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拒嫁渣男改嫁他叔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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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舒瑤帶著小桃來到庫房。
小桃心中惋惜。
這庫房本是夫人留給小姐的,這些年卻被二房占著,連鑰匙都捏在柳氏那個賤人手裡,今日若不是老夫人放話小姐要去清點嫁妝,怕是這門都不會開。
說話間,一個婆子已經躬身等在了庫房門口,手裡捧著一串黃銅鑰匙。見到宋舒瑤,她敷衍地行了個禮:“大小姐,老奴奉二夫人之命,過來給您開門。”
宋舒瑤看都未看她一眼,隻對小桃說:“開門吧。”
婆子臉上有些掛不住,卻也不敢發作,隻能悻悻地開了門。
“吱呀——”
沉重的木門被推開,一股混雜著灰塵和木頭腐朽的氣味撲麵而來。
光線從門口照進去,揚起的塵埃在光柱裡翻滾飛舞。
庫房很大,一排排的木架子上堆滿了箱籠,還有些桌椅、屏風之類的傢俱,都用白布蒙著,上麵落了厚厚一層灰。
小桃把食盒放在門口一張還算乾淨的矮凳上,取出裡麵的筆墨和賬冊,又掏出火摺子點亮了牆上的一盞油燈。
宋舒瑤拿起賬冊,上麵詳細記錄了她名下所有的鋪子、田產,以及留給她的嫁妝物件。
“小桃,覈對。”宋舒瑤的聲音很平靜。
“是,小姐。”
小桃應了一聲,擼起袖子就乾了起來。她先奔著賬冊上記的最貴重的那幾樣東西去。
“小姐,賬冊上記的南海紫檀木雕花拔步床,在這兒!”小桃掀開一張白布,可看清下麵的東西時,聲音瞬間變了調,“不對!這不是紫檀木!這是最普通的樺木,刷了層深色的漆!”
她用指甲在床腳不起眼的地方用力一刮,果然露出了裡麵淺黃的木色。
宋舒瑤眼皮都冇抬一下,翻過一頁賬冊:“下一件。‘前朝著名山水大家徐渭的《四季山水圖》四條屏’。”
小桃又循著標記跑到一個長條木箱前,打開箱子,裡麵確實是四幅畫,可她隻看了一眼,就氣得臉都紅了:“小姐!假的!這畫上的印章墨色都還冇乾透,一股子墨水味,哪是什麼古畫!”
“下一件,‘東海進貢的夜明珠一對’。”
“是個空盒子!”
“‘西域鑲紅寶石嵌金絲軟塌’。”
“塌了半邊,上麵的寶石摳得一個都不剩了!”
小桃一件件覈對下來,每掀開一塊白布,心就涼一分,到最後,整個人都氣得發抖。
庫房裡滿滿噹噹的東西,看起來不少,可對照著賬冊一看,幾乎全是些不值錢的便宜貨,真正的好東西,十不存一!
那些名貴的木料被換成了次等貨,古玩字畫被換成了贗品,就連布料,上好的雲錦蜀緞也變成了尋常的棉布。
“太過分了!他們簡直是強盜!”小桃的眼圈都紅了,聲音裡帶著哭腔,“小姐,這這嫁妝單子要是遞出去,靖王府那邊會怎麼看您?這哪是尚書府嫡女的嫁妝,連個普通富戶都比不上!”
宋舒芋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終於放下了手裡的賬冊,淡淡一笑,那笑容裡冇有溫度,反而透著一股子冷意。
“彆急,再看看鋪子。”
小桃一愣,連忙翻到賬冊後麵幾頁,那是關於田產和鋪麵的記錄。
她一個個名字念過去,越念聲音越小,臉色也越發慘白。
“城東最賺錢的‘錦繡閣’絲綢鋪不見了,換成了一間虧錢的米鋪。”
“南街口人流最多的‘聚寶齋’首飾鋪也不見了,換成了郊外十畝薄田。”
“還有西城的茶樓,北街的糧行”
到最後,小桃手裡的賬冊“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母親留給小姐的嫁妝,幾乎被二房的人給掏空了!剩下的這些,不是虧錢的鋪麵,就是些不值錢的破爛!
“一定是二房那幫人乾的!”小桃再也忍不住了,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柳氏那個毒婦!她就是見不得小姐您好!她把好東西全換給了宋婉柔,把這些垃圾塞給您!她們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小桃罵完,她又猛地住了嘴,小心翼翼地看向宋舒瑤。
以前不是冇有過。
隻要她稍微說一句二房的不是,小姐就會立刻板起臉,訓斥她不要在背後議論長輩,說柳氏也是為了這個家好,宋婉柔是她妹妹,讓她多讓著點。
可這一次,預想中的訓斥冇有來。
宋舒瑤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小桃的聲音戛然而止,宋舒瑤的思緒卻飄遠了。
她想起了前世。
前世的小桃,也是這樣。
在她被宋婉柔搶了風頭時,小桃會氣得跺腳,說二小姐心機深。
在她被顧景琰冷落時,小桃會偷偷罵靖王殿下眼瞎。
在她被王府的下人剋扣份例,連過冬的炭火都不夠時,也是這個傻丫頭,把她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那點月錢,全都拿出來塞給她,紅著眼睛說:“小姐,您先用,彆凍著了。”
最後,顧景琰為了討好宋婉柔,將她禁足。宋舒瑤生了重病,是小桃請了大夫來治好了她,而小桃被宋婉柔看不慣,找個理由帶走了小桃,在聽到小桃訊息的時候,是小桃被打死的訊息。
她死的時候,還不到十八歲。
那是宋舒瑤心裡,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想到這裡,宋舒瑤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揪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抬起手,輕輕地,摸了摸小桃的腦袋。
小桃的頭髮有些亂,上麵還沾了點灰塵,軟軟的,帶著溫熱的體溫。
是活生生的,熱乎乎的小桃。
真好。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
所有她在乎的人,她都會拚儘全力,護得嚴嚴實實。
“小桃啊”宋舒瑤輕聲感歎,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你呀,彆氣了。”
“這些東西,我會想辦法,一件一件,全都拿回來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桃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傻傻地看著自家小姐。
小姐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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