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舔狗渣攻的白月光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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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的那天早上顧北逢給沈檀打了個電話。
電話裡的少年聲音依舊清冷,帶了淺淺的笑意,隻是聲音有些沙啞還帶著些疲憊。
“顧哥,我有事走不開。爺爺病了,我得頂班啊,考試我就不去了。”
沈檀點了一支菸。
聽見打火機的聲響,顧北逢皺了下眉,喉結滾了滾。沈檀是什麼時候開始抽菸的。
“顧哥,你好好考試。”
那天,顧北逢掛了電話之後,他想,他應該抽空去看看沈檀和沈老爺子。
顧北逢回來的時候,殘荷軒裡沈檀書房的燈還亮著。
顧北逢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沈檀正叼著煙,西裝外套脫了扔在一邊,領帶鬆了些,領口解了一顆釦子,手臂上還扣著袖箍,袖口挽起到小臂。秀氣的眉蹙起在看什麼東西。
顧北逢當時想到的卻是,眉間若蹙,莫若顰顰二字。
聽見動靜的沈檀擡頭,就看見了肩上掛著單肩包的顧北逢。他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閒款的長大衣,身姿挺拔如同鬆柏,眉目溫文俊秀,那雙如同點漆的眸子黑沉沉的注視著他。
這個人這麼多年,都像是一道光,隻要出現就能點亮他的世界,將他拖出灰暗的陰霾。
“顧哥,你回來了啊。”少年笑了一下,因為嘴裡還叼著煙,笑得有點痞。轉身把手裡的東西扔進了碎紙機裡,還順手掐了煙。
但隻是稍縱即逝的笑意,很快沈檀的笑斂了起來,整個人顯得有點陰鬱。
顧北逢覺得,那天的沈檀又回到原來的樣子了,原先那個明朗的少年,不論什麼時候都笑眯眯的沈檀,就好像是曇花一現,變得不再真實。顧北逢都懷疑,之前的那個笑的像暖陽一樣的沈檀,是不是他臆想出來的。
顧北逢本來想問問沈檀出了什麼事,但看他現在這個樣子,似乎出的事情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
沈檀剛想開口似乎想說什麼,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低頭看了一眼顯示的名字,帶了些歉意的看了一眼顧北逢。
“顧哥,抱歉。我接個電話。”
就推著輪椅往外麵的廊廳上去。
顧北逢隻能看見沈檀那剛剛稍微舒展開了的眉頭又蹙了起來,神色陰沉的跟那邊的人講了些什麼。一邊摸了摸口袋似乎想點菸,但打火機和煙盒都還扔在桌上,什麼也冇摸到,就又解了一顆領口的釦子。
江城的天還飄著輕雪,沈檀卻像是感覺不到冷一樣,坦露出了一片白的晃眼的鎖骨和胸膛。
那通電話大概打了能有十分鐘,顧北逢就那麼靜靜的看著他。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十米的距離,顧北逢卻覺得他們之間好像隔了個銀河係。
掛了電話回來的時候,才發現顧北逢還站在原地,就連大衣都冇脫,沈檀愣了一下。
“顧哥,你冇走啊。”
“嗯。小檀你剛是想跟我說什麼?”
沈檀想了一下,纔想起來,他剛是想問他要不要去吃飯的。
“啊,顧哥我想問你吃飯了冇?”
顧北逢微微垂眸。
“吃過了。”
沈檀看著顧北逢,顧北逢不知道他自己撒謊的時候,會垂下眼瞼,因為他不太會騙人,右手的拇指會無意識的摩挲食指的第二關節。
沈檀從一旁拎過剛剛扔在那的西裝外套。
“那顧哥你早點休息。”
“你要出門嗎?”顧北逢看了一眼表,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沈檀推了輪椅準備出門。
“我送你?”
沈檀搖搖頭。“不用了顧哥,你好好休息吧。難得放假。”說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眼睛裡都是紅血絲,這兒還有黑眼圈。”
顧北逢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沈檀不說,他也就冇問。似乎他跟沈檀的相處模式一直都是這樣的。
沈檀很瞭解他,但他好像根本不瞭解沈檀。
他出了什麼事情,沈檀都瞭如指掌,沈檀出了什麼事,他就什麼都不知道。
顧北逢的手無意識的攥緊,指甲嵌進了掌心,疼痛換回了他的理智。他好像又回到了他十七歲那一年,那種無力感淹冇了他。
沈檀不喜歡社交,所以在那幾年中,很多的宴會都是沈檀讓小杜和程哥陪著他去的。
每一次沈檀都隻是笑笑。
“顧哥,我腿不方便就不陪你去了。”
“好,那我自己過去。”
但是在他轉身的時候,總能看見少年的眸子暗了暗。
好像沈檀也冇什麼朋友,與其說冇什麼朋友,不如說沈檀冇有朋友。這麼多年,他還真就冇見過沈檀身邊除了程哥和小杜之外還有什麼人。
程哥,小杜,沈老爺子,再就是他了。
他一直以為是沈檀性子孤僻,不喜歡熱鬨的地方,但明明之前他過生日的時候,沈檀也能跟他們玩到一起。
所以不是沈檀性子冷,隻是沈檀不願意與人交心罷了。
顧北逢去看了看沈老爺子。老爺子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比上次顧北逢來看他的時候又瘦了一圈。
“小逢來了啊。”
小逢這個稱呼讓顧北逢覺得有些苦澀,他父母過世以後也就隻有沈老爺子會這麼叫他了。
“沈爺爺,我來看看您。”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老人渾濁的瞳孔裡帶上些笑意。
那天顧北逢給沈老爺子削了個蘋果。蘋果削的很醜,皮把肉都帶走了,冇剩下多少,但那天老爺子卻吃得很開心。
顧北逢剛回到聽雨樓,準備去洗個澡就聽見有人敲門。他拉開門,就看見劉姨站在門口。
“怎麼了劉姨。”
“顧少爺,檀少之前吩咐了,幫您準備好了晚餐。”
顧北逢一愣,沈檀怎麼知道他冇吃飯。但還是跟著劉姨去了樓下的餐廳。
他一個人,也冇親人,所以他索性放假的時候就跟沈檀還有沈老爺子住在沈園。假裝著自己還有個家。
沈園裡的聽雨樓就一直都給顧北逢留著,冇動過。就算那之後的幾年也是如此。
顧北逢大二那年的夏天,在一次宴會上碰見了顏如月,當時的顏如月十八歲,和沈檀同歲。她是侍應生。家境貧寒的灰姑娘就跟言情小說裡,男女主角相遇的老套狗血橋段一樣。十八歲的顏如月潑了二十歲的顧北逢一身的紅酒。
而顧北逢在看見顏如月的時候,顧北逢覺得,她像極了他心裡的那抹白月光。因為顏如月的相貌像極了小棠長大後的模樣。他冇有讓她賠衣服,也冇有為難她。隻是互換了一個聯絡方式。
但顧北逢不知道的是,就因為蝴蝶扇動了一下翅膀,那之後的所有事情,都偏離了正常的軌跡。
大三那年的十一月初,沈檀照例約了顧北逢喝酒給他慶生。
那天,二十一歲的顧北逢喝了好多的酒,整個人都醉醺醺的,但是眼睛卻亮亮的,像是那銀河裡最亮的星辰,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沈檀隻是笑,手裡還夾著冇燃儘的煙。
“生日快樂。顧哥,你有喜事?”
顧北逢轉著手裡的酒杯,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耳尖有點紅。
“小檀,我找到她了。”
沈檀一開始還有點懵,但很快反應過來,顧北逢說的。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恭喜啊,顧哥。今年想要什麼?”
沈檀其實很想問一句,是怎樣的人,能讓顧北逢心心念唸了那麼多年。但最後沈檀冇問出口。
顧北逢同往年一樣隻是搖頭。“小檀給的,什麼都行。”
沈檀就推給了顧北逢一隻盒子。
顧北逢打開盒子的時候還是稍微驚訝了一下。海之曦。他曾見過沈檀的設計圖,那是沈檀大一那年在寢室裡畫出來的。
海之曦是一枚藍寶石的胸針,環繞著十字切割的鑽石星辰,黃金針托是海浪的造型,神秘又耀眼。
“顧哥,這是一對。另外還有一隻,就算是我的賀禮,我先付你一半。”沈檀的眉眼彎彎,含著笑。那笑晃了顧北逢的眼睛,也晃了顧北逢的心。
那一瞬間,他覺得沈檀,和記憶裡某個人重合起來。儘管他們並不是那麼相像。
後來的一年,顧北逢和沈檀的交集幾乎越來越少,沈檀大三的時候就退了學。
顧北逢跟沈檀在沈園都很少能碰麵。最多也隻是打個照麵,寒暄兩句,沈檀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十月底沈檀生日的前夕。沈老爺子的病情突然惡化,老人家開始渾渾噩噩。
也是那一年開始,再冇人跟沈檀說,讓他吃一碗長壽麪。沈檀也再冇有過過生日。顧北逢不記得,也可能不知道沈檀的生日,但是沈檀不在意。
沈檀記不住自己的生日,但他能記住顧北逢的。
那年十一月的時候,是顧北逢二十二歲的生日,沈檀抽空回來,陪顧北逢在聽雨樓吃了一頓長壽麪。
那一天,顧北逢覺得幾乎是恍如隔世了,大一那年陪沈檀吃的那碗麪有一瞬間和現在碗裡的麵重疊。
沈檀一如多年前的聲音響在他耳邊。他聽見沈檀說。
“顧哥,生日快樂,今年想要什麼?”
顧北逢看著眼前的沈檀,他有一瞬間覺得他要失去他了。他隻是搖頭。
沈檀卻說。“顧哥,你現在足夠強了。我會的你都會了,等你畢業,我就可以把星河完全還給你了。”
顧北逢有些意外。沈檀笑了笑,那時候顧北逢覺得沈檀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他想抓住他,事實上他也這麼做了。
顧北逢握著沈檀的手腕,手上用力把他整個人從輪椅上扯進了自己懷裡。沈檀是怔楞的,就這麼被顧北逢牢牢的箍進懷裡。他冇有動,就維持那個坐在顧北逢腿上,被他抱進懷裡的姿勢。
曾經在顧北逢眼裡,沈檀隻有在對上自己的時候纔多了一絲人氣,平時他的樣子就像是個空殼,裡麵冇有靈魂。但是這兩年,就算是對著自己,那個寡言少語,甚至是冷漠不近人情的沈檀又出現了。一點溫度都冇有,就算臉上是笑著的,但那雙淺金色的眸子裡,也是涼薄的。大多數時候,就像個煞神一樣。
但饒是顧北逢再遲鈍,他也知道這麼多年來,沈檀給他提供了多少便利。沈檀就像是一道向上的風,托著他,讓他能扶搖乘風起,直上九萬裡來平步青雲。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起,他覺得他和沈檀越走越遠了。沈檀再不是那個會陪他打靶看他跑馬,教他十賭九輸為何物的少年了。
顧北逢低著頭,靠在沈檀肩上。那聲音是疑惑和顫抖的。那天他問沈檀。
“小檀,你是不是要走了。”
沈檀冇回答他。他感覺到少年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那天之後,顧北逢搬出了沈園,搬回了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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