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210
韓家
李小梅看見宋秀琴和那個年輕男人出現在宿舍門口,心臟先是心虛地猛跳了一下,隨即臉色猛地一沉,對著正彎腰拖拽包裹的秀琴厲聲指責道:“宋秀琴!你怎麼可以隨便帶男人上我們女生宿舍樓?你還有沒有點羞恥心!”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在安靜的宿舍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秀琴正費力地將兩個包裹往自己床邊挪動,聽到這突如其來的指責,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
待她明白李小梅在說什麼之後,簡直氣極反笑。
她直起身,甚至懶得浪費表情跟李小梅多做糾纏,直接翻了個白眼,語氣冷硬地回敬道:
“李小梅,管好你自己。你要是嘴裡再不乾不淨的,我現在就去找吳阿姨過來,好好評評這個理!看看宿管是覺得按規矩登記、親人幫忙送重物有問題,還是某些人整天在宿舍裡搬弄是非、血口噴人更有問題。”
吳阿姨這三個字如同一聲驚雷,瞬間擊中了李小梅的要害。她想起上次的警告囂張的氣焰如同被針紮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她張了張嘴,臉色由紅轉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最終隻能狠狠地瞪了秀琴一眼,憤憤地扭過頭,用力咬著手裡的冷饅頭,彷彿那饅頭是秀琴的肉一般。
李小梅猛然間回過神來,急忙喊道:“等等,你剛才說親人?他是你的親人嗎?是表哥還是堂哥呀?”她的聲音中帶著好奇和急切。
秀琴懶得理會李小梅的叫嚷,將包裹在床下放好,甚至沒來得及拆開,便立刻關上宿舍門,轉身走向在樓梯口安靜等候的舅舅。
張英瀾剛才隱約聽到了門內李小梅拔高的聲音和秀琴冷硬的回應,此刻見外甥女出來,他一邊與她並肩下樓,一邊側過頭,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關切,低聲問道:
“我剛纔好像聽到你室友衝你喊話了?她是不是為難你了?”
他向來敏銳,已察覺到秀琴與那位室友關係不睦。
秀琴不想讓舅舅剛來就為自己的瑣事煩心,便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地解釋道:“舅舅你彆擔心,沒什麼大事。就是一些口角,她說話不中聽,我懟回去了而已。我們宿舍……關係比較簡單,合得來就多說兩句,合不來就保持距離,不影響學習。”
張英瀾見外甥女說得輕描淡寫,眉頭幾不可見地蹙得更緊了些,心裡非但沒有放心,反而沉了下去。他性格內斂,經曆也算不得順遂,比誰都清楚身邊若圍著幾個對自己心存惡意的人,會是多麼憋悶和痛苦,哪怕隻是言語上的齟齬,日積月累也足以消磨心誌。
他不願外甥女也承受這些。
可見秀琴明顯不願多談,沒有再多問一句,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將這樁事記在心裡。
兩人走到宿舍樓下,宿管已經回到了崗位。
她一眼就看見秀琴身邊跟著個麵生的年輕男人,眉頭立刻皺起,目光帶著審視。
秀琴反應極快,連忙拉著舅舅的胳膊走上前,語氣禮貌又乖巧,主動解釋道:“吳阿姨,這是我舅舅,剛從滬市過來看我。剛才您不在,我登記了的,包裹實在太重,我拿不動,舅舅幫我送上樓,馬上就下來了。”她說著,指了指桌上的登記簿。
吳勇芳聞言,目光在登記簿上掃過,又落在張英瀾那張清秀麵容上,見他神態坦然,舉止規矩,確實不像是閒雜人員。
她嚴肅的臉色稍緩,擺了擺手:“行了,知道了,走吧。”
張英瀾跟著秀琴,一下午都在京市理工大學的校園裡慢慢走著。林蔭道、圖書館、教學樓、運動場……秀琴仔細地介紹著,張英瀾沉默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句。
這溫馨的舅甥同遊畫麵,落在不同人眼裡,滋味截然不同。
而周茂然跟蹤了一段路,看著兩人之間那種自然流露的親近,臉色愈發陰沉。
他沒有繼續跟下去,而是轉身出了校門,徑直坐上公交車,往城西方向去。
車子在三裡河附近一座靜謐的四合院前停下。周茂然熟門熟路地推開那扇朱紅色的木門,院裡正在收拾晾曬衣物的保姆柳嬸子見到他,有些意外:
“小周?你怎麼這個點兒過來了?下午沒課嗎?”
周茂然臉上立刻換上得體的笑容,禮貌地招呼:“柳嬸兒,我來找外婆,她在嗎?”
“在呢在呢,”柳嬸子連忙點頭,朝正房書房的方向指了指,“我去跟老太太說一聲你來了。”
沒一會兒,柳嬸子就出來了,對周茂然低聲道:“老太太讓你進去呢。”
周茂然聞言,下意識地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和衣領,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推門走進書房。
書房內光線明亮,佈置得古雅而肅靜。
一位穿著素色旗袍、氣質端莊中透著威嚴的老太太正端坐在寬大的書桌前,手握一支毛筆,凝神在宣紙上緩緩運筆,練著大字。
聽到周茂然進來的腳步聲,她頭也沒抬,聲音平淡無波,卻自帶一股壓力:
“不在學校好好待著,跑來乾什麼?不是跟你說過,沒事彆總往我這兒跑?”
周茂然立刻收斂了所有在外麵的張揚,規規矩矩地站好,恭敬地喊了一聲:“外婆。”
這位外婆,是他母親家族的核心人物,閱曆深厚,眼光毒辣,也是他能接觸並倚仗的最重要長輩。
在她麵前,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外婆,我今天來,是有件要緊事想跟您說說,和鐘家那邊有點關聯。”
周茂然知道必須丟擲足夠分量的理由,直接點出了關鍵。
聽到“鐘家”二字,韓玉梅運筆的手幾不可見地微微一頓,終於抬起眼皮,那雙洞察世事的眼睛銳利地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周茂然得到默許,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就是您上次提過的,那個皖市來的宋秀琴。我按您的意思接觸了,可她性子獨,不太理會人。但是,今天她身邊突然多了個年輕男人,看著關係匪淺,我擔心……會橫生枝節,影響後麵的安排。”
韓玉梅看著周茂然,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淡與一絲失望:“你也是個沒用的,就一個沒什麼根基的毛丫頭,這麼久了都拿不下,枉我還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能把這事辦好。”
被如此直白地斥責,周茂然臉上瞬間血色儘褪,一陣難堪與惱怒湧上心頭。他忍不住反駁道:
“外婆!您給的資訊是沒錯,可也沒說過她身邊會憑空冒出這麼個相熟的年輕人,宋秀琴本就對我愛搭不理,防備心重得很,現在又多了這麼個人在旁邊,我還能如何?硬湊上去嗎?”
他的語氣帶著被輕視的氣惱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