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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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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搶救

小趙在門外聽到監護儀尖銳的警報聲,心頭一緊,猛地推門衝了進來。一眼就看到鐘首長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地癱在病床上,而張英英和宋和平正站在不遠處。

小趙立刻狠狠瞪了兩人一眼,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和責怪,定是他們又說了什麼刺激到首長了!

“醫生!快叫醫生!”
小趙一邊朝門外吼,一邊迅速上前檢視鐘四城的情況。

走廊裡立刻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幾名醫生護士帶著急救裝置匆匆趕來。

“你們!不許走!”
小趙在協助醫生的間隙,轉頭對著準備離開的張英英和宋和平厲聲道,“等首長醒了,說清楚再走!”
他示意門口另外兩名執勤的士兵看住門口。

張英英皺了皺眉,宋和平更是臉色難看,但此刻病房裡一片忙亂,醫生正在全力搶救,他們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再起衝突,隻能暫時壓著怒火,退到病房外等待。

宋和平的手始終放在口袋邊,觸碰著那個防狼噴霧的小瓶。

搶救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各種儀器被使用,藥物被推進靜脈。

終於,主治醫生擦了擦額頭的汗,輕輕鬆了口氣:“暫時穩住了,但首長身體非常虛弱,情緒絕對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病床上,鐘四城的心率漸漸恢複平穩,氧氣麵罩下傳出微弱但規律的呼吸聲。

又過了一會兒,他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地睜開了。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他第一眼看到的,竟是站在病房角落裡的張英英和宋和平。

那一瞬間,他灰敗的眼底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光亮,他們竟然沒走?還在等他醒來?

宋和平見鐘四城醒來,立刻轉向臉色依舊難看的小趙,硬邦邦地開口:“人醒了,我們可以走了吧?”

鐘四城剛剛凝聚起的一點微弱神采,在聽到宋和平這句話後,驟然僵住,隨即黯淡下去,化為更深的灰敗。他這才明白,原來不是他們自願留下,是小趙強行扣住了他們。

失落和酸楚湧上心頭,堵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看著宋和平那毫不留戀的表情,看著張英英冷眼旁觀,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也破滅了。

他無比疲憊地,對著小趙和門口的士兵擺了擺手,動作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小趙見狀,雖然心有不甘,擔心首長,但更不敢違逆命令。他咬了咬牙,側開身子,對張英英和宋和平硬邦邦地說:“首長讓你們走。”

張英英沒有任何猶豫,拉上宋和平,立刻轉身,步履匆匆地離開了病房,甚至沒有再看病床上的鐘四城一眼,彷彿多停留一秒都是煎熬。

病房門再次關上。

這一次,隻剩下儀器冰冷的滴答聲,和鐘四城獨自一人望著天花板的、空洞的眼神。

良久,病房內死寂的空氣中,鐘四城極其微弱地動了動嘴唇,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小趙……”

一直守在床邊,滿心擔憂的小趙立刻俯身湊近:“首長,您說,我聽著。”

鐘四城的氣息很不平穩,每說幾個字就要停頓喘息,但他眼神裡有一種異乎尋常的清明和決斷。

他斷斷續續地,用隻有小趙能聽到的音量,交代了幾句話。

小趙起初是專注地聽著,隨即,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甚至有一瞬間的遲疑。

他猛地抬頭,看向病床上虛弱不堪卻目光執拗的鐘四城,彷彿在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

鐘四城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用那雙閱儘滄桑的眼睛,沉沉地看了小趙一眼。

那眼神裡有不容置疑的命令,有托付重任的信任,也有深沉的痛苦。

小趙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軍人服從命令的天職。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堅定:“是,首長!我明白了,保證完成任務!”

他沒有再多問,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容,最後看了一眼鐘四城,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背影帶著一種肩負使命的肅然。

另一邊,張英英和宋和平乘坐公交車離開了氣氛壓抑的軍區醫院,返回京市醫院。

一路上,宋和平異常沉默,他靠在椅背上,頭偏向窗外,看著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彷彿靈魂還滯留在剛才那間病房裡。

張英英看著他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指尖,心中歎了口氣。她知道,任何語言在此時都顯得蒼白。

那些關於生母的慘烈真相,關於生父虛偽與失職的揭露,關於自己前半生苦難根源的顛覆,這一切都需要時間來消化,甚至是用餘生來背負。

她想了想,心念微動,從空間裡取出了那個玉鐲。

這是當初鐘四城第一次私下見到宋和平和秀琴時,強行塞給他們的,說是盧雲芳的遺物,留個念想。當時的宋和平,對生父生母並無感情,隻覺得是負擔和麻煩,為了儘快擺脫糾纏,隨手就收下了,之後便交給張英英收著,幾乎忘了這回事。

此刻,張英英將這隻溫潤的玉鐲輕輕放在宋和平交疊在膝頭的手上。

冰涼的觸感讓宋和平一怔,他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掌心。

“這是你母親留下的。”
張英英的聲音很輕。

宋和平的手指微微一顫。

母親……那個在鐘四城口中,為了能早點接他回家而拚命戰鬥、攢錢給他做小衣服小鞋子、最後慘遭毒手的女人,這是她戴過的東西。

之前他對此毫無感覺,甚至覺得是鐘四城用來打發他的工具。

可現在,知道了那些往事,再看這鐲子,感受截然不同。

這不再是一件普通的首飾,而是一個從未謀麵的母親存在過的證據,是她溫婉年華的見證,也可能……承載著她未儘的遺憾。

他用指尖緩緩摩挲著光滑的玉壁,冰涼的玉石彷彿漸漸染上了體溫。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感湧上心頭,有遲來的孺慕,有說不明的悲傷,有對命運無常的憤懣,也有對韓玉梅更深的恨意。

這恨意不再僅僅是為了自己和秀琴,也為了這個鐲子原本的主人,他那可憐的母親。

他沒有說話,隻是將玉鐲緊緊攥在手心,彷彿要透過這冰冷的玉石,觸碰到那個遙遠而溫暖的幻影。

張英英知道他需要時間,便也不再打擾,隻是靜靜地陪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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