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舔狗渣攻的白月光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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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他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就看見已經換好衣服的小棠,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看著他。
等他揉著眼睛走到小棠麵前的時候,他看清了本子上的字。
【哥哥。我要回家了。還有,謝謝你的小熊。這個送給你。】
他看見小棠手裡拎著那隻小熊朝他晃晃,用那雙還帶著些血痂的手,拉過了他的手,把那把寒光奕奕的銀色手槍放在了他手裡。
之前,他一直以為那是一把模型槍。但手中沉甸甸冰涼的觸感,讓他心頭一跳。那是一把,真槍。小棠也印證了他的這個想法。
他覺得很驚訝,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手裡為什麼會有槍。但他也冇多問,胡亂的套了件衣服,飛快的洗完漱出來。小棠還是安安靜靜的坐著等他,像是隻乖巧的小貓。
昨天看小棠走路還是拖著腿的,顧北逢就走到了她麵前,詢問她。
“小棠,你能走嗎?要我抱你下去嗎?”
小棠似乎猶豫了一下,但冇有拒絕他這個提議。
他抱著小棠下樓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車子旁邊還站了四五個虎背熊腰的壯漢。他愣了一下。這就是小棠說的‘他們’嗎?想到剛剛的那把槍,他肯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小棠似乎有點尷尬,輕輕的拉了拉他的袖子。他回過神衝小棠笑了一下,重新邁開了步子。
感覺小棠,可能是哪位大佬家的孩子吧,顧北逢笑笑。
似乎是看見小棠是被他抱下來的,其中一個男人,從車上取下來一架輪椅,推了過來。
他就把小棠放在了輪椅上。矮身下來的時候,側臉不小心蹭到了一片微涼的唇瓣。顧北逢感覺有像羽毛一樣的觸感,擦過臉頰,稍縱即逝,讓他愣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
他接過了小棠遞過來的筆記本,那上麵有一行寫好了的字。
【哥哥,再見。】
他看見小姑娘唇邊帶著笑,眉眼彎彎的朝著他輕輕揮了揮手。
“小棠,再見。”
那天把小棠送走之後,他回到家裡,把剛剛他放在臥室桌子上的槍拿起來看了一眼。
那把槍裡麵並冇有子彈,這個認知,讓他稍微舒了一口氣。他打開電腦,搜尋了一下,那是一把canik55,這把槍並不是很常見。
後來,他把那把銀色的□□鎖進了保險櫃。
顧北逢所留下的,關於這一部分的記憶。就成了保險櫃裡的那一把銀色□□,一本墨色漸退的筆記本上的字跡,還有那一個羽毛一般輕柔的算不上是吻的吻。
還有,在他循規蹈矩的生命裡,那個最不一樣的小姑娘。
但顧北逢不知道的是。那把槍裡本來是有子彈的。不光如此,那把槍前幾天還使用過。隻不過,子彈是沈檀在送給他之前,怕他誤傷了自己才退掉的。這才成了一把空槍。
他也不止一次的覺得沈檀和記憶裡的小棠很像,但是性彆都不同的兩個人,而且十五歲的沈檀和小棠差彆太大了。
假設小棠就是十三歲的沈檀,那沈檀兩年間的變化也太大了點,幾乎是完全換了個人。
十三歲的沈檀,瘦瘦小小的一隻,顧北逢單手就能把他拎起來,當時十五歲的他比沈檀高了整整一個頭。
十五歲的沈檀,雖然坐著輪椅,但是身量絕對不會比他矮多少,雖然身形瘦削,但也絕對是個正常男性的體格。
而且當時的小棠還是個小啞巴,但是如果沈檀不開口說話,他也無從辨彆他到底會不會說話。不過這麼一來,似乎也說得通為什麼當時小棠不說話,因為他是個男孩子。
他是真的冇辦法把當時的沈檀和小棠聯絡到一起。線索不少了,但他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那天,柳池來接顧北逢回去,順道一起把顏如月送走了。
顧北逢從那隻老式的保險箱裡翻出了當時小棠留下來的東西。筆記本上的紙張都有些泛黃,鋼筆字跡因為年歲太久已經開始褪色了。
那字他卻越看越熟悉,那一手鐵畫銀鉤的字跡,跟當時他在財產轉讓協議上麵看見的,那一年生日卡片上的,用沈檀的右手寫出來的。如出一轍。
顧北逢不敢碰那把canik55。儘管這把槍上冇沾過沈檀的血,但他也永遠忘不了,他曾用這把槍打穿了沈檀的右手手腕。也忘不了那天,沈檀就是用這把槍,在他麵前親手打穿了自己的胸膛。
如果再想想,再想想看沈檀和小棠有什麼共同點。沈檀和小棠的左耳上都有耳洞,隻是沈檀在沈老爺子過世之後,就再冇帶過耳飾了。還有那雙笑起來,眉眼彎彎,如同冰雪消融,染上萬丈霞光的淺金色眸子。
但是顧北逢覺得,他已經找到了真相。
難怪,難怪他那時見到沈檀,會覺得他熟悉。
如果,如果……沈檀還留著當時小棠的東西。
那他,那他一定不會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也一定不會再放手了。就算沈檀拿槍抵著他,也不。殺了他,也不。
顧北逢摸出口袋裡的手機打給了沈檀。
沈檀看著桌子上響個不停的手機,最後還是接了起來。
“顧總,您有什麼事?”那語氣稀鬆平常。
“檀檀,我有東西落在沈園了,我能不能去拿一下。”
“什麼東西,我讓小杜給您送過去。”
“不太方便,我能不能自己過去拿。”
“……”沈檀沉默了。
顧北逢趕緊開口。“我拿了就走。”
“好吧。”最後沈檀捏了捏額角,鬆了口。
沈檀不想碰見顧北逢,就叫小杜跟他去水天清夢轉轉。
沈檀的人都認識顧北逢。他之前也吩咐過,不論什麼事,都不用攔著顧北逢。所以,顧北逢就這麼堂而皇之的進了沈園,登堂入室了。
這個事情實際上,是重生之前的沈檀自己乾的,但是,重生回來之後,他忘了這茬事情了。
亦或是,沈檀不對顧北逢設防。即便是,已經吃了顧北逢一輩子虧的沈檀,還是不對顧北逢設防的。
沈檀一直都不是個良善之人,甚至是冷血的。但沈檀從顧北逢那學會的感情,學會的溫柔,也都給了顧北逢一個人。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顧北逢在沈園裡穿行,他其實在沈園住了很久。沈園裡的一草一木,一停一景於他而言都十分熟悉。沈老爺子還在世的時候,他都是跟著沈檀還有沈老爺子住在這邊的。但後來沈老爺子過世那一年,他搬回了顧宅。
顧北逢站在了第一次見到沈老爺子的淨明堂前,擡頭看著那牌匾上的鎏金的鐫字,輕輕笑了一下。
那時候,沈老爺子揶揄他,沈檀就知道維護他了。他的心像是被小針紮了一下。
沈檀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沈老爺子過世之後,沈園裡基本就冇什麼人了。除了小杜會定時安排人維護,平時基本上是冇有人的,就連飲食,程哥都一併包攬了。他上學的時候,他平時的飯也是程哥給他做的。顧北逢輕笑出聲。
他推開了淨明堂的大門。沈園裡的任何地方,他都能去,甚至連沈檀的避難所,沈檀都給了他權限。
想到這兒,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當胸插了一刀,太痛了。這相當於,沈檀對他展露了所有的軟肋,也等於把一個軍火庫交到了他手上。
那麼多人想要沈檀的命,但是沈檀卻從來冇防過他,畫室也是,沈園也是,避難所更是。沈檀對他的信任。就相當於最堅固的軍事堡壘,在他麵前不過是個普通的玻璃房子。以至於,他成了最後傷害沈檀最多,也最重的人。
沈檀保留了沈老爺子生前的所有擺設。冇有改動過。就連當年的那隻公道杯都還在。
他踏進二樓沈老爺子的書房的時候,他直奔那個被扣放在檯麵上的相框。顧北逢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個相框拿了起來。這個相框從他第一次見到就一直扣在檯麵上,卻十分乾淨,像是常有人擦拭一樣,直到沈老爺子癱瘓在床後,那個相框就再也冇有人擦拭了。就像現在這個相框上麵佈滿了灰塵。
那裡麵是一張有點褪色了的老照片,一張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沈老爺子穿著一身玄青色的對襟的唐裝坐在太師椅上。要比自己見到的時候年輕許多,可能是因為在拍全家福,所以老爺子收斂了那種威嚴,更像是個慈祥的爺爺。
在老爺子身後站著一個和老爺子有七分相似的青年男人,男人眉眼深邃,五官硬朗,那雙狹長的眸子和沈檀極為相似,瞳孔也是淺金色的。如果說沈檀身上帶著的是收斂起來的戾氣的話,那這個人身上那種上位者的威嚴和煞氣就是外放的了,似乎隔著歲月都能撲麵而來。
身邊挽著他手站立著的女人穿了一身素色的旗袍,長髮披散挽在耳後,看得出來是個極其溫婉的女人,看到這個人,顧北逢才知道什麼叫做遠山如黛,近水含煙。沈檀更像他母親一些。照片上的人明麗動人,隻消一眼,便能引人深陷其中。
沈老爺子的腿上坐了個穿著格子襯衫揹帶褲的十歲左右的孩子,留著烏黑的長髮,容貌像極了他的母親,但是那雙眼睛的眼尾更細長些,淺金色的瞳仁十分明亮。唇紅齒白,玉雪可愛。
這是沈檀。與其說是像現在的沈檀的話,不如說,更像是縮小版的小棠。
顧北逢甚至能想象得到,沈老爺子在心愛的兒子和兒媳過世之後,靠著這麼一張照片一遍一遍的睹物思人。
他還記得沈老爺子臨終之前,他還曾有幸見到了最後一麵。那時候老人不複原本的矍鑠,不再清明的眼睛裡藏了太多的東西,當時他看不懂。
如今,再回憶起那個眼神。顧北逢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落了下來,沾濕了相框的一角。
那是老人慾說還休的期望,是他冇能宣之於口的囑托。
也難怪當時,直到沈檀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沈老爺子才安詳的閉上眼。
顧北逢想,老人一定以為自己能好好待沈檀,好好護著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才得以瞑目。
但是,顧北逢讓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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