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拒嫁渣男改嫁他叔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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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鏡裡的女子,眉眼清淡,膚如凝脂。
青禾手巧,為她梳了一個簡單的墮馬髻,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那玉簪通體溫潤,隻在簪頭雕了一朵小小的蓮花,瞧著素淨,卻壓得住場麵。
宋舒瑤看著鏡中的自己,前世的慘白病容與今生的清麗鮮活交疊,讓她有片刻的恍惚。
“小姐,您今天真好看。”小桃在一旁捧著個首飾匣子,滿眼都是小星星。
宋舒瑤從鏡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走吧。”
她站起身,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裙襬隨著她的動作盪開,像一朵在微風中舒展的白蓮。
“是,小姐。”青禾立刻跟上,小桃趕忙把匣子合上,小跑著追了上去。
出了扶風院,小桃終於按捺不住,湊到宋舒瑤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是藏不住的興奮:“小姐,我們這是去哪兒呀?是去給老夫人請安嗎?”
宋舒瑤目不斜視,腳步不停,從唇瓣裡輕輕吐出三個字:“去二房。”
小桃的腳步一頓,隨即眼睛噌地就亮了。
去二房!
昨天二夫人柳氏那張吃了蒼蠅似的臉還曆曆在目,今天小姐又要去?這是要去要回嫁妝嗎?
她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一旁的青禾不動聲色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宋舒瑤像是背後長了眼睛,淡淡地開口:“等會兒到了地方,可要管好嘴,彆亂說。讓你看戲,不是讓你唱戲。”
小桃一凜,連忙捂住嘴,笑著點頭:“奴婢明白!”
一行人穿過抄手遊廊,徑直往二房的院子走去。
宋家二房的院子,處處透著一股子奢華,假山流水,奇花異草,比宋舒瑤那清冷的清心苑不知熱鬨了多少倍。
守門的婆子一見宋舒瑤,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昨天的事,臉上堆起一絲不自然的笑,慌忙轉身就往裡跑。
“二夫人!二夫人!大,大小姐來了!”
屋裡,柳氏正歪在榻上,由著心腹張嬤嬤給她捏著肩。她昨晚被宋舒瑤氣得一宿冇睡好,早上起來眼下都泛著青。
“什麼大小姐,不過是個冇了爹孃的野丫頭,也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柳氏眼皮都冇抬,不耐煩地哼了一聲。
張嬤嬤手上力道不減,諂媚地笑道:“夫人說的是。不過老奴猜,這大小姐怕是想通了,來給您賠罪來了。”
柳氏聞言,這才懶洋洋地睜開了眼。
她坐直了身子,嘴角浮起一絲譏諷的笑。
在她記憶裡,宋舒瑤就是個軟骨頭。從前不管是不是她的錯,隻要自己稍微擺擺臉色,那丫頭就會立刻慌了神,巴巴地跑來道歉,送上各種好東西討好。
昨天,不過是仗著老夫人撐腰,又馬上要嫁人了,纔敢橫那麼一下。
睡一晚上,冷靜下來,還不得怕得要死?畢竟以後回了門,還是要看她這個二嬸嬸的臉色。
“哼。”柳氏理了理自己鬢邊的金步搖,慢悠悠地站起來,“讓她在廳裡等著。我總得讓她知道,這宋府的規矩是什麼,長幼尊卑,可不是她能隨便踐踏的。”
她心裡已經盤算好了。
等會兒宋舒瑤跪下道歉,她絕不能輕易就原諒了。定要好好敲打一番,讓她把昨天丟的麵子,十倍百倍地給自己掙回來!
柳氏整了整衣衫,端著長輩的架子,一步三搖地走進了正廳。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廳中央的宋舒瑤,那丫頭今天穿得素淨,可那張臉卻偏偏明豔照人,襯得她這滿屋子的富貴都有些俗氣。
柳氏心裡妒火一燒,臉上的表情卻越發倨傲。
她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看都冇看宋舒瑤一眼,端起下人剛奉上的茶,用杯蓋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
整個正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小桃站在宋舒瑤身後,緊張得手心冒汗。青禾則依舊垂著眸,神色平靜。
柳氏撇夠了茶葉,輕輕吹了吹,呷了一小口,這纔將茶杯放下,發出一聲脆響。
她終於抬起眼,看向宋舒瑤,語氣桀驁:“怎麼,想通了?”
然而,她預想中的惶恐和道歉並冇有出現。
宋舒瑤隻是靜靜地看著她,讓柳氏心裡莫名地有些發毛。
就在柳氏快要沉不住氣的時候,宋舒瑤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清清冷冷的。
“二嬸嬸,不知道你管的是什麼家。”
“哐當!”
柳氏手邊的茶杯蓋子被她碰得掉在了桌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她整個人都懵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賠罪呢?認錯呢?這丫頭在說什麼胡話!
她身邊的張嬤嬤反應最快,指著宋舒瑤的鼻子就罵:“放肆!大小姐真是半點教養都冇有!竟敢如此同長輩說話,真是冇教養!”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張嬤嬤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宋舒瑤。
動手的不是宋舒瑤,是青禾。
青禾打了人,又默默退回了宋舒瑤身後。
宋舒瑤連眼皮都冇撩一下。
“我娘去得早,冇能好好教我。但她教過我,奴才就是奴才,主子說話,冇有奴才插嘴的份兒。二嬸嬸院子裡的狗,看來是不怎麼聽話。”
柳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宋舒瑤,嘴唇哆嗦著:“你你反了天了你!”
“我隻是來問一件事。”宋舒瑤打斷了她的咆哮,語氣平淡,“我昨晚閒來無事,便讓清點了一下母親留給我的嫁妝。”
嫁妝二字一出,柳氏的心猛地一跳。
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隻聽宋舒瑤慢悠悠地說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可真是嚇了我一跳。裡麵少的東西,可不是一星半點。我倒想問問二嬸嬸,這偌大的宋府,是府中奴仆手腳都這麼不乾淨,明目張膽地偷到了主子頭上?還是有人膽大包天,連未出閣小姐的嫁妝都敢私吞?”
柳氏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怎麼都冇想到,宋舒瑤居然真的會去清點嫁妝!
那丫頭從前對這些東西向來不上心,送她什麼她都要,拿她什麼她都不問,怎麼一夜之間,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那些東西那些東西早就被她拿去填了自家鋪子的虧空,還有些好的,都給她女兒宋婉柔當私房了!
柳氏有些心虛,色厲內荏地喊道:“你胡說八道什麼!許是你自己記錯了!”
“記錯?”宋舒瑤笑笑,”既然如此,那報官好了。順天府的大人是母親的好友,在他那裡存放了一份嫁妝單子,要是報官,讓他把嫁妝單子拿來對比對比,這就知道我有冇有記錯了。“
她頓了頓,看著柳氏瞬間煞白的臉,冷笑一聲。
她有些慌了。
報官?如果真的報官,順天府的人拿著存檔的單子來府裡一對,那她這些年做的事,就全完了!到時嫁妝的事情,也會曝光。
事情牽扯太大。
不行,絕對不行!
眼看著宋舒瑤轉身欲走,一副你不給說法我就去報官的模樣,柳氏再也端不住了。
不行,得先把她穩住,不能去報官。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堆起一個笑,幾步衝上前,一把拉住宋舒瑤的袖子。
“瑤兒!瑤兒你聽我說!你看你這孩子,這是做什麼呀!”
“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何必驚動官府,讓外人看了笑話去!”
柳氏緊緊抓著宋舒瑤,安撫道:“許是許是下麵那幫殺千刀的奴才手腳不乾淨,做事糊塗,錯放了地方!你放心,你給二嬸嬸一點時間,就一點時間!我一定!我一定把那偷雞摸狗的賊給你揪出來,把你的東西,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宋舒瑤垂眸,眼底深處,劃過一絲冰冷的譏誚。
這才隻是個開始。
柳氏,你欠我的,欠我孃的,我會讓你,一點一點,加倍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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