妻二人,沉聲道:“那你好好歇著,先把身子養好要緊,我回去了。”
宋和平腳步匆匆地回到村頭的家,徑直找到正在廚房收拾的張英英。
他麵色凝重,將剛纔在老宅的所聞,尤其是宋建林透露的關於大人物以及宋建業隨手拿出兩千多钜款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妻子。
張英英聽完,眉頭緊鎖,沉吟道:“看來這位大人物就是宋建林的依仗,隻是不知道這人究竟是誰,有多大能耐?又怎麼會如此看重宋建業這個勞改犯?”
她語氣中帶著不解和一絲隱隱的不忿。
“我昨晚聽牆角,就聽到王翠花模糊地提了什麼那位,現在看來,指的就是這個大人物了。”
她說著,從空間裡取出了昨晚用相機拍下的那張徽章照片,遞給宋和平,“你看這個,是我從他貼身內衣袋裡找到的,他藏得很嚴實。我懷疑,這東西可能就跟那個大人物有關。”
宋和平接過照片,湊到窗邊光線亮處,仔細端詳,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我沒見過,看不出什麼名堂。”
他認知有限,對於這種顯然超出他生活範圍的符號,實在無從辨認。
他將照片遞還給張英英,隨即從懷裡掏出那遝宋建林還的兩百塊錢,遞了過去:“這是老三還的錢,從宋建業給的那兩千塊裡拿出來的。我跟他說了,晚點等國文放學,讓他來家裡找你拿欠條。”
張英英接過錢,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這時,宋和平的神情變得更加謹慎,他小心地從袖袋裡取出一樣東西。
正是那塊微微濕潤且邊緣帶著明顯暗紅血漬的方形海綿敷料。
“這個,”他壓低聲音,將敷料遞給張英英,“是從老三傷口上直接換下來的,沾著他的血。”
張英英立刻伸手接過,指尖觸碰到那微潮帶血的敷料時,將它暫時放在一旁乾淨的灶台邊緣。
宋建林的血液樣本,是驗證千絲引和那個猜測的關鍵,但在沒有合適容器前,隻能暫時這樣處理。
“東西先放這兒,我馬上找東西裝起來。”
還沒來得及多說,院門口就傳來了秀歌的哭喊聲。
“哇——爸爸!媽媽!”
宋和平心裡一緊,立刻轉身大步衝出廚房,隻見秀歌站在院門口,舉著左胳膊,哭得小臉通紅。
他趕緊跑過去,蹲下身一看,小女兒白嫩的手臂上被劃了一道寸許長的口子,不算深,但破皮處正滲著細密的血珠,顯然是玩鬨時被旁邊的樹枝或者什麼尖銳物劃傷了。
“乖,不哭不哭,爸爸看看。”
宋和平心疼地把小女兒抱起來,快步走回堂屋,將她放在椅子上,連聲安慰著,“沒事沒事,就是劃了一下,爸爸給你上點藥就好。”
他安撫住秀歌,立刻轉身又衝進廚房,對正在收拾東西的張英英急道:“英英,快,小七胳膊被樹枝劃破了,出了點血,把那個水和止血藥粉給我。”
張英英一聽也緊張起來,立刻從空間取出一個小瓷瓶和一個小紙包遞給宋和平。
宋和平接過東西,轉身就要往外走,去給秀歌處理傷口。
就在他一隻腳剛踏出廚房門檻的瞬間,張英英看著他的背影,目光猛地落在灶台邊那塊剛剛帶回來的、沾著宋建林血液的海綿上,腦中靈光一閃!
“等等!”她突然出聲叫住了宋和平。
宋和平腳步一頓,疑惑地回頭看她。
張英英快步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快速說道:“你不是懷疑那千絲引是假貨,現在正好有機會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