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153
指標
她臉上堆著熱情洋溢的笑容,一把拉住張英英的胳膊,力道還不小,“大妹子,你看咱們這也算有緣,姐帶你認認我家門,就在前麵不遠,下次你要是再有什麼好東西,像今天這樣的肉啊,或者彆的什麼稀罕吃食,直接來家找我,也省得你在外麵東奔西跑的,不安全。”
張英英的本意就是做一錘子買賣,根本沒打算發展什麼長期客戶,她下意識就想拒絕:“馬大姐,這……”
可這馬姐好不容易逮到一個能讓她和姐妹們痛快吃肉、貨源又如此優質的“財神爺”,哪能輕易放過?
她根本不給張英英拒絕的機會,幾乎是半拖半拽,憑借著那股子熱情和不容置疑的勁頭,拉著張英英就往巷子另一頭走,嘴裡還不停說著:“走走走,就去認個門,喝口茶歇歇腳,姐家就在前麵,近得很。”
張英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又不好在居民區裡用力掙紮引起注意,無奈之下,隻得半推半就地被馬姐拉著,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了一個頗為寬敞規整的大院子。
前後兩排青磚瓦房修葺得整齊利落,院子地麵全都鋪著平整的磚頭,打掃得乾乾淨淨,不見一絲雜草雜物。
這般光景,在這縣城裡算是相當體麵富貴的人家了,難怪剛才買肉時眼都不眨一下。
馬姐熱情地將張英英引進前排的堂屋。屋裡傢俱雖不新潮,但都是實木打造,擦得鋥亮,擺放得井井有條。
馬姐手腳麻利地給張英英沏了一杯熱茶,又端上來一小碟水果糖和幾塊看起來鬆軟可口的雞蛋糕。
這待客的規格,在這個年代可謂十分周到了。
張英英看著這整潔的院落和堂屋,心下對馬姐的觀感又好了幾分。
能把家裡歸置得如此整齊乾淨,說明這家的女主人是個勤快、利索、會過日子的人,這樣的人,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她原本急著離開的心思,也稍稍淡了些。
馬姐一邊招呼張英英用茶點,一邊和她嘮起了家常,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和滿足:
“不瞞大妹子你說,我家那口子是開長途汽車的,常年在外麵跑。兒子呢,在縣郵電局裡當個小領導。閨女在供銷社當售貨員。孫子孫女們都上學了,兒媳婦在中學教書。這一家子啊,除了我這個老婆子閒在家裡,買菜做飯、收拾收拾院子,其他人都有正經事做。”
她喝了口茶,繼續道:“家裡條件嘛,還算過得去,吃喝不愁。彆的都挺好,就是有一點,家裡從上到下,老的少的,都饞肉,一家子人的肉票,常常撐不到一個星期就花得乾乾淨淨!可把我愁壞了!我得天天早起到副食店排隊去搶,去晚了,彆說好肉了,連點像樣的肉渣子都撿不著,隻能買些彆人挑剩下的邊角料,唉……”
馬姐見張英英打量著她家的環境,知道對方心裡有數,便也不再繞彎子,壓低聲音,推心置腹地說道:“大妹子,姐也不跟你說那些虛頭巴腦的。
隻要你這邊能經常給姐家裡供上像今天這樣的好肉,姐可以找路子,給你弄一個正式的工作指標!怎麼樣?”
張英英聽到這話,心裡並不意外。以馬姐家的人脈和能量,弄到一個工作指標確實是可信的。
若是放在以前,這絕對是難以拒絕的誘惑。
但她早已有了打算,等孩子們高考完就舉家前往滬市與爹孃弟弟團聚,工作自然不需要。
她本想直接推辭,話到嘴邊,腦海中卻靈光一閃,這個工作指標,或許可以用來“勾”一下宋建林?
三房如今被宋建業用錢和空頭承諾拴住,無非是覺得前途渺茫,抓住一根稻草是一根。
如果給宋建林一個實實在在、看得見摸得著的鐵飯碗呢?會不會動搖他依賴宋建業的決心?
心思電轉間,張英英麵上不動聲色,轉而露出感興趣的樣子,問道:“馬姐,不知道是什麼崗位?大概需要多少花費?”
馬姐見她感興趣,臉上笑容更盛,湊近了些說道:“崗位就在郵電局,是押運員。雖然辛苦點,要跟著車跑,但那是正經國營單位,穩定!這事兒啊,還是我兒子昨天吃飯時提起的,說他們那邊最近空出來幾個指標。”
最後馬姐表示,如果張英英可以給她供肉,工作名額她這邊可以運作600塊給她,但要儘快確定,因為現在回城的知青很多,名額盯得人不少。
張英英心中記下了馬姐關於工作指標的資訊。
她對馬姐說,如果需要,明天中午會帶人過來詳談,如果沒來,就不必再等。
馬姐爽快地點頭同意。
兩人又閒話了幾句家常,張英英便起身告辭了。
從馬姐家出來,時間已過下午五點,天色開始變得朦朧。
張英英不敢耽擱,立刻朝著縣城外廢棄磚廠的方向趕去。
她腳步匆匆,等走到那座荒廢已久的磚廠時,天色已經愈發昏暗,看了看錶,剛好晚上六點。
她沒有立刻進入廠區內部,而是先在周圍小心翼翼地繞行觀察。
磚廠占地麵積很大,廢棄的窯洞、破碎的磚垛和雜草叢生的空地構成了複雜的視野盲區。
她來來回回、悄無聲息地檢查了好幾遍,凝神傾聽周圍的動靜,確認附近確實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荒草的簌簌聲。
十一月的天黑得很快,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四周已經變得相當昏暗,隻能勉強看清近處物體的輪廓。
張英英不再猶豫,她選擇了一個相對開闊、靠近廢棄窯洞口的位置,開始從空間中源源不斷地取出今晚交易的貨物。
將所有貨物放置妥當後,張英英換了上午的裝扮,她退到窯洞口一個既能觀察全域性又便於隱蔽的角落,靜靜地等待著魯哥他們的到來。
在等待的間隙,她又從空間裡拿出了幾掛小孩子玩的鞭炮,拆散了抓在手裡。
張英英在廢棄磚廠的陰影裡靜靜等待了約莫半個小時,遠處終於傳來了汽車引擎低沉的轟鳴聲。
她精神一振,身體微微緊繃,目光銳利地投向磚廠入口的方向。
隻見一輛卡車亮著昏黃的車燈,緩緩地朝著磚廠駛來,最終停在了破爛的廠門外。
擔心對方可能黑吃黑,張英英握緊了手中那件從空間兌換的不起眼卻致命的防身武器,讓自己更好地融入黑暗。
卡車停穩後,副駕駛的門率先開啟,魯哥那熟悉的身影利落地跳下車。
他站定後,目光如電,迅速掃視著昏暗的廠區內部。緊接著,卡車車廂裡也傳來動靜,陸陸續續跳下來七八條人影,在微弱的天光下,能看出這些身影都頗為魁梧強壯,顯然是魯哥帶來的手下,也可能是負責搬運的人。
魯哥沒有多言,隻是朝著車廂方向打了個手勢。
那幾個人動作麻利,配合默契,很快從車上抬下來十幾個大小不一的木箱,沉甸甸地放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打頭的兩人拿著手電筒,光束在坑窪的地麵上晃動,朝著張英英堆放物資和她藏身的大致方向走來。其中一人,正是上午在屋裡見過的魯哥手下之一。
那手電筒的光柱無意間掃過窯洞口,猛地照到了靜靜站立在那裡的張英英!黑暗中突然出現一個人影,把那小弟嚇得一個激靈,手電光都晃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聲音帶著驚魂未定:
“哎呦!嬸子!你……你在這兒咋也不出個聲兒?連個亮兒都不打?這黑燈瞎火的,可嚇我一跳!”
他拍著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