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172
強請
張母愣了一下,她知道女兒有主見,便點頭應下:“行,我一會兒就去廠裡。學校的事你放心,這片我熟,保準給孩子們找好地方。”
張母換好工裝,拎著布包出門上班去了。
家裡頓時隻剩下張英英和五個孩子,剛剛因為外婆離開而安靜下來的秀歌,眼珠子一轉,立刻又粘了上來。
她抱住張英英的胳膊,像個小牛皮糖似的來回搖晃,軟聲央求:“媽媽,媽媽,我們出去玩玩嘛!就出去一會兒,看看外麵嘛!這裡我都不認識……”
張英英初到滬市,難得有了放鬆心情的空當,聽著秀歌嚷嚷著要出去玩,她笑著看向其他女兒,問道:“你們想不想出去玩呀?”
秀詞興致平平,秀歌撒謊,來滬市這幾天,外公外婆和舅舅已經帶著她和秀歌出去玩過好幾趟了。
外婆還在百貨大樓給她和秀歌各買了兩件漂亮的厚褂子,剛來時的那股興奮勁兒,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過,秀書、秀畫和秀詩可不一樣。
今天,她們精神頭十足,麵對這個全新的環境,個個都充滿了好奇,更彆提能出去玩了。
向來沉穩的秀書聽到張英英這麼一問,都忍不住滿眼期待地看向媽媽:“媽,你能帶我去看電影嗎?長這麼大,我還沒在電影院看過呢。”秀畫也眼巴巴地望著張英英。
張英英看著女兒們滿是期待的臉,笑著說道:“當然可以啦!咱們上午去公園玩,午飯就在外麵吃,吃完就去看午場的電影,怎麼樣?”
孩子們一聽,頓時歡呼起來,紛紛跑回房間,換上自己最喜歡的衣服。
在河灣村時,為了不顯得太紮眼,惹來不必要的閒話,她總會在這些漂亮衣服外麵,給孩子們罩上一件灰色的罩衫,隻有逢年過節才能痛快地穿出來。
如今到了滬市,這條無形的束縛終於可以解開了。
看著眼前如花骨朵般嬌嫩可愛的女兒們,穿著各自最喜歡的新衣裳,臉上洋溢著毫無顧忌的燦爛笑容,張英英心裡也由衷地感到高興。
“都穿好啦?咱們出發!”
張英英笑著招呼。
母女幾人鎖好大門,高高興興地走上了宅子,張英英一手牽著秀歌,一手拉著秀詞,走在前麵。
行走在整潔的街道上,看著兩旁風格各異的洋樓和圍牆內探出的繁茂枝葉,感受著與村莊截然不同的寧靜與氣派,孩子們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秀書、秀畫和秀詩三姐妹則緊跟在媽媽身後,她們雖然努力想表現得穩重些,但那不斷四處打量、充滿新奇的眼神,還是暴露了她們內心的興奮與好奇。
和張英英母女們的歡樂場景截然不同,宋和平此刻正被一堆麻煩事攪得頭疼不已。
他們父女三人昨晚十點才抵達京市,在招待所簡單歇息了一晚。
第二天吃過早飯,宋和平先發了電報給張英英報平安,隨後才帶著兩個女兒,一邊打聽路線,一邊朝著理工大學的方向走去。
誰能想到,剛到大學門口,連報道的手續都還沒來得及辦,一輛吉普車突然風馳電掣般駛來,“嘎吱”一聲停在他們麵前。
車門開啟,下來幾個穿著筆挺製服的人,不由分說,就把他們請上了車。
秀琴和秀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煞白,手緊緊地拉著宋和平的衣角,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眼神裡滿是驚恐與迷茫,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宋和平自己也一頭霧水,大腦瞬間空白了幾秒。
不過,他很快冷靜下來,畢竟之前張英英特意提醒過他,京市有個姓鐘的首長極有可能是他的親爹,而且還有幾個姓鐘的人對他心懷不軌。
想到這些,他的心裡也不禁一陣慌亂,擔心是那個拋棄他的渣爹的什麼不知名親人,故意來找他的麻煩。
但當著女兒的麵,宋和平強裝鎮定,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慌張神色。
他輕輕拍了拍秀琴和秀棋緊緊抓著自己衣角的小手,用沉穩而溫和的聲音安撫道:“彆怕,有爸爸在呢。”那聲音彷彿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讓秀琴和秀棋慌亂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接著,宋和平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目光堅定地看向那兩個製服人員,大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要帶我們去哪裡?”
那兩個製服人員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冷冷地說道:“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說罷,便不由分說地將他們推上了車,“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吉普車隨即發動,朝著未知的方向疾馳而去,隻留下一路揚起的塵土。
吉普車最終在一座靜謐、透著肅穆氣息的小洋樓前停下。
為首的冷麵男子率先下車,動作利落地為宋和平三人拉開了車門。
宋和平深吸一口氣,暗暗攥緊了拳頭,鼓足勇氣邁步下車,同時用眼神示意兩個女兒緊跟在自己身後。
他心中已打定主意,一旦情況不對,哪怕拚了自己這條老命,也要製造混亂,給秀琴和秀棋創造逃跑的機會。
小洋樓的是大開著的,冷麵男子並不多言,隻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領著心中忐忑的父女三人徑直走了進去。
屋內的陳設並不奢華,甚至有些過於簡樸,深色的木質傢俱,厚重的窗簾,牆壁上空空如也,整體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莊重和冷清,空氣彷彿都比外麵凝滯幾分。
“在此等候。”
冷麵男子丟下這句毫無溫度的話,便轉身,踏著鋪了地毯的樓梯,噔噔噔地快步上了二樓。
客廳裡隻剩下宋和平父女三人,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緊張的呼吸聲。
秀棋緊緊挨著姐姐,秀琴則挺直背脊,打量著周圍。
沒過多久,樓梯上再次傳來了腳步聲,這次是兩個。
先是那冷麵男子,隨後,一位身著深色中山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雖已頭發花白卻身姿挺拔、目光銳利的老人,緩緩出現在樓梯轉角。
老人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目光如鷹隼般,精準地捕捉到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宋和平,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老人步履穩健地獨自走下最後幾級台階,那冷麵男子沉默地跟在他身後一步之遙,保持著護衛的姿態。
客廳裡靜得落針可聞,隻有老人沉穩的腳步聲。
他沒有迂迴,沒有寒暄,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在坐在沙發上的父女三人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宋和平臉上,聲音洪亮而直接,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篤定,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我是你父親,鐘四城。”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安靜的客廳裡炸開。
秀琴和秀棋猛地睜大了眼睛,兩張小臉上瞬間寫滿了震驚和巨大的問號,她們齊刷刷地扭頭看向自己的爸爸,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探尋。
爸爸不是爺爺奶奶的孩子嗎?怎麼會突然冒出另一個爺爺?還是在這種地方,以這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