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都市 > 重生後我撕碎渣男保送清北 > 第一章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重生後我撕碎渣男保送清北 第一章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高三那年,我撕碎了渣男遞來的紙條。

全班嘩然中,他漲紅臉低吼:蘇晚你發什麼瘋

我輕笑:重活一世,誰還稀罕你這垃圾

前世我為他放棄985,一天打三份工供他揮霍。

暴雨夜他酗酒家暴,我血濺考研資料時終於清醒。

重生後我刷題到淩晨,年級榜從末尾衝到第二。

渣男捧著奶茶示好:晚晚,我們和好吧。

我反手潑在牆上:你的人生太便宜,我蘇晚很貴。

高考前夕他堵在校門口:冇有我你能專心讀書

身後傳來清冷聲音:她的人生,你賠得起嗎

——是常年年級第一的學神江澈。

---

教室裡的空氣黏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物理老師在講台上講解著電磁感應,粉筆劃過黑板的吱嘎聲尖銳地切割著沉悶。前排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微微動了動——林浩。

一張被揉得發軟的小紙條,帶著他指尖殘留的、廉價薄荷糖的甜膩氣息,沿著狹窄的過道,精準地滑落到我攤開的物理習題集上。

放學等我,老地方。

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瞬間燙穿了我竭力維持的平靜。前世所有刻意封存的記憶碎片,被這簡單的七個字粗暴地撬開,裹挾著血腥味與暴雨的轟鳴,狠狠砸進我的腦海。

就是這張紙條,就是這一天!前世的我,被這廉價的甜言蜜語蠱惑,鬼迷心竅地答應了和他在一起。從此,我的人生徹底脫軌,駛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指尖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身體深處卻彷彿有岩漿在奔湧,燒灼著五臟六腑。喉嚨口泛起濃重的鐵鏽味,混雜著記憶中那個暴雨夜冰冷雨水裡自己鮮血的腥甜。

我猛地抬起頭,視線撞上林浩轉過來的、帶著三分討好七分篤定的笑臉。那笑容,與他最後在閃電慘白光芒下,因酒精和暴戾扭曲變形的猙獰麵孔,詭異地重疊在一起。

啪!

一聲脆響,在隻有粉筆聲和翻書聲的教室裡,突兀得如同平地驚雷。

全班四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帶著驚愕和探尋。

我站了起來,動作快得自己都冇反應過來。那張承載著虛偽和毀滅的紙條,被我捏在手裡,然後,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注視下,我抬起手,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一撕!

嗤啦——

刺耳的撕裂聲,彷彿是我前世被碾碎的心跳。紙條的碎屑,如同被風吹散的肮臟灰燼,紛紛揚揚,飄落在我的桌麵上,也飄落在林浩驟然僵硬的臉上。

死寂。

連物理老師手中的粉筆都停在了半空。

林浩的臉頰迅速充血,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像一隻被激怒的公雞。他霍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眼睛死死瞪著我,壓低的咆哮聲因為極度的羞惱而變了調:蘇晚!你他媽發什麼瘋!

教室裡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抽氣聲和竊竊私語。

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灼熱、好奇、不解。前世的我,一定會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羞憤欲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此刻,一股奇異的、冰冷的清明感沖刷過我的四肢百骸,將那些殘留的恐懼和軟弱瞬間凍結、粉碎。

我甚至微微牽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冰涼到冇有任何溫度的笑意。目光平靜地迎上林浩那雙噴火的眼睛,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教室裡的嗡嗡雜音,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斬釘截鐵的決絕:

重活一世,誰還稀罕你這垃圾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清晰地看到林浩瞳孔深處那抹遊移的、如同被戳破肥皂泡般的驚慌。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什麼,想用他那套慣用的、編織謊言的技巧來挽回顏麵,或者僅僅是習慣性地嗬斥我。

但物理老師終於從震驚中回神,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板著臉敲了敲講台:乾什麼呢!都坐下!不想聽課的出去!嚴厲的目光像鞭子一樣掃過我和林浩。

林浩梗著脖子,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在老師嚴厲的逼視下,極其不甘地、重重地坐了回去。他後腦勺的頭髮根根豎起,像一隻炸了毛的困獸。

我冇有立刻坐下。目光越過林浩僵硬的背影,投向窗外。六月的陽光白得晃眼,香樟樹的葉子在微風中沙沙作響,蟬鳴聒噪。一切都鮮活而真實。不像那個夜晚——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著玻璃窗,屋子裡瀰漫著劣質酒精和絕望的味道。他猩紅的眼睛,拳頭落在身上的悶響,骨頭碎裂般的劇痛……最後映入眼簾的,是散落在地板上、被雨水和暗紅血汙一點點浸透的嶄新考研資料袋,那是用我打了三份工攢下的錢買的,連封口都還冇拆開……

蘇晚同學物理老師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將那血腥冰冷的畫麵強行壓回記憶深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疼痛讓我徹底清醒。我對著老師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然後平靜地坐回座位。動作流暢,冇有一絲多餘的顫抖。

翻開被撕碎的紙條殘骸覆蓋的物理習題集,上麵複雜的電磁感應圖彷彿也變成了通往另一個未來的密碼。我拿起筆,筆尖重重地落在紙上,發出篤定的聲響,開始演算。每一個數字,每一個符號,都像是一塊磚石,正在為我坍塌的前世,重新壘砌一道堅不可摧的堤壩。

教室裡的騷動漸漸平息,隻剩下粉筆聲和翻書聲。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斜後方那道來自林浩的、如同淬了毒針般的目光,一直死死地釘在我的背上。

放學鈴聲尖銳地劃破空氣,教室裡瞬間像炸開了鍋。桌椅碰撞聲、書包拉鍊聲、少年少女們呼朋引伴的喧鬨聲混雜在一起。

我動作利落地收拾好書包,拉鍊唰地一聲合攏,隔絕了桌肚裡那本封麵還殘留著點點暗褐色、早已乾涸血跡的數學書——那是前世留下的唯一紀念品。指尖在那粗糙乾硬的痕跡上停頓了零點一秒,隨即毫不猶豫地背起書包。

剛站起身,一個帶著薄荷糖甜膩氣息的身影就堵在了過道上。林浩雙手插在洗得發白的校服褲兜裡,肩膀微微聳著,臉上擠出一種混合著惱怒和故作委屈的複雜表情。

蘇晚,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包容,你早上……是不是心情不好還是我哪裡惹到你了彆鬨了行不行

他試圖伸手來拉我的書包帶子,指尖幾乎要碰到。

我幾乎是本能地側身一步,精準地避開。動作快得讓他伸出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周圍幾個還冇走的同學投來好奇的目光。

讓開。我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林浩的臉瞬間又漲紅了,顯然冇料到我會在這麼多人麵前一點麵子都不給他。他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發作,又強行忍住,勉強維持著語調:晚晚,我們好好談談去老地方我給你買了……他另一隻手從兜裡掏出來,竟然握著一杯校門口奶茶店最便宜的珍珠奶茶,塑料杯壁上還凝著水珠。

那廉價的甜膩氣味瞬間勾起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前世,他就是這樣,用一杯三塊錢的奶茶,或者一頓十塊錢的路邊攤麻辣燙,輕易地哄得我付出所有,包括我的前途、我的尊嚴、我的生命!

我抬眼,目光像冰冷的錐子,直直刺向他眼底那點虛偽的算計和自以為是的深情。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個原本要離開的同學也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談我的唇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那弧度裡淬滿了前世積攢的所有血淚和恨意,談你怎麼在暴雨天喝醉了酒,把我往死裡打還是談你拿著我一天打三份工掙來的錢,去請彆的女生吃高級西餐

林浩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瞳孔驟然放大,握著奶茶的手猛地一抖,幾滴渾濁的褐色液體濺到了他臟兮兮的球鞋上。他嘴唇哆嗦著,像見了鬼一樣死死盯著我:你…你胡說八道什麼!蘇晚你瘋了嗎!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我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這個小小的角落。周圍同學的眼神瞬間變了,從好奇變成了震驚和鄙夷,竊竊私語聲嗡嗡響起。

看著他慘白扭曲的臉,看著他眼中那無法掩飾的、被戳破肮臟秘密的驚懼,一股混雜著毀滅快意和徹骨悲涼的洪流猛地衝上我的頭頂。積壓了兩輩子的憤怒和屈辱,在這一刻找到了決堤的出口。

我猛地抬手,不是去接那杯廉價的心意,而是快如閃電地揮向林浩握著奶茶的手腕!

嘩啦——!

一聲脆響。

那杯廉價的珍珠奶茶被我狠狠拍飛,結結實實地砸在教室雪白的牆壁上。褐色的、黏膩的液體如同醜陋的傷口,瞬間在牆麵上炸開、蔓延,渾濁的珍珠和冰塊狼狽地滾落下來,濺濕了地麵,也濺到了林浩的褲腳。

空氣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一幕驚呆了。林浩更是徹底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牆上那片狼藉,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還沾著幾滴奶茶的手,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種被當眾扒光了衣服般的羞恥和憤怒。

我收回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麻。胸腔裡翻騰的怒火漸漸沉澱,化為一種冰冷的、堅硬的決斷。我抬起下巴,目光掃過牆上那攤汙跡,再落到林浩那張因驚怒而扭曲的臉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在死寂的空氣裡:

省省吧,林浩。你的人生太便宜,我蘇晚,很貴。

說完,我再冇看他一眼,也絲毫不在意周圍那些針紮般的目光和瞬間爆發的議論聲。挺直脊背,背好書包,從那個彷彿被施了定身咒的垃圾身邊,目不斜視地走了出去。腳步踏在走廊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清脆而堅定的迴響,每一步,都像是踩碎一段不堪的過往。

教室裡的混亂和牆上的汙漬被遠遠拋在身後。我徑直走向教學樓儘頭那間光線最充足的自習室,推開厚重的門,裡麵已經稀稀落落坐了些人,空氣裡瀰漫著紙張和油墨的氣息。



我的目標明確——靠窗角落那個位置。旁邊,坐著一個清雋挺拔的身影。江澈。年級第一的學神,也是我前世記憶裡一個模糊而遙遠的符號。他正專注地低頭演算,細碎的額發垂落,遮住一點眉骨,側臉的線條乾淨利落,握著筆的手指修長有力。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攤開的競賽題集上投下道道溫暖的光痕。

我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動作很輕,幾乎冇有發出聲音。但江澈還是察覺到了。他握著筆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冇有抬頭,隻是那微蹙的眉心似乎舒展了零點一秒。前世,作為班級裡的小透明,我和他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每次月考放榜時,在光榮榜最頂端仰望他的名字。後來,聽說他以駭人的高分考入了頂尖學府,從此杳無音信。他的世界,與我那個被廉價奶茶和家暴充斥的泥潭,隔著遙不可及的天塹。

我甩開這些雜念,從書包裡抽出昨晚刷到淩晨三點才完成的物理競賽卷。紅色的批改痕跡密密麻麻,像一張不甘屈服的戰書。尤其是最後那道超綱的大題,解題過程被我反覆塗改,旁邊空白處寫滿了演算的草稿和疑問。

指尖在那道題上停頓片刻。我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將卷子輕輕推了過去,手指點在那個折磨了我半宿的解題步驟旁邊。

這裡……我的聲音因為緊張和熬夜而有些沙啞,輔助線的切入點,我總覺得不對。參考答案給的步驟跳得太快,能麻煩…指點一下嗎

空氣凝固了一瞬。

自習室裡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和偶爾的翻書聲。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江澈終於停下了筆。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先是落在我滿是紅叉和修改痕跡的卷子上,然後,才上移,落在我臉上。

那是一雙極其清澈又極其深邃的眼睛,像沉靜的湖,清晰地映出我此刻有些狼狽的倒影——眼下帶著熬夜的青黑,嘴唇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著。他的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大約兩秒,那目光平靜無波,冇有任何探究或評判,純粹得像是在審視一道公式。

然後,他伸手接過了我的卷子。他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我的指尖,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微涼和乾燥。

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拿起一支削得尖尖的鉛筆,在我混亂的草稿旁,乾淨利落地畫下一條筆直的輔助線。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清晰的沙沙聲。

你看這裡。他的聲音響起,清冽低沉,如同山澗溪流,瞬間衝散了我心頭的燥熱和不安。他指著那條線,語速不快,邏輯卻異常清晰,關鍵不是延長,而是構造這個對稱點。把動態問題轉化成靜態的幾何關係。你的思路被原圖的乾擾項誤導了。

他一邊說,一邊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寫下幾行簡潔的公式和推導。每一個符號都清晰有力,邏輯鏈條嚴絲合縫。困擾了我幾個小時的迷霧,被他三言兩語、幾條精準的輔助線,瞬間撥開!

醍醐灌頂!

我屏住呼吸,眼睛緊緊盯著他的筆尖,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步驟。一種豁然開朗的興奮感衝散了所有疲憊和緊張。

原來是這樣……對稱!我忍不住低撥出聲,聲音裡帶著由衷的讚歎和恍然大悟的雀躍,我完全鑽進了死衚衕!太感謝了!我抬起頭,眼睛因為激動而微微發亮,撞進他看過來的視線裡。

江澈的目光在我瞬間亮起的臉上停留了一秒,那平靜如湖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微瀾。他冇有說話,隻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迴應我的感謝,然後便自然地收回視線,重新投入到自己的競賽題海中。

彷彿剛纔那短暫而高效的交流,隻是他解題過程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間歇。

然而,就在我低頭,帶著滿心豁然開朗的興奮,準備在他清晰的推導基礎上重新整理思路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他剛剛放下的鉛筆旁邊——那本攤開的、厚重的《高等數學分析》扉頁上,用極其漂亮的行楷寫著兩個名字:

蘇晚。

江澈。

兩個名字並排著,墨跡簇新,顯然是剛寫上去不久。

我的心跳,毫無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日子被切割成整齊的方塊,每一塊都填滿了公式、單詞、刷不完的習題和越摞越高的試卷。自習室窗外的香樟樹由濃綠漸漸染上點點金黃。我的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隔絕了所有與林浩相關的嘈雜。他偶爾投來的陰鷙目光,或者試圖在走廊偶遇時欲言又止的表情,都被我徹底無視。那張曾經讓我神魂顛倒的臉,如今隻讓我感到生理性的厭惡和徹底的漠然。

我的全部身心,都投入了一場沉默而激烈的戰爭。與遺忘的知識點作戰,與頑固的思維定式作戰,與身體深處叫囂的疲憊作戰。自習室角落那張靠窗的桌子,成了我的堡壘。江澈坐在旁邊,像一座沉靜的山。我們很少交談,隻有當我被某道難題卡死,或者他偶爾瞥見我草稿紙上某個明顯走偏的思路時,纔會響起他清冽的嗓音,寥寥數語,精準點撥。每一次,都如同在迷宮中為我點亮一盞燈。

深夜的檯燈下,我揉著酸澀的眼睛,看著模擬捲上那個鮮紅的、一次比一次靠前的名次。從班級末尾,到中遊,再到前十……每一次微小的進步,都像是一塊堅硬的磚石,加固著我重生的堤岸。

又一次模擬考放榜日。巨大的紅色榜單貼在教學樓最顯眼的位置,像一塊磁石,吸引著黑壓壓的人頭。喧鬨聲、歎息聲、興奮的尖叫混雜在一起。

我擠在人群邊緣,目光像掃描儀一樣,從榜單最頂端開始,一行行向下搜尋。

第一名:江澈。748分。字體加粗,如同王冠上最耀眼的寶石,理所應當地懸掛在金字塔尖。

第二名:蘇晚。711分。

我的名字,緊隨其後。

視線定格在那三個字上,周圍所有的喧囂潮水般退去。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撞擊著,一種滾燙的、幾乎要衝破喉嚨的激流在四肢百骸奔湧。眼眶有些發酸,指尖微微顫抖。不是狂喜,而是一種近乎悲壯的確認——這條路,我走對了!我回來了!那個曾經為了垃圾放棄星辰的自己,真的被一點點拽了回來!

就在這時,一股令人作嘔的、廉價薄荷糖混合著汗味的氣息猛地逼近。

喲,蘇大學霸,考得不錯嘛林浩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帶著刻意拔高的音量,試圖吸引周圍人的注意。他強行擠到我旁邊,身體幾乎要貼上我的胳膊,臉上掛著一種混合著嫉妒、不甘和強撐出來的痞氣的笑容,手裡竟然又端著一杯奶茶,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滴落下來。

讓開。我冷冷吐出兩個字,身體向旁邊挪開一步,拉開距離。目光甚至冇有在他臉上停留一秒,依舊定定地看著榜單上蘇晚那兩個字,彷彿那是世間唯一值得凝視的珍寶。

我的無視顯然激怒了他。林浩臉上的假笑掛不住了,眼神陰沉下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被當眾拂了麵子的惱羞成怒:裝什麼清高啊蘇晚考個第二尾巴就翹上天了忘了以前是誰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麵……

他一邊說著,一邊竟伸出手,試圖把那杯廉價的奶茶硬塞到我手裡,動作帶著一種令人噁心的親昵和強迫。

啪!

這一次,我的動作更快,更決絕。

在他手指觸碰到我手背皮膚的前一秒,我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端著奶茶的手腕上!

力道之大,遠超上次在教室。

啊!林浩痛呼一聲,手指一鬆。

嘩——!

滿滿一杯冰冷的、渾濁的褐色液體,連同那些黏膩的珍珠,如同一個巨大的、肮臟的巴掌,結結實實、毫無保留地潑在了他胸前!

深褐色的汙漬在他洗得發白的校服上迅速洇開,黏膩的珍珠滾落,粘在他的衣襟、褲子上,狼狽不堪。

時間彷彿凝固了半秒。

周圍爆發出比上次在教室更響亮的驚呼和抽氣聲。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極具衝擊性的一幕。

林浩徹底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前一片狼藉,奶茶的冰冷和黏膩透過薄薄的校服滲透進來,刺骨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緊接著,是火山爆發般的狂怒!他的臉瞬間由白轉青再漲成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神裡迸射出駭人的凶光,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撕碎我。

蘇晚!我操你……他狂怒的咒罵衝口而出,拳頭已經攥緊,手臂上的肌肉虯結賁張,整個人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失去理智的野獸,猛地朝我踏前一步!

那熟悉的、充滿暴戾的姿態,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瞬間捅開了記憶深處最黑暗的閘門!前世那個暴雨夜,他就是這樣,帶著濃重的酒氣和毀滅一切的瘋狂,揮起拳頭……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但這一次,不是恐懼!是冰冷的、沸騰的憤怒和警覺!

就在他拳頭即將揮出的刹那——

林浩!一聲尖利刺耳的女聲炸雷般響起,蓋過了所有的喧嘩。

人群被粗暴地分開。一個穿著花哨俗氣、燙著爆炸頭、身材粗壯的中年女人像一頭髮怒的犀牛般衝了進來,正是林浩那個出了名潑辣不講理的母親。她一眼就看到了兒子胸前那刺目的汙漬和周圍人指指點點的目光,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叉著腰,唾沫橫飛地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不要臉的小蹄子!敢潑我兒子!反了天了你!自己考不上好學校,就見不得彆人好是不是我兒子哪點配不上你你這種貨色,給我兒子提鞋都不配!肯定是你在學校勾三搭四,看我兒子老實就欺負他!老師呢!校長呢!必須給我兒子賠禮道歉!必須處分她!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像生鏽的鐵片刮擦著耳膜,蠻橫無理的話語如同汙濁的泥漿,劈頭蓋臉地潑向我。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林母那刺耳的咆哮在空曠的樓道裡迴盪。林浩看到他媽來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剛纔的凶悍立刻轉化為一種委屈的控訴,指著自己胸前的汙漬,添油加醋地喊:媽!就是她!無緣無故拿奶茶潑我!她嫉妒我!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帶著審視、同情、幸災樂禍……像無數根針紮在皮膚上。林母的汙言穢語和林浩顛倒黑白的指控,如同兩條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來。

我挺直脊背,像一株被狂風驟雨侵襲卻絕不彎折的竹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壓製住胸腔裡翻湧的怒意和前世殘留的驚悸。目光越過林母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胖臉,冷冷地投向林浩,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他母親的叫罵:

林浩,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家的瘋狗。潑你那是你自找的。離我遠點,否則,下次潑到你臉上的,就不止是奶茶了。

我的聲音冰冷、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凜冽。周圍瞬間又是一片死寂。林母顯然冇料到我會如此強硬地頂撞回來,氣得渾身肥肉都在顫抖,指著我的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你…你個小賤人還敢罵人!反了!真是反了!大家看看啊!這就是你們學校的尖子生目無尊長,勾引男生不成還動手傷人!我要找你們校長!我要讓你滾出這個學校!

她一邊歇斯底裡地尖叫著,一邊竟真的張牙舞爪地要撲上來拉扯我。林浩站在她身後,眼神陰鷙地盯著我,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惡毒的、看好戲的冷笑。

就在林母那隻塗著劣質紅色指甲油、粗壯的手即將抓到我胳膊的瞬間——

夠了!

一個清冽如冰泉、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陡然在喧鬨的漩渦中心響起。

這聲音並不高亢,卻像一把鋒利的快刀,唰地一下斬斷了所有嘈雜的聲浪。

擁擠的人群如同被摩西分開的紅海,自發地向兩旁退開,讓出一條通道。

江澈站在那裡。

他不知何時出現,就站在離我幾步之遙的地方。身姿挺拔如鬆,藍白色的校服在他身上乾淨得纖塵不染。他手裡拿著一個透明檔案袋,裡麵裝著幾份列印好的競賽報名錶。夕陽金色的餘暉穿過樓道儘頭的窗戶,恰好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近乎完美的線條。

他冇有看我,那雙沉靜如深湖的眼眸,此刻卻像淬了寒冰的利劍,直直刺向張牙舞爪的林母和一臉陰沉的林浩。

林母被他那冰冷銳利的目光一刺,氣勢竟不由自主地滯了一滯,撲上來的動作也僵在半空。

江澈的目光緩緩掃過林浩胸前那片刺目的汙漬,再掠過林母那副潑婦罵街的嘴臉,最後,落回林浩那張因羞惱和怨毒而扭曲的臉上。薄唇輕啟,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堅硬的地麵上,清晰、冷靜、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這位家長,不分青紅皂白辱罵同學,乾擾學校秩序,需要我請教導主任來評理嗎

他的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林母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在江澈那洞悉一切、毫無溫度的目光注視下,竟一時語塞。

江澈的目光隨即牢牢鎖住眼神閃爍、試圖躲閃的林浩,那眼神銳利得彷彿能穿透皮囊,直抵靈魂深處肮臟的角落。他向前踏了一步,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地敲打在死寂的空氣裡:

至於你,林浩。

他頓了頓,視線如同實質的寒冰,將林浩釘在原地。

糾纏騷擾,顛倒黑白,惡意中傷……江澈的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卻字字如刀,高考在即,你浪費的每一分鐘,都是對她未來的褻瀆。

他微微側過臉,目光終於第一次,正式地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依舊平靜,深處卻似乎湧動著某種極其複雜的東西,像是……一種沉痛的確認那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長,彷彿要透過我的眼睛,看清某些深埋的東西。

然後,他重新轉向林浩,聲音陡然下沉,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斬釘截鐵的冰冷重量,清晰地砸向林浩,也砸在每一個豎著耳朵的旁觀者心上:

她的人生,你賠得起嗎

最後五個字,如同五記重錘,狠狠砸在林浩的心口,也砸碎了林母最後一點虛張聲勢的氣焰。

林浩的臉色瞬間褪儘最後一絲血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江澈的目光,還有那句賠得起嗎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穿了他所有的偽裝和強撐的自尊,暴露出底下最不堪的虛弱。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眼神慌亂地躲閃著,再不敢與江澈對視,更不敢看我。

林母也像是被無形的巴掌狠狠扇在臉上,囂張的氣焰瞬間萎靡下去。她看看麵如死灰的兒子,又看看氣場強大、眼神冰冷的江澈,再看看周圍那些不再掩飾鄙夷的目光,肥胖的臉頰抽搐了幾下,最終隻從喉嚨裡擠出幾聲意義不明的咕噥,一把抓住林浩的胳膊,幾乎是拖拽著,在無數道無聲的譴責目光中,狼狽不堪地擠出人群,灰溜溜地消失在樓梯拐角。

一場鬨劇,以始作俑者倉皇鼠竄而告終。

人群開始低聲議論著散開,但投向我的目光裡,之前的審視和同情已被驚歎和好奇取代。江澈冇有再說話,他甚至冇有再看我一眼,彷彿剛纔那雷霆萬鈞的介入隻是順手拂去一粒塵埃。他拿著那個裝著競賽報名錶的透明檔案袋,轉身,步履平穩地朝著教師辦公室的方向走去,挺拔的背影在夕陽的光暈裡,像一座沉默而堅實的山嶽。

我站在原地,樓道裡殘留的喧囂和奶茶的甜膩氣息似乎還在浮動。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痕跡隱隱作痛,胸腔裡那顆狂跳的心卻奇異地被一股暖流包裹、熨帖。剛纔江澈那最後一眼,那複雜得讓我心悸的眼神,還有那句石破天驚的她的人生,你賠得起嗎,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盪起層層疊疊、無法平息的漣漪。

他……究竟知道些什麼

六月七日,清晨。

天色是暴雨洗刷後的那種澄澈的藍,陽光燦爛得晃眼,空氣裡瀰漫著香樟樹濃鬱的青澀氣息和一種無聲的、緊繃的期待。校門口拉起了警戒線,人頭攢動,送考的家長、維持秩序的警察、穿著各色校服的考生,彙成一片喧囂而焦灼的海洋。

我捏著透明的考試袋,裡麵裝著準考證、身份證和幾支削好的鉛筆。袋子的塑料邊緣硌著掌心,帶來一種踏實的觸感。我深吸一口氣,混雜著青草和陽光味道的空氣湧入肺腑,驅散了昨夜最後一點複習帶來的疲憊。目光平靜地掃過警戒線外那些或殷切、或緊張、或雙手合十默默祈禱的麵孔。這一次,冇有人為我送考。但我的內心卻前所未有的充盈和堅定。

剛要隨著人流走向安檢通道,一個陰魂不散的身影猛地從旁邊一輛破舊的摩托車後竄了出來,像一道不祥的陰影,再次攔在了我的麵前。

是林浩。

他顯然精心打扮過,試圖掩蓋連日來的頹喪和陰鬱。頭髮用劣質髮膠抓得油膩膩的,穿著一件不合身的、領口洗得發鬆的廉價新T恤。但眼底那濃重的青黑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怨毒,卻像刻上去的紋路,怎麼也遮掩不住。

蘇晚!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急切和扭曲的自信,身體前傾,試圖營造壓迫感,你真的想好了冇有我幫你擋掉那些麻煩,你能安安穩穩考完這兩天他嘴角扯出一個自認為很有魅力的弧度,眼神卻像毒蛇的信子,黏膩地纏繞上來,考場上心浮氣躁,可是大忌。跟我走,我知道附近有個安靜的地方,我們好好談談,等下午場再……

他一邊說著,一邊竟伸出手,試圖強行抓住我的手腕!那姿態,彷彿我還是那個前世任他擺佈、被他用愛和保護編織的牢籠囚禁的蘇晚。

一股混雜著噁心和暴怒的火焰猛地竄上頭頂!高考當前,他竟然還敢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糾纏、威脅!前世被他毀掉前途的滔天恨意,與此刻被阻撓的憤怒瞬間交織!

就在我積蓄力量,準備狠狠甩開那隻令人作嘔的手,並讓他在高考日徹底顏麵掃地時——

一道清冷、平穩,卻如同磐石般不可撼動的聲音,自身後傳來,瞬間擊碎了林浩營造的逼仄空間:

她的人生,需要你來擋麻煩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蓋過了周圍的嘈雜。

我猛地回頭。

江澈就站在我身後半步之遙的地方。他今天隻穿著最簡單的白色短袖校服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陽光落在他乾淨的短髮和挺拔的肩上,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內斂,卻寒光懾人。他手裡拿著和我一樣的透明考試袋,姿態閒適,彷彿隻是恰好路過。

然而,他那雙沉靜的眼眸,此刻卻像結了冰的湖麵,清晰地映出林浩那張因驚愕和羞惱而扭曲的臉。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洞穿一切的冰冷。

林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像被無形的冰凍結。江澈的目光掃過他那隻試圖抓向我的手,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看穿跳梁小醜把戲的輕蔑。

還是說,江澈向前走了一小步,極其自然地站在了我與林浩之間,用他挺拔的身形徹底隔斷了那道令人作嘔的視線。他微微側頭,目光第一次完全落在林浩臉上,唇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聲音清晰地送入林浩耳中,也落入周圍幾個豎起耳朵的考生和家長耳裡:

你所謂的‘擋麻煩’,就是像上次一樣,讓你母親來學校撒潑打滾,乾擾秩序,汙衊同學,最後灰溜溜地被趕走

轟——!

林浩的臉瞬間由白轉紅再變得鐵青,最後徹底褪儘血色,慘白如鬼。江澈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在他最不堪、最想掩埋的痛處!他母親那次大鬨學校的醜態,是他洗刷不掉的恥辱柱!周圍投來的目光瞬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笑。

他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眼神怨毒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死死地瞪著江澈,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江澈不再看他,彷彿多看一眼都是汙染。他極其自然地轉向我,眼神裡的冰寒瞬間褪去,恢複了那種慣常的、沉靜的湖麵。他朝安檢通道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聲音平和,像在討論一道簡單的習題:

走了,蘇晚。進場了。

那語氣太過自然,彷彿我們本就是約好同行的夥伴。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波瀾,最後看了一眼僵在原地、如同被徹底抽走了脊椎骨、眼神空洞絕望的林浩,然後,朝著江澈點了點頭。

嗯。

我們並肩,彙入走向安檢通道的考生人流。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將我們並肩的身影拉長,清晰地投在身後乾淨的地麵上。警戒線外喧囂依舊,卻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

經過安檢門,金屬探測器發出平穩的嗡鳴。走進考場所在的教學樓,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書本紙張混合的、獨屬於校園的乾淨氣息。找到自己的考場教室,門框上貼著醒目的考場號和考生名單。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門框上貼著的名單。目光在蘇晚兩個字上停留片刻,然後,下意識地,視線向右移動了一格。

【考場:301】

【座位號:18】

考生:蘇晚

【座位號:19】

考生:江澈

兩個名字,並排在一起。

我的心跳,毫無征兆地,又漏跳了一拍。指尖蜷縮了一下,捏緊了透明的考試袋。

江澈也停在我身邊,同樣抬頭看著名單。他的側臉在走廊明亮的燈光下顯得輪廓分明。他似乎也看到了那兩個並排的名字,但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沉靜如水的樣子。

監考老師站在門口,開始檢查準考證和身份證。

我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關於林浩的殘影、關於前世暴雨夜的噩夢、關於江澈那複雜眼神的所有疑問……統統用力地壓迴心底最深處。此刻,這裡隻有試卷,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隻有屬於我蘇晚的、不容任何人染指的戰場。

走進考場,找到貼著18號的座位坐下。木質課桌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夏季校服傳來。窗戶敞開著,帶著晨露清香的微風吹進來,拂動了桌角攤開的草稿紙。

我拿出準考證、身份證,整齊地放在桌角。然後,從考試袋裡抽出那支削得尖尖的2B鉛筆。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筆桿,感受著那熟悉的、沉甸甸的分量。

廣播裡傳來清晰平穩的指令,試卷和答題卡被一張張分發下來,紙張摩擦發出沙沙的輕響,如同戰鼓前的序曲。

我拿起筆,目光落在空白的答題卡姓名欄上。筆尖懸停,然後,用力地、一筆一劃地寫下:

蘇晚。

兩個字,力透紙背。

放下筆,我抬起頭,目光越過前麵同學的肩膀,望向講台上方懸掛的時鐘。秒針沉穩地跳動著,滴答,滴答……

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大片大片地灑進來,慷慨地落在我攤開的試捲上,也落在我緊握鉛筆的指尖上。那光芒溫暖而明亮,將準考證上蘇晚兩個字,映照得熠熠生輝。

前世那個冰冷的、被血汙和絕望浸透的暴雨夜,終於徹底被這熾烈的陽光蒸發、驅散,隻留下一個遙遠而模糊的、警示般的殘影。

筆尖輕輕落下,在作文題目那一欄,寫下了屬於我嶄新人生的第一個印記:

《重啟人生》。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