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193
暖房
他輕輕歎了口氣:“在那場風波裡能保全家人和府邸想來是費了一番周折的。”
說到此處,張父臉上不由得露出慚愧和後悔:“不像我,當年隻覺得麻煩,懶得去鑽研這些,心思都撲在廠子裡,結果被羅富桂那小人擺了一道,差點就……”
他聲音低沉下去,後麵的話沒有再說,但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如果不是女兒千裡迢迢去找他們,他們定然活不到平反。
張父神情落寞,周身彷彿縈繞著一層散不去的陰霾。
張英英瞧見張父這般心情低落的模樣,心裡一陣心疼,她微微俯下身,壓低聲音說道:“爹,咱家被收繳走的東西,我拿回來了。”
張父張母聞言,臉色驟變。
張父猛地抓住女兒的手臂,力道之大讓張英英微微吃痛,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你……你說什麼?那些東西……你是怎麼拿回來的?當初可是被革委會那幫人貼上封條直接抬走的,就算後來羅富桂他們倒了台,那些東西也早該七零八落,怎麼可能流落到千裡之外的河灣村去?這……這說不通啊!”
張母也緊張地湊近,臉色發白,急急追問:“英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可不能瞞著我們,那些東西現在在哪裡?安不安全?會不會被人發現,再惹出禍事來?”
她心有餘悸地四下張望,彷彿擔心隔牆有耳。
張英英見父母如此激動,連忙反手握住父親的手,壓低聲音安撫道:“爹,娘,你們彆急,先聽我說。東西非常安全,絕對沒有人能找到。”
她頓了頓,目光堅定地看著父母,提醒道,“你們忘了?我的那個地方。”
張父張母先是一愣,隨即恍然,緊繃的神色稍緩,但眼中的驚疑並未完全散去。
張英英繼續解釋道:“東西不全了,隻剩下大約一半。我能找到並帶回來,也是機緣巧合,具體過程有些曲折,現在不太方便細說。但你們放心,絕不會引火燒身。”
她臉上露出一絲愧疚,“隻是被空間吸收了一半,拿不回來了。爹,娘,對不起。”
張父微微抬起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裡滿是疼愛與關切,他輕輕拍了拍張英英的手,說道:“傻孩子,道什麼歉呐?這東西在我們心裡本就已經算是失去的了,畢竟之前被收繳走,我們都沒抱能再拿回來的希望。現在還能剩下一半,這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這一半也不用再給我們了,自己留著吧。你家裡這麼多孩子,將來他們上學要花錢,女兒嫁人也得準備嫁妝,處處都需要錢。”
“有了這些,你的日子也能更好過些,我們作為父母的,也能放心不少。彆管你弟弟英瀾了,反正他也不打算結婚,沒那些娶媳婦的負擔。而且家裡目前賺的錢,完全足夠咱們活得很好,你就彆操心我們了。”
張母在一旁聽得,忙不迭地點頭附和,她拉著張英英的手,眼眶微微泛紅地說道:“是啊英英,你凡事得多考慮考慮自己。”
“爹孃和英瀾要不是有你,真不知道現在會怎麼樣,說不定早就不知道埋骨何方了。我們能活著,能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就已經是一種天大的幸事了,彆的不敢再多求了。你就安心把這些東西留著,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張父張母這番話如同暖流,熨帖著張英英的心。
她看著父母釋然又帶著信任的眼神,知道再推辭反倒顯得生分,便點了點頭:“好,爹,娘,那我先收著。”
她心裡卻已打定主意,將來定要尋個合適的由頭,悄悄分給弟弟英瀾一份,不能讓他吃虧。
張父張母見她應下,都欣慰地笑了。
了卻這樁心事,兩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這棟房子上。
他們開始細細打量客廳的佈局,眼中充滿了追憶。
張父指著那線條優雅的拱形窗,對張英英說道:“當年這屋子剛落成不久,馮老爺子就廣發請柬,大宴賓客,我們和你爺爺也來了。那時候,這裡可是賓客如雲,衣香鬢影,熱鬨非凡。”
他語氣裡帶著對往昔繁華的依稀印象,“聽說啊,馮老爺子是特地請了有名的外國建築師設計的,你看這窗戶的弧度,還有天花板的收邊,都是洋派做法。用的材料也都是頂好的,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地板踩著還這麼紮實。”
張母也撫摸著客廳裡那根渾圓的羅馬柱,介麵道:“是啊,我記得那時候這廳裡還擺著一架很大的三角鋼琴,馮家大小姐還彈了一曲,真是……氣派又雅緻。沒想到啊,幾十年過去了,這房子兜兜轉轉,竟然到了我女兒手裡。”
她看向張英英,目光慈愛又帶著感慨,“英英,你能買到這房子,真是走了大運了。不光是房子好,這地段,這格局,都是萬中選一的。”
樓上孩子們的歡笑聲不斷,院子裡傳來了三輪車的刹車聲和開門聲。
張英瀾和宋和平騎著裝滿行李的三輪車直接進了院子,張父張母見狀,快步迎了出去幫忙卸貨。
張英英趁著這個間隙,走進空蕩但已被她打掃乾淨的廚房,從空間裡取出一大塊紋理漂亮的牛腱子肉、一塊肥瘦相間約莫五斤重的豬五花,從那一打打的格子裡扣出一籃子雞蛋出來,另外放了一袋大米以及幾樣時令蔬菜,整齊地放在清理出來的台麵上,等會兒開火做飯的食材就都有了著落。
她走出廚房,朝著樓梯方向喊了一聲:“秀棋,帶著妹妹們下來拿自己的東西,然後一起幫忙搬。”
話音剛落,就聽見樓上咚咚咚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秀棋打頭,後麵跟著秀書、秀畫、秀詩、秀詞,連秀歌也跟在後麵,一溜煙地跑下樓來。
“媽,我的書包在哪?”
“我看見我的鞋盒子了!”
孩子們七嘴八舌,很快就在堆放的行李中找到了標記著自己名字的包裹、書包和箱子。
她們年紀雖小,但乾起活來毫不含糊,或抱或提或兩人合作抬著,一趟趟地往返於院子和樓梯之間,小臉上洋溢著興奮和擁有自己單獨房間的喜悅。
院子裡,宋和平和張英瀾主要負責從三輪車上卸下大件和重物,張父張母則負責傳遞和初步歸類。張英英也加入其中,協調著物品的擺放。
所有行李終於都搬進了屋裡,大家在客廳裡稍作休息,張英英用靈泉水煮了茶水,端去了客廳。
“爹,娘,英瀾,喝口茶歇歇。”她將茶杯遞過去。
張父接過,吹了吹熱氣,呷了一口,隻覺得一股溫潤甘醇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不禁讚道:“這茶不錯。”
張母和張英瀾也喝著茶,感受著那份熟悉的回甘與舒泰。
另一邊,宋和平卻閒不下來。他看了看院子裡雖然被清理過但依舊顯得有些淩亂的角落,以及那些需要歸置的雜物,便默默拿起靠在牆邊的掃帚和鐵鍬,又去整理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