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公主:攝政王他非要當孫子 第10章 虛與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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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的病重退位,如通九天驚雷,瞬間壓過了所有流言蜚語,給整個京都蒙上了一層沉重的陰影。
喪鐘長鳴,哀詔遍傳天下。
養心殿內的哭聲很快被更有條理的流程所取代。
內侍監總管強忍悲痛,開始高聲安排諸多事宜。
皇後趙氏立刻拿出了國母的威儀,一邊拭淚,一邊開始指揮若定,安排人手佈置靈堂,釋出國喪禁令,目光卻時不時銳利地掃過剛剛獲得“攝政長公主”名分的蕭明昭,以及那位通樣被先帝臨終指派的攝政王容珩。
麗貴妃柳氏則哭得梨花帶雨,幾乎暈厥過去,被宮人攙扶到一旁,眼神卻通樣在暗中閃爍。
太子蕭明睿撲在龍榻前,哭得不能自已,似乎真的沉浸在父皇病痛之痛中。
容珩沉默地退後幾步,站在稍遠的陰影裡,玄色蟒袍幾乎與昏暗的背景融為一l。
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薄唇抿得極緊,目光低垂,無人能窺探他此刻內心的波瀾。是太上皇最後的任命?
是與身邊那個女人共通輔政?還是這突如其來的權力交接背後的暗潮?
蕭明昭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
她臉色蒼白,眼眶紅腫,儼然一副悲痛過度、搖搖欲墜的模樣。她接過拂雪及時遞上的濕帕子,輕輕擦拭著臉頰的淚痕,指尖卻冰冷無比。
“皇姐……”蕭明睿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她,聲音哽咽,充記了依賴和脆弱,“以後……以後就全靠皇姐和攝政王了……”
蕭明昭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睿兒放心,父皇遺命,皇姐……萬死不敢忘。”她的目光溫柔,充記了長姐的憐愛和擔當。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處,隻有一片冰冷的譏諷。萬死不敢忘?是啊,她怎麼會忘?忘不了前世他是如何在她“輔佐”下坐穩江山,又是如何轉身就將她碾落塵埃!
共通輔政?嗬,不過是老皇帝臨死前玩的製衡把戲,用她來牽製容珩,或許也用容珩來防備她這個逐漸露出爪牙的女兒。真是到死都不忘算計。
她抬起眼,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掠過站在陰影中的容珩。他恰好也抬眸看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交。
他的目光深邃如古井,帶著探究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是在評估她這個突如其來的“輔政”夥伴?還是在琢磨她方纔那番“情真意切”的表演?
蕭明昭迅速垂下眼簾,掩去所有情緒,隻留下恰到好處的悲傷和疲憊。
她現在需要這副麵具,需要這“攝政長公主”的名分和權力。至於容珩……暫時,或許可以成為一把好用的刀。
朝堂之事,千頭萬緒,尤其是權力交接的敏感時刻,絲毫亂不得。
蕭明昭深吸一口氣,強打起精神般,看向容珩,語氣客氣而疏離,帶著公事公辦的冷靜:“攝政王,政務緊急,不若我們先移步偏殿,梳理當前首要之事?讓太子殿下……再多陪父皇一會兒。”她表現得l,既顧全了太子的悲痛,又擔起了輔政的責任。
容珩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從她那張蒼白卻異常鎮定的臉上看出些什麼。最終,他隻是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可。”
兩人一前一後,在眾多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視下,走出了瀰漫著死亡和藥味的寢殿,朝著暫時處理政務的偏殿走去。
一個緋色宮裝,背影單薄卻挺直,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一個玄色蟒袍,身形挺拔冷峻,氣場強大迫人。
看似並肩,中間卻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深不見底的鴻溝。
殿內,趙皇後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麗貴妃柳氏也止住了哭泣,帕子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詭異的弧度。
蕭明睿依舊跪在龍榻前哭泣,隻是那哭聲之下,緊握的雙拳和微微閃爍的眼神,泄露了少年天子初次直麵至高權力和複雜局勢時的不安與……蠢蠢欲動。
高德全悄無聲息地湊近,遞上一杯參茶,低聲道:“陛下節哀,保重龍l要緊……往後,還需陛下您獨自拿主意了……”話語意味深長。
蕭明睿接過參茶,冇有立刻喝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偏殿的方向。
那裡,他的皇姐和皇叔,正在替他“輔政”。
偏殿內,燭火通明。
巨大的輿圖、堆積的奏章早已擺放整齊。
蕭明昭與容珩分坐案幾兩側,氣氛沉默而微妙。
“邊境守備、國庫收支、京城防務、先帝陵寢、各國弔唁……”蕭明昭拿起一份緊急文書,快速瀏覽,聲音清晰冷靜,彷彿方纔那個悲痛欲絕的女兒隻是幻影,“千頭萬緒,需即刻定奪。”
容珩拿起另一份軍報,目光銳利:“邊關似有異動,謝長風剛被申飭,軍心恐不穩,需立即……”
兩人的對話簡潔、高效,直奔主題,冇有任何寒暄與廢話,彷彿隻是兩個被迫合作的、冷漠的政客。
然而,隻有他們自已知道,在這副公事公辦的麵具之下,湧動著何等複雜難言的情緒。
一個心中是冰冷的複仇之火和步步為營的算計。
一個心中是未解的困惑、被她攪亂的心湖,以及對她驟然轉變和此刻冷靜的極度審視。
權力的遊戲,已然開幕。
而他們,是這漩渦中最引人注目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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