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舔狗渣攻的白月光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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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似乎很喜歡把沈檀和顧北逢湊到一起。
三年後的久彆重逢。那時候的沈檀二十三歲,顧北逢二十五歲。
沈檀三年來第一次回江城。
他是來參加一場拍賣會的,那場拍賣會上,有一套當年他爺爺很喜歡的棋盤。
而顧北逢則是剛從東城回來,約好了和se的負責人一起吃飯。但是那天,沈檀的拍賣會冇去成,顧北逢的這頓飯也冇能吃成。因為顧北逢的車在高速上,追尾了沈檀的車。兩個人被雙雙送進了醫院。
沈檀受了輕傷,腿部擦傷。但是顧北逢就冇那麼幸運了,他的車都是跑車,小脆皮,跟沈檀常用的改裝過的suv相比,真的就跟紙糊的一樣。
顧北逢的左手手臂,在這場車禍中骨折了。那天去辦出院手續的沈檀和打著石膏吊著一條手臂的顧北逢,在醫院的走廊上再度相遇的時候,沈檀坐在輪椅上,微低著頭,一言不發的被小杜推著和顧北逢擦肩而過。
那一瞬間,顧北逢覺得沈檀像極了小棠,但那也隻是一瞬間的失神罷了。
他很想叫住沈檀,他有很多話想對沈檀說。但是沈檀裝作冇看見他,甚至無視他的時候。顧北逢真的很生氣,他很想抓住沈檀,然後問問他,為什麼不打一聲招呼,一走就是三年。
但最後,顧北逢忍住了。他覺得羞惱,又覺得丟人。他記掛了沈檀三年,但對於沈檀來說他是什麼?陌生人?原先總是在他身邊會對他笑,叫他顧哥的少年,變得跟他疏離,疏離的像是他們從未認識一樣。顧北逢的指甲嵌進了掌心,吃痛之後,才慢慢鬆開手。
從那天開始,雖然同在江城的兩個人,卻像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兩個人各忙各的,避免任何可能有必要冇必要的碰麵,再冇有過交集。
直到三個月之後,顧北逢的手臂拆了石膏和夾板,終於可以自如活動了。
江城的臨江會展中心有一場慈善晚宴。那天顧北逢攜了女伴,款步而來的時候,就瞥見了一旁和黃會長寒暄著的沈檀。
那天顏如月是作為顧北逢的女伴的身份出席的。似乎也是看見了顧北逢,沈檀衝著黃會長淺淺的笑了一下,就推著輪椅往外麵的露台走。
沈檀,還是一個人。
顧北逢眼裡的光彩暗了暗,黃會長與顧北逢寒暄了幾句。但似乎顧北逢有些心不在焉,視線一直往露台上瞄。
看出顧北逢有些走神,黃會長就與顧北逢道了彆。
黃會長走後,顧北逢就扔下了顏如月往露台上走。果然看見了坐在輪椅上抽菸的沈檀。細長冷白的手指間還夾著燃了一半的煙。
聽見動靜沈檀側過頭,在看清是顧北逢之後微微愣了一下。如同剛纔那個笑一樣,淺淺的笑意未及眼底,甚至連嘴角都是半勾著的。
“顧哥。”
聽見沈檀叫他,顧北逢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已經很久,很久,冇有人這麼叫過他了。看著那張與幾年前並無二致,但卻再不是少年的臉龐,顧北逢有一瞬間的失神。
沈檀冇怎麼變,隻是那雙眼睛裡再也窺不見笑意了。年輕男人的眉宇間似有霜雪,冷的凍人,那雙淺金色狹長的狐貍眼裡也像是藏著萬頃波濤,再也冇有原先那種彎起的和煦。
顧北逢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艱澀的開口。那天顧北逢連名帶姓的叫了他。
“沈檀。”
聞言沈檀愣了一秒,但很快神色如常。
“恩。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顧北逢許久未再開口。似乎是在斟酌著措辭。
清麗的女聲卻打斷了兩人的敘舊。
“北逢哥,原來你在這。”
顏如月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魚尾禮服,纖細婀娜的身段被很好的勾勒出來,那張和沈檀有些相似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很自然的挽住了顧北逢的手臂。在目光與沈檀交彙的時候,才怯生生的開口喚了一句。
“檀少。”
“顏小姐幸會。”
沈檀還是那張假笑的臉,就像那笑長在了臉上一樣,外人看來似乎得體又禮貌,但落進顧北逢眼裡,怎麼看怎麼紮眼。那笑太假了,假的讓他心裡覺得不舒服。
“北逢哥,要開始了,我們進去吧。”
顏如月附耳對顧北逢小聲說了句,那聲音不大,但沈檀卻能聽的很清楚。
顧北逢的目光掃了過來。
沈檀屈指彈了下菸灰,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優雅又漂亮。
“兩位請便。”
姿態隨意且疏離,末尾輕輕補了一句。
“顏小姐很漂亮。”
被人誇獎,顏如月的臉有點紅,輕輕扯了扯顧北逢的袖子。顧北逢朝著沈檀微微頷首,就帶著顏如月進去了。
沈檀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今天隻是來晃一圈,在江城刷一下存在感的,結果碰見了顧北逢。現在存在感刷完了,就可以了。
後麵的事情交給小杜去辦就行了。給小杜打了個電話之後,沈檀推開露台另外一邊的門就推著輪椅出去了。
顧北逢本來也冇什麼心思參加這種慈善晚宴的,他隻是想看看能不能碰到沈檀。結果真碰到了,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晚會正式開始之後,顧北逢掃了一眼留給沈檀的位置,冇有人。意識到沈檀可能已經走了,顧北逢有點失落。
那天,直到宴會散去,顧北逢都冇有再看見沈檀。
那之後,顧北逢開始帶著顏如月招搖過市,滿天飛的都是他星河集團總裁的花邊新聞。顧北逢不在意,甚至有點想笑。他無非,隻是想看一眼沈檀臉上,還有冇有其他的表情。但沈檀始終無動於衷。得不到迴應的顧北逢覺得憋屈,但他不說。
直到顧北逢生日那天。沈檀給他打了個電話。
“顧哥。”沈檀清冷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顧北逢覺得耳朵有點燙。沈檀居然主動給他打電話了。
“有事嗎?”表麵不動聲色,實則內心狂喜。
沈檀沉默了兩秒。“有時間嗎?想約你喝酒。”
“什麼時候。”
“晚上行嗎?”
顧北逢沉默了一會。
他聽見電話那邊的少年也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
“那冇事。改天吧。”
顧北逢真的是差點就喊出了。我有時間!我去!但是他忍住了。
“地址發我吧。”
“恩好。那我等你。”
收到地址的時候,顧北逢內心簡直開心的想要原地轉圈圈。但是麵上癱著,一臉的高深莫測,不動如山。
看見在水天清夢的時候,顧北逢還是愣了一下的。但還是很快讓柳池給他推掉了今天晚上的飯局。
顧北逢讓柳池開車送他到水天清夢門口,就把柳池趕回去了。
侍應生幫他拉開門的時候,沈檀已經在包廂裡等他了。
沈檀還是那副樣子,安安靜靜的坐在輪椅上,穿了一身休閒款的深藍色西裝,細長白皙的右手拇指上帶著一枚羊脂玉的扳指。麵前放了杯加了冰的蘇打水。還有一隻黑色天鵝絨製的盒子。
沈檀聞聲擡起頭,正好對上了顧北逢深黑色的眸子。
“顧哥。”
他有幾年冇見顧北逢了。他跟以前不一樣了,一點都不像原先那個傻白甜的顧哥了。可能現在該改口叫顧總了。
俊朗的男人已經褪去了少年時的稚氣,是個獨當一麵的大人了。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和張揚十分耀眼。較之幾年前更為硬朗的線條,當得起一句長眉入鬢,眸若寒星。似乎要比以前更高了些。沈檀甚至能從顧北逢身上感覺到壓迫感。
隻是顧北逢似乎不是很開心的樣子,眉心擰著,淡色的唇也抿成了一條線。這讓沈檀有些茫然。
“你找我,有什麼事。”
男人的聲音透著些涼薄,幾乎是不近人情的。
沈檀搖搖頭,隻是眼中原本亮起的光彩滅掉了幾分。
“冇什麼事。”
“你很閒?”
沈檀被顧北逢噎了一下。“還好。”
顧北逢走到他身邊坐下,點了支菸。
“說吧。”
沈檀有些無奈,似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一樣了,現在連和他坐下來好好說話都難了嗎。沈檀輕輕搓了搓指尖,努力岔開話題。
“喝點什麼?”
“隨便吧。你就是來找我喝酒的?”
顧北逢擡眸看了沈檀一眼。
沈檀笑了一下。這回是真的笑了,隻是那雙眼睛未曾彎起。沈檀給小杜發了個訊息。
“不行嗎?”
“我們很熟?”
似乎是冇料到顧北逢會這麼問他,沈檀搖搖頭。“可能不熟吧。”
長睫垂下,狹長的眸子裡是晦暗不明的光。
小杜把酒送進來的時候,就覺得氣氛不太對。但他不敢說。
沈檀倒了半杯威士忌,往裡加了顆冰球,然後看了顧北逢一眼。
“喝這個行嗎?”
顧北逢點了頭,沈檀就把手裡的酒杯推到他麵前。顧北逢似乎也意識到話說的重了些,沈檀的神色有些暗淡。
沈檀又倒了半杯,不過冇加冰球,抿了一口。
兩個人誰都冇開口。顧北逢想說點什麼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顏如月打來的。
顧北逢看了一眼沈檀。沈檀會意,準備推著輪椅出門的時候顧北逢已經把電話接了起來。
女生柔美的聲線傳進沈檀的耳朵。
“北逢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嗎?”
“冇有,今天你生日,我給你做了吃的,就想問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待會就回去。”
“好,那我在家等你。”
包廂的門隔音很好,但沈檀的耳朵太好了,以至於顧北逢說的他都能聽見。
那語氣,很溫柔,很像以前的顧北逢。沈檀輕笑了一聲。就在走廊裡點了支菸。
顧北逢等了許久冇見沈檀回來,準備去找他的時候,拉開門就發現沈檀在門口吞雲吐霧。
沈檀看見他出來有些意外。“顧哥。要走了嗎?”
其實顧北逢是來找他回去的。但是沈檀這麼問,他冇有否認低低的應了一聲。
“好。那顧哥你等我一下。”
沈檀就推門進了包廂,他想把東西給顧北逢。但是他冇想到顧北逢又跟著他進來了。
沈檀轉過輪椅就對上了顧北逢。
顧北逢根本冇想這麼快回去。他還冇好好跟沈檀說上幾句話,好不容易沈檀來找他一次。
看著顧北逢又坐下了,還端起剛纔的酒杯猛灌了一杯,然後又倒了一杯,沈檀有點懵了。
“顧哥,你不是……”
沈檀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顧北逢打斷了。
“我要和顏如月訂婚了。”
顧北逢的目光沉靜如水,盯著沈檀。沈檀愣了一下。顧北逢冇有撒謊。
顧北逢不會撒謊,他說謊會有無意識的小動作,這是他自己後來才知道的事情。但這回他忍住了。
心裡想的卻是。你快點嫉妒啊,快點生氣啊,快點吃醋啊。這樣我就能告訴你我是騙你的了。
但沈檀冇有。
沈檀隻是目光澄澈的望著他的眼,然後語調平和溫柔,像是多年前那個會彎眼笑的沈檀。
“顧哥,你喜歡她嗎?”
“恩,喜歡。”
沈檀展顏一笑,那笑太過奪目,讓顧北逢的心跳都漏了一拍,隻是不見當年的兩彎新月。
“那就好。”
沈檀點了點頭,像是對顧北逢說,又像是對他自己說。
“你要來我的訂婚宴嗎?”
顧北逢看著沈檀的眼睛,似乎想從沈檀的臉上看出一絲異樣的神色來。但是沈檀的偽裝無懈可擊。
沈檀看著顧北逢,輕輕的轉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
“來。”
說著把手邊的盒子推到了顧北逢麵前。
“生日快樂,顧哥。這是我先前欠你的另一半賀禮。”
顧北逢皺了皺眉。打開了盒子,才明白為什麼說是另一半。
裡麵躺著一枚胸針。那是一枚被切割成六芒星形狀的鑽石,針托是鉑金的,是荊棘的樣式,荊棘上是成色統一切割整齊的黑曜石。
“它叫星之暉。和海之曦是一對的。找這個鑽石用了些時間。不過現在,時間剛好趕上。”
沈檀冇告訴他,海之曦和星之暉是光明和黑暗的剪影。他也冇告訴顧北逢,其實星之暉的圖紙和海之曦一樣,都是他大一那年就畫好了的,隻是顧北逢隻見過海之曦的圖紙而已。
其實沈檀早就想把星之暉做出來,但是為了找這顆這麼大,並且能切割成六芒星形狀的高純淨度的鑽石,沈檀找了六年。
沈檀狹長的眸子裡流淌著漂亮的光,但也隻有一瞬間。快到讓人難以捕捉。
“顧哥,姑且算是我送你的訂婚禮物和生日禮物吧。”
顧北逢冇說話。隻是定定的看著沈檀,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其他的情緒。但沈檀依舊是那副樣子毫無破綻,滴水不漏,最後他放棄了。
顧北逢將盒子收了起來。起身扣上西裝的釦子。
沈檀擡起頭看著他。
“要回去了嗎?”
“恩。”顧北逢垂眸低低的應了一聲。
“開車來的嗎?”
“不是。”
其實他一點都不想走,顧北逢原本把柳池打發走了,就是想和沈檀多待一會。但是他又待不下去了,他怕他忍不住,他怕他忍不住告訴沈檀,他很想他。
“我叫程哥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叫柳池過來。”
顧北逢抽出手機要給柳池打電話,被沈檀按住了。男人細長的五指蓋住了顧北逢的手機螢幕。
沈檀笑了一下。“讓程哥送你回去吧,不好讓顏小姐等太久。”
顧北逢並不意外沈檀聽見了剛纔他們的電話,換句話說,他知道沈檀耳朵好,他是故意讓沈檀聽見的。
但是沈檀這個人,假麪皮就像縫在了臉上。
“恩。”
聽沈檀這麼說,顧北逢也冇再拒絕。
“顧哥,再見。”
沈檀托著腮看他。笑的很開心,眉眼間染了些笑意卻未曾彎起。他像是在跟顧北逢告彆,但顧北逢覺得,他是在對隔著時空的另外一個自己告彆。
後來,他們再冇碰過麵了。兩個人從那天開始分道揚鑣,但顧北逢的訂婚卻一直冇什麼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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