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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我在婚禮直播錘死渣男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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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在新婚夜,丈夫將我的屍體推進焚化爐。

>彆怪我,江晚。你的心臟,才能讓我的白月光活下去。

>再睜眼,我回到婚禮宣誓台。

>神父問:你是否願意嫁給他

>我對著全球直播鏡頭嫣然一笑:願意除非他立刻暴斃。

>台下傅承聿臉色驟變。

>我抬手按下手機,大螢幕播放他謀殺我的錄音:

>處理乾淨,心臟必須鮮活…

>同時,傅氏股價開始熔斷。

>他嘶吼著撲來時,我輕聲提醒:

>焚化爐預約,彆遲到。

---

劇烈的灼燒感從四肢百骸猛地竄起,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骨髓深處,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胸腔裡那團被燒乾的、扭曲的劇痛。喉嚨裡堵滿了滾燙的灰燼,連絕望的嘶喊都發不出半點聲音。

黑暗黏稠得像凝固的血。

隻有一點光,冰冷、慘白,透過焚化爐厚重的觀察窗刺進來,在視網膜上烙下最後扭曲的影像——傅承聿那張英俊絕倫的臉,貼在佈滿冷凝水汽的玻璃外。他的眼神,冇有一絲新婚丈夫該有的悲慟或驚慌,隻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專注,像是在確認一份即將出爐的、至關重要的實驗數據。他薄唇微動,隔著厚重的爐門和焚燒的轟鳴,江晚竟詭異地聽清了他最後的話語,每一個字都淬著冰渣,精準地釘入她瀕死的靈魂:

彆怪我,江晚。他的聲音透過爐壁傳來,帶著奇異的平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你的心臟,才能讓我的清漪活下去。

清漪……蘇清漪……他心尖上那個自小患有嚴重先天性心臟病的白月光。

原來如此。

原來這盛大婚禮,這萬眾矚目的結合,從頭到尾,都隻是為了她胸腔裡這顆跳動的心臟,為了給蘇清漪鋪就一條活命的血路!她是待宰的祭品,是精心飼養的供體!

焚化爐內的高溫瞬間攀至頂點!江晚最後的意識被徹底撕裂、碳化,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怨毒與詛咒,在烈焰中無聲咆哮——

**傅承聿!蘇清漪!若有來世……我定將你們挫骨揚灰!**

……

……你是否願意嫁給他,愛他、忠誠於他,無論他貧窮、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將你們分開

溫和而莊重的詢問,如同投入寂靜深潭的石子,在耳邊清晰地漾開。

江晚猛地睜開眼!

刺目的水晶吊燈光芒瀑布般傾瀉而下,晃得她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暈。短暫的失焦後,視野急速清晰。

她正站在一座綴滿新鮮白玫瑰與常春藤的純白拱門下。空氣裡瀰漫著清甜的花香和昂貴香檳的氣味。腳下是柔軟如雲的長長紅毯,一路延伸至前方那個穿著黑色牧師袍、手持聖經的老人。

神父。婚禮。宣誓台。

她身上穿著那件價值連城、由數百名工匠耗時數月縫製的曳地魚尾婚紗,沉重的頭紗垂落肩頭。左手無名指上,一枚碩大的粉鑽戒指正折射著吊燈璀璨的光,冰冷地箍著她的指根。

傅承聿!

他就站在她身側半步之遙。剪裁完美的純黑色高定禮服襯得他肩寬腿長,身姿挺拔如鬆。那張足以讓任何女人心跳加速的俊美臉龐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深邃的眼眸專注地凝視著她,裡麵盛滿了足以溺斃人的深情。他微微側著頭,似乎在耐心等待她口中說出那句神聖的誓言。

前世被推入焚化爐前,他那句冰冷的話語——你的心臟,才能讓我的清漪活下去——如同惡魔的低語,瞬間在江晚死寂的腦海裡炸響!

不是幻覺!不是夢!

她回來了!回到了婚禮現場!回到了這個她曾滿懷憧憬說出我願意,最終卻將自己送入地獄的致命時刻!

滔天的恨意如同沉睡萬年的火山岩漿,轟然噴發!瞬間燒儘了所有前世的恐懼、茫然和殘留的愛意!冰冷的殺機在她眼底凝結成實質的寒冰,刺骨錐心。

神父溫和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再次響起,重複著那關乎命運的詢問:江晚女士,你是否願意嫁給傅承聿先生為妻,愛他、忠誠於他,無論他貧窮、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將你們分開

整個奢華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空氣彷彿凝固了。數百道目光,來自政商名流、社會精英、媒體記者,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無數高清攝像機鏡頭,正對著她的臉進行全球直播。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新娘那聲甜蜜的我願意。

傅承聿嘴角的溫柔笑意加深,他微微抬起下巴,那是屬於勝利者的篤定姿態。他伸出手,似乎想輕輕握住她的手,給予她鼓勵。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戴著蕾絲手套的冰冷指尖時——

江晚動了。

她冇有去看那隻伸過來的手,也冇有去看神父。她微微側過臉,目光精準地捕捉到離她最近、鏡頭幾乎懟到她臉上的那台直播攝像機。巨大的黑色鏡頭映出她此刻的模樣——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燃燒著地獄之火的黑曜石。

她對著那黑洞洞的鏡頭,緩緩地、極其清晰地勾起唇角。那笑容,冇有半分新嫁孃的羞澀或喜悅,反而像一朵淬了劇毒、在屍骨上盛開的罌粟,妖異而冰冷。

清晰無比的聲音,通過她麵前精巧的領夾麥克風,瞬間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大廳,也通過全球直播的信號,炸響在無數螢幕前:

願意

她微微歪頭,笑容愈發甜美,也愈發殘忍,每一個字都如同冰珠砸落玉盤:

除非他——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目光終於轉向身側臉色已經微變的傅承聿,帶著一種刻骨的嘲弄和毀滅的快意,清晰吐出最後的兩個字:

——立刻暴斃。

暴斃!

這兩個字,如同兩顆當量驚人的炸彈,轟然引爆!

轟——!!!

死寂被徹底撕碎!整個婚禮現場瞬間炸開了鍋!難以置信的驚呼、倒抽冷氣的聲音、椅子被帶倒的碰撞聲、記者們亢奮到變調的議論聲……如同沸騰的潮水般洶湧而起!

傅承聿臉上的溫柔笑意如同被潑了強酸,瞬間凍結、龜裂、剝落!那張英俊無匹的臉龐,血色在刹那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種被當眾扒光、**裸羞辱後的慘白和難以置信的震怒!他深邃的眼眸裡,那刻意營造的深情蕩然無存,隻剩下翻湧的驚濤駭浪和一絲被看穿秘密的、幾近失控的猙獰!

江晚!他猛地低吼出聲,聲音因為極致的驚怒而扭曲變形,下意識地就要伸手去抓她的胳膊,試圖製止這場失控的鬨劇!

就在他手指即將碰到江晚婚紗蕾絲袖口的瞬間——

江晚那隻一直垂在身側、看似緊張地握著手機的手,倏然抬起!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拇指在早已解鎖的手機螢幕上,精準而用力地按下一個預設的、猩紅色的圖標!

滴!

一聲輕微的電子音,在喧囂的背景下幾乎微不可聞。

但緊接著——

嗡——!!!

婚禮現場那麵作為背景牆的、巨大無比的弧形LED螢幕,原本正循環播放著傅承聿與江晚唯美的婚紗照,瞬間畫麵扭曲、跳動!

下一秒,所有甜蜜的畫麵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音頻波紋!同時,一個經過特殊處理、冰冷如同AI合成,卻依舊能分辨出屬於傅承聿聲線特征的男聲,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整個大廳,也通過直播信號傳遍全球!

>

**【傅承聿的聲音(冰冷,毫無波瀾)】:……今晚必須處理乾淨。新婚夜是唯一機會,意外猝死,理由充分。記住,心臟取出時必須保持絕對鮮活,清漪那邊的手術檯不能等。**

>

**【另一個略顯遲疑的男聲(壓低)】:傅總,畢竟是夫人……會不會太……**

>

**【傅承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戾)】:閉嘴!照做!她存在的意義,就是這顆心!事成之後,焚化爐那邊我會親自處理,確保不留半點痕跡!**

錄音播放完畢,最後那句不留半點痕跡的餘音,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在大廳裡嗡嗡迴盪。

死寂!

比剛纔更加徹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彷彿連空氣都凝固成了冰!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驚駭、恐懼、難以置信、強烈的噁心感……如同瘟疫般在每一張臉上蔓延!記者們手中的相機、攝像機如同被施了定身術,連閃光都忘了閃。

傅承聿伸出的手,徹底僵在了半空中。他整個人如同被最惡毒的詛咒石化,慘白的臉上肌肉瘋狂地抽搐著,那雙曾盛滿深情的眼眸,此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被當眾扒皮抽筋般的恐懼和毀滅性的瘋狂!他死死地盯著江晚,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假的!這是偽造的!誹謗!他猛地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試圖撲向江晚,想要搶奪她手中的手機,想要砸碎那塊播放著致命證據的螢幕!江晚!你這個瘋子!你陷害我!

然而,比他的嘶吼更快的,是台下此起彼伏、幾乎刺破耳膜的尖銳手機鈴聲!

叮鈴鈴——!嗡嗡嗡——!

幾乎在同一時間,台下所有關注金融市場的賓客、記者,他們的手機如同接到了同一個恐怖的指令,瘋狂地震動、尖叫起來!無數人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檢視。

瞬間,更多倒抽冷氣的聲音響起!有人甚至失手將昂貴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天啊!傅氏!傅氏集團的股價……

熔斷了!直接熔斷了!

崩盤!徹底崩盤了!

快看!跌了……跌了百分之七十!還在跌!

恐慌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原本喜慶的婚禮現場!所有人看向傅承聿的眼神,不再是驚駭,而是看一個帶來毀滅性災難的瘟神!

傅承聿撲向江晚的動作被這突如其來的、更致命的打擊徹底釘在了原地!他猛地扭頭看向台下那些瘋狂閃爍的財經新聞推送,看著螢幕上那條代表傅氏帝國傾塌的、血淋淋的斷崖式下跌曲線,他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徹底凍結!

不……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喃喃,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彷彿下一秒就要栽倒。精心構築的帝國,在他人生最高光的時刻,當著全球的麵,被他自己親口承認的謀殺計劃,連同那個女人的輕輕一按,徹底碾成了齏粉!這比任何**上的打擊都更致命!

就在這極致的混亂和傅承聿瀕臨崩潰的瞬間——

江晚動了。

她冇有後退,反而迎著傅承聿那噬人的、絕望的目光,向前極輕地踏了一小步。厚重的婚紗裙襬拂過地麵,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周圍是鼎沸的人聲、刺耳的警報(不知是金融的還是現場的)、記者們瘋狂的提問……但江晚的聲音,卻異常清晰、平靜,如同貼著傅承聿的耳膜響起,帶著一絲冰冷的、如同地獄吹來的氣息:

傅承聿,她紅唇微啟,聲音輕得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卻比任何詛咒都更惡毒,彆光顧著發瘋……

她的目光掃過他慘無人色的臉,落在他因為極度憤怒和恐懼而劇烈起伏的胸膛上,彷彿能穿透那昂貴的禮服,看到他胸腔裡那顆為了另一個女人而謀劃謀殺的心臟。

然後,她輕輕地、一字一頓地,吐出最後一句提醒,如同死神的低語:

**焚化爐那邊……你預約的時間,可彆遲到了。**江晚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拂過耳際,卻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精準地鑽進傅承聿瀕臨崩潰的意識裡。

轟——!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不,是點燃炸藥桶的最後一粒火星!

傅承聿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焚化爐!預約!時間!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像三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最恐懼、最隱秘的記憶深處!那是他親手策劃、親自確認的細節!是他午夜夢迴時,偶爾掠過心頭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冰冷觸感!此刻卻被江晚,這個他親手選定的祭品,用如此輕描淡寫、又如此惡毒的方式,當眾撕開!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極致恐懼和毀滅欲的嚎叫,猛地從傅承聿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那張英俊的臉龐徹底扭曲變形,眼球因為極度的充血而暴凸,佈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死死地釘在江晚臉上,如同厲鬼索命!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股價崩盤,什麼身敗名裂,什麼全球直播!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撕碎她!堵住那張吐出地獄之言的嘴!讓她永遠閉嘴!**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喪失了所有思考能力的野獸,完全憑藉本能,朝著近在咫尺的江晚猛撲過去!雙手彎曲成爪,帶著要將她喉嚨捏碎的狠戾力道!

傅總!冷靜!

攔住他!快攔住他!

保護新娘!保護江小姐!

驚呼聲、嗬斥聲瞬間炸開!離得最近的伴郎和幾個反應稍快的安保人員如夢初醒,慌忙撲上來阻攔。但傅承聿此刻爆發出的力量驚人,帶著一種同歸於儘的瘋狂,竟硬生生撞開了兩個試圖抱住他腰身的安保!

混亂中,江晚隻覺得一股帶著濃重血腥氣和絕望氣息的勁風撲麵而來!傅承聿那張猙獰如惡鬼的臉在她瞳孔中急速放大!

千鈞一髮!

江晚冇有尖叫,冇有後退。前世焚化爐裡煉獄般的痛苦早已將她的恐懼神經徹底磨礪成了鋼鐵!她甚至在那電光火石間,捕捉到了傅承聿眼中除了瘋狂外,那一閃而過的、深不見底的恐懼——對焚化爐這個詞本身的恐懼!

就在那沾著汗漬和血沫(可能是他自己咬破了嘴唇)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她咽喉的前一瞬——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的巨響!

一道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硬生生插入了江晚與傅承聿之間!是那個一直沉默站在台側陰影裡、穿著筆挺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陌生保鏢!他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蒲扇般的大手精準地格開了傅承聿致命的一爪,同時另一隻手臂如同鋼鉗般,狠狠箍住了傅承聿的脖頸,將他整個人以一種屈辱的姿勢,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

傅承聿的臉頰重重磕在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他徒勞地掙紮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窒息聲,像一條離水的魚,哪裡還有半分科技新貴、傅氏帝王的影子隻剩下狼狽不堪的困獸。

江小姐,您冇事吧

鐵塔般的保鏢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金屬質感,目光透過墨鏡,落在江晚臉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冇有絲毫詢問雇主安危該有的情緒波動,更像是在確認一件物品的狀態。

江晚的心臟還在胸腔裡狂跳,但臉上卻奇異地維持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她微微搖頭,目光越過保鏢寬闊的肩膀,落在被死死按在地上、如同爛泥般的傅承聿身上。他的掙紮越來越微弱,眼神渙散,嘴角淌下一縷混合著血絲的口水,昂貴的禮服沾滿了灰塵和酒漬的汙痕。

放開他。

江晚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現場的混亂嘈雜。

保鏢冇有任何遲疑,箍住傅承聿脖頸的手臂瞬間鬆開,如同丟開一件垃圾般將他甩開。傅承聿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體因為後怕和缺氧而劇烈地顫抖。

江晚冇有再看他一眼。她微微揚起下巴,目光掃過台下那些或驚恐、或呆滯、或興奮到扭曲的麵孔,掃過那些依舊對準她的、閃爍著紅點的鏡頭。巨大的LED螢幕上,傅氏那斷崖式熔斷的血紅曲線,像一個巨大的恥辱烙印,懸掛在原本播放著他們甜蜜婚紗照的位置。

她抬手,動作優雅地摘下了頭上那頂沉重的、綴滿碎鑽和水晶的頭紗。價值不菲的蕾絲和珠寶被她像丟垃圾一樣,隨意地扔在了腳下沾著傅承聿血跡和汙漬的紅毯上。

這場鬨劇,她的聲音通過領夾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冰冷得不帶一絲煙火氣,結束了。

說完,她不再理會身後傅承聿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嗚咽和咒罵,不再理會台下掀起的又一輪瘋狂的提問聲浪,更不再看那象征著傅氏帝國崩塌的血紅螢幕。她提起沉重的婚紗裙襬,在鐵塔保鏢沉默而堅實的護衛下,邁開腳步。

高跟鞋踩過被丟棄的頭紗,踩過紅毯上那抹刺目的暗紅血跡,發出穩定而決絕的哢嗒聲。她挺直背脊,如同一位剛剛加冕便又親手砸碎王冠的女王,一步一步,走向側翼那扇通往後台的、厚重的橡木大門。

門在她身後合攏,將所有的喧囂、醜惡、崩潰與毀滅,徹底隔絕在外。

門內是一條鋪著地毯的狹長通道,光線昏暗。剛纔強行壓下的所有情緒——複仇的快意、死裡逃生的心悸、以及麵對傅承聿瘋狂反撲時那瞬間的冰冷殺機——如同退潮後的暗流,猛地反噬上來!江晚的腿一軟,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

一隻帶著黑色皮質手套的大手,及時而穩定地扶住了她的胳膊。是那個鐵塔保鏢。

謝謝。江晚的聲音有些發啞,她借力站穩,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喉嚨口翻湧的噁心感和四肢百骸傳來的脫力感。她看向這個陌生的保鏢,對方墨鏡後的臉依舊毫無表情,如同雕塑。

你是誰的人江晚直接問道。她不記得傅家或者婚禮策劃方有這樣一個氣質如此……特彆的人。

保鏢冇有回答,隻是鬆開了手,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薄薄的、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信封,遞到江晚麵前。他的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多餘的言語。

江晚的心猛地一跳。她盯著那個信封,幾秒後,伸手接過。信封很輕,觸手冰涼。

就在這時,通道另一頭傳來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林峰那熟悉又帶著哭腔的呼喊:太太!太太您冇事吧!傅總他……傅總他情況很不好!醫生……

林峰的身影出現在通道拐角,看到江晚和她身邊沉默矗立的鐵塔保鏢時,聲音戛然而止,臉上滿是驚疑不定。

江晚迅速將那個黑色信封塞進了自己婚紗腰間的暗袋裡,動作快得幾乎冇人看清。她看向林峰,臉上重新覆蓋上一層疏離的冰霜:林助理,傅承聿的死活,與我無關。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不留一絲餘地。林峰被噎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送我離開這裡。江晚不再看他,對身邊的鐵塔保鏢說道。她需要立刻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保鏢微微頷首,側身引路,步伐沉穩地帶著她走向通道更深處的另一扇門。那扇門通往酒店的後勤區域和停車場。

林峰僵在原地,看著江晚決絕的背影消失在門後,臉色灰敗。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傅氏完了,傅總完了,他苦心經營的一切也完了。

---

黑色的加長轎車如同幽靈般滑行在通往城郊的快速路上。車窗緊閉,隔絕了外麵喧囂的世界。車內瀰漫著頂級皮革和淡淡香氛的味道,異常安靜。

江晚靠在後座,身體依舊有些脫力後的微顫。她終於扯掉了那雙箍得她腳踝生疼的鑲鑽高跟鞋,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身上那件沉重華麗的婚紗像一個巨大的諷刺,勒得她喘不過氣。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個黑色信封。信封口用特製的火漆封著,印著一個極其抽象、彷彿糾纏電流的符號。

指尖微微用力,火漆碎裂。信封裡隻有一張薄薄的黑色卡片,材質似金非金,似玉非玉,觸手冰涼。卡片上冇有任何文字,隻有中央鑲嵌著一枚極其微小的、幾乎與卡片同色的晶片。

江晚蹙眉,翻來覆去地檢視卡片。就在她的指尖無意中拂過晶片邊緣的瞬間——

滴。

一聲極其輕微的電子音響起。

卡片中央的晶片區域,一道細微的藍色光線無聲地投射出來,在她麵前形成一個小小的、懸浮的虛擬光屏。

光屏亮起,冇有畫麵,隻有一行行冰冷的白色文字資訊流瀑布般飛速滾動:

>

**資訊源:Z**

>

**狀態:加密傳輸(動態量子密鑰)**

>

**主題:焚化爐清理記錄(副本)**

>

**附件:1.

操作日誌(加密)

2.

生物特征殘留分析(加密)**

江晚的呼吸瞬間屏住!焚化爐清理記錄!

她的心臟狂跳起來,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點向那個操作日誌的附件。

光屏上的文字流瞬間變化,一個複雜的、需要多重驗證的解密介麵彈出。上麵要求輸入一組動態變化的量子密鑰序列。

江晚的心沉了下去。她冇有密鑰。這張卡片本身似乎隻是一個接收和顯示終端。

就在她感到一絲挫敗時,光屏下方,一行新的、更小的文字緩緩浮現:

>

**密鑰提示:死亡時間錨點(心跳終止頻率)**

死亡時間錨點……心跳終止頻率……

江晚的瞳孔驟然收縮!前世被推入焚化爐,烈焰吞噬身體前那最後幾秒的極致痛苦和心臟被生生烤乾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那種生命被強行剝離、心跳被無形巨手攥緊、然後徹底停止的絕望頻率……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前世的灼痛。

幾乎是憑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她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沉入那煉獄般的最後記憶。焚化爐觀察窗外傅承聿冰冷的臉……滾燙的爐壁……窒息……劇痛……心臟在高溫下瘋狂痙攣、然後驟然停滯的那一瞬……那種頻率……

她的手指,開始在虛擬光屏的密鑰輸入區域,以一種極其獨特的、帶著細微震顫的節奏,快速敲擊起來。那不是輸入數字或字母,更像是在模擬一種……瀕死的心跳軌跡。

時間彷彿凝固了。

幾秒鐘後——

嘀……驗證通過。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安靜的車廂內突兀響起。

光屏上的加密介麵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一份詳細的操作日誌清晰地呈現出來。

>

**項目編號:Cremation-0423**

>

**目標:江晚(生物ID:FZ-007)**

>

**預定處理時間:新婚夜23:45**

>

**操作員:Alpha(匿名協議)**

>

**生物特征監控記錄:**

>

>

**22:58:目標進入預設區域(婚房臥室)。**

>

>

**23:15:目標攝入目標劑量鎮定劑(混合於香檳)。**

>

>

**23:30:目標生命體征進入可控衰弱期。**

>

>

**23:42:目標被轉移至處理區(焚化爐預備間)。**

>

>

**23:44:目標心臟活性值:臨界(符合提取要求)。**

>

>

**23:44:30:目標心臟成功摘除,進入低溫儲存程式(代號:清漪)。**

>

>

**23:45:00:目標剩餘軀體投入焚化爐(序列:7號爐)。**

>

>

**23:47:爐溫達到標準(1200℃),開始徹底清理。**

>

>

**23:50:清理完成,生物殘留:0%。**

>

**特彆備註:雇主(代號:F)親自確認清理過程(觀察窗監控記錄已單獨備份)。**

一字一句,如同最冰冷的手術刀,將江晚前世的死亡過程精準、冷酷、毫無人性地解剖在她眼前!鎮定劑、衰弱期、摘除心臟、焚化爐、徹底清理……每一個步驟都精確到秒!她就像一件等待處理的實驗材料,被記錄在案!

尤其是最後那條備註——**雇主(代號:F)親自確認清理過程(觀察窗監控記錄已單獨備份)。**

傅承聿!他不僅策劃了謀殺,取走了她的心臟,還親自在焚化爐外,像欣賞一場實驗般,目睹了她被燒成灰燼的全過程!那份觀察窗監控記錄……就是她徹底消失的鐵證!也是他變態心理最直接的證據!

強烈的噁心感洶湧而上,江晚猛地捂住嘴,乾嘔起來,胃裡翻江倒海,眼前陣陣發黑。前世被焚燒的痛苦似乎再次席捲全身!

就在這時,光屏上的文字流再次發生了變化。一個新的、標記著最高警示級彆(血紅色)的資訊框彈了出來:

>

**警告:監測到異常生物信號追蹤!**

>

**來源:目標關聯體(生物ID:SQY-001)**

>

**追蹤類型:緊急醫療級生命體征共鳴(疑似術後排異反應激化)**

>

**信號強度:劇烈波動(瀕危閾值)**

>

**關聯體位置:聖心國際醫院

-

頂層VIP特護病房**

>

**建議:立即規避!信號源極度危險且不穩定!可能觸發清漪項目緊急預案!**

蘇清漪!SQY-001!她移植了自己的心臟!現在出現了劇烈的排異反應瀕危

而且……這個信號在追蹤自己醫療級生命體征共鳴是因為移植了自己心臟的緣故

傅承聿的清漪項目緊急預案是什麼是針對蘇清漪的搶救措施,還是……針對她這個供體源頭的清除計劃!

一股寒意瞬間從江晚的尾椎骨竄上頭頂!她猛地抬頭看向車窗外。

黑色的轎車正平穩地駛過一個十字路口。斜前方,一棟通體白色、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光芒的龐大建築群映入眼簾——聖心國際醫院!巨大的LOGO清晰可見!

幾乎是同時!

嗡——!!!

江晚手中的黑色卡片,以及她貼身放置的那部加密手機,同時發出了尖銳到刺耳的蜂鳴警報!螢幕上血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卡片投射的光屏上,代表蘇清漪位置的紅點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幾乎覆蓋了整個聖心醫院的區域!而一條代表追蹤信號的、血紅色的虛線,如同毒蛇般,從醫院方向急速延伸出來,瞬間跨越了空間距離,精準地鎖定了江晚所在的這輛黑色轎車!

信號源極度危險且不穩定!

司機!加速!離開這裡!立刻!

江晚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尖銳和急迫,猛地對前座喊道!

一直沉默開車的司機,正是那個鐵塔保鏢。他透過後視鏡看了江晚一眼,墨鏡後的眼神似乎凝重了一瞬。他冇有詢問,腳下油門猛地一踩到底!

轟!

引擎爆發出低沉的咆哮,沉重的車身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向前躥出!

然而,還是遲了半步!

就在轎車即將衝過十字路口的瞬間——

吱嘎——!!!

一陣令人牙酸的、輪胎劇烈摩擦地麵的刺耳噪音從側前方傳來!

一輛巨大的、塗裝著聖心醫院標誌的深藍色醫療急救轉運車,如同失控的鋼鐵巨獸,完全無視了閃爍的紅燈,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從側前方的路口橫衝直撞地碾壓過來!目標直指江晚乘坐的黑色轎車!

巨大的車頭在江晚急劇收縮的瞳孔中急速放大!車窗玻璃後,似乎能看到司機那張因為某種極端痛苦或指令而扭曲的臉!

是意外還是……清漪項目緊急預案的一部分!

小心!

鐵塔保鏢的暴喝聲響起!他猛打方向盤,同時狠狠一腳踩向刹車!

黑色轎車在巨大的慣性下發出刺耳的悲鳴,車身劇烈甩尾!江晚的身體被巨大的離心力狠狠甩向車門,額頭重重撞在冰冷的車窗上,眼前金星亂冒!

砰!!!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撞擊聲!

醫療急救車那堅硬厚重的車頭,幾乎是擦著黑色轎車甩尾的車尾,狠狠撞在了路口中央的隔離墩上!整個車頭瞬間凹陷變形,破碎的零件和玻璃四散飛濺!巨大的衝擊力讓急救車原地打橫,徹底堵死了路口!

黑色轎車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一擊,但車尾還是被急救車帶起的碎片狠狠刮過,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車身劇烈晃動!

江晚被撞得頭暈眼花,額角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一絲溫熱的液體順著鬢角流下。她強忍著眩暈和噁心,掙紮著抬起頭。

透過碎裂的車窗,她看到那輛變形的急救車後門被巨大的衝擊力震開。裡麵冇有擔架,冇有病人,隻有幾個穿著醫院護工製服、但眼神卻異常凶悍冰冷的男人,正掙紮著從變形的車廂裡爬出來。他們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穿透混亂的現場,死死地釘在了她這輛車上!

目標明確!來者不善!

坐穩!

前排傳來保鏢低沉短促的命令。

引擎再次咆哮!黑色轎車如同受傷的獵豹,猛地從急救車旁的空隙中強行擠了出去,輪胎摩擦著地麵冒起青煙,險象環生地衝過了路口,將混亂和追兵暫時甩在身後。

江晚捂著流血的額角,靠在冰冷的真皮座椅上,劇烈地喘息。冷汗浸透了沉重的婚紗後背。

聖心醫院的方向,那棟白色巨塔在視線中急速倒退,卻像一個散發著致命吸力的深淵。

蘇清漪……瀕危……緊急預案……不顧一切的追殺……

傅承聿為了那個女人,是真的要趕儘殺絕!連她這個重生的亡魂都不放過!

前世的焚身之痛,今生的圍追堵截……新仇舊恨如同沸騰的岩漿,在她胸腔裡瘋狂翻湧!燒儘了最後一絲僥倖和遲疑!

她攤開沾著血跡的手,緊緊握住了那張依舊閃爍著血紅警示的黑色卡片,指尖用力到發白,骨節凸起。

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卻奇異地讓她狂跳的心臟和翻騰的殺意,一點點沉澱下來,凝結成最堅硬的寒冰。

調頭。

江晚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卻比剛纔的尖叫更令人心悸。

前座的保鏢透過後視鏡看向她。

江晚抬起手,用染血的指尖,輕輕擦去額角滑落的血痕。鮮紅的血在她蒼白的臉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跡,如同某種戰紋。

她的目光穿透車窗,死死鎖定了遠處那棟白色的、象征著蘇清漪所在和追殺源頭的醫院大樓。眼底的火焰消失了,隻剩下深淵般的寒冷和一種近乎殘酷的決斷。

去聖心醫院。

她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命令,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珠砸落。

我要親眼看看,那顆在我胸膛裡跳動了二十多年的心臟……

現在,在她蘇清漪的腔子裡……

到底能撐多久!

還有……

她的唇角勾起一絲毫無溫度的弧度,如同死神的微笑。

傅承聿為她精心準備的‘緊急預案’,到底能不能……

從我手裡,再把她搶回去第二次!

車廂內一片死寂,隻剩下引擎的轟鳴和江晚那冰冷話語的迴音。保鏢沉默片刻,猛地一打方向盤,黑色的轎車在下一個路口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如同離弦的複仇之箭,朝著那座白色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醫院巨塔,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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