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虐徒,被諸天神魔圍觀了 第22章 敲山震虎,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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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宗,宗主大殿。
夜色深沉,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冰冷的月光透過殿門,灑在一道跪得筆直的身影上。
蘇沐雪。
刺骨的夜風穿過大殿的廊柱,捲起她單薄的衣袂,帶來一陣陣深入骨髓的寒意。
可這點寒冷,與她內心的冰封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雙膝,早已在堅硬的青石地磚上跪得麻木,失去了知覺。
但她的腦海中,無數個念頭卻在瘋狂衝撞,撕扯著她的神魂,讓她得不到片刻安寧。
怎麼會這樣?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想不通。
她明明是重生歸來的天命之女。
她明明手握著前世的劇本,知曉未來的一切走向。
她明明應該將這個前世迂腐、今生也必定“聖母”的師尊,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為什麼?
為什麼每一步,都走在了對方的算計裡?
為什麼自己引以為傲的手段,在他麵前,竟顯得如此拙劣,如此可笑?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陸衍將林清焰護在身後的畫麵。
那個眼神。
那種失望。
那句“你讓我太失望了”。
每一個畫麵,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燒紅的毒針,狠狠紮進她的心臟。
隨之而來的,是無法抑製的、幾乎要將她理智焚燒殆儘的嫉妒。
憑什麼!
那個賤人憑什麼!
她不過是一個家破人亡、身中劇毒的喪家之犬!
自己纔是師尊的開山大弟子!
是青雲宗名正言順的大師姐!
師尊的偏愛,師尊的看重,師尊的一切,都應該是屬於她的!
現在,林清焰那個賤人,一定正躺在溫暖舒適的靜室裡,享受著師尊親手賜予的療傷神訣,享受著自己夢寐以求的特殊待遇。
而自己,卻要在這裡,像一條狗一樣,跪在這冰冷的地上,忍受著無儘的屈辱。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感覺自己“開山大弟子”的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最嚴重的威脅。
她不能輸。
絕對不能輸給林清焰!
夜,就在這無邊的煎熬與妒火中,一點點過去。
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清晨的微光驅散了殿前的黑暗。
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蘇沐雪僵硬的身體微微一顫,緩緩抬起了頭。
陸衍的身影,出現在晨光之中。
他依舊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身姿挺拔,麵容溫潤。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蘇沐雪的心跳上。
最終,他在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用一種平靜到令人窒息的目光,注視著她。
那目光裡冇有任何情緒。
冇有憤怒,冇有憐憫,也冇有失望。
隻有一片空無。
可就是這種空無,卻帶給了蘇沐-雪山崩海嘯般的巨大壓力。
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想明白了?”
陸衍淡淡地開口,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蘇沐雪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冇有絲毫猶豫,用儘全身力氣,將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地磚上。
咚!
一聲沉悶的聲響。
“弟子知錯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悔恨。
“弟子不該嫉妒師妹,更不該利慾薰心,暗中對師妹下此毒手!”
“弟子罪該萬死,請師尊責罰!”
她選擇了最徹底的認錯,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她知道,在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師尊麵前,任何的辯解與狡辯,都隻會招致更可怕的後果。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陸衍隻是靜靜地聽完,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為師罰你,不是因為你嫉妒。”
他的聲音很平淡。
“也不是因為你手段低劣。”
蘇沐雪猛地一怔,冇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下一刻,陸衍緩緩俯下身。
一股清冽的、獨屬於他身上的氣息,瞬間籠罩了她。
他湊到她的耳邊,用一種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帶著奇異磁性的聲音,輕聲說道。
“為師罰你……”
“是因為你……太蠢了。”
轟!
這五個字,彷彿五道九天神雷,在蘇沐-雪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身體裡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大腦一片空白。
蠢?
師尊說她……蠢?
她聽到了什麼?
這比任何嚴厲的斥責,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讓她感到震撼,感到難以置信!
不等她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陸衍那魔鬼般的聲音,繼續在她耳邊響起,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做事情,就要做得乾乾淨淨,不留任何手尾。”
“你的心思,太容易被人看穿了。”
“你身為我的大弟子,未來,是要繼承我這青雲宗衣缽的。”
“連這點城府都冇有,如何能成大事?”
蘇沐雪猛地抬起頭。
她用一種見了鬼般的眼神,震驚地,駭然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師尊那張溫潤如玉的臉。
她聽到了什麼?
師尊……他非但冇有責怪自己的惡毒與陰狠。
反而在……
在“教”她?
教她如何做得更狠?
教她如何做得更乾淨?
這……這還是那個前世心懷天下,仁慈到近乎迂腐的聖母師尊嗎?
這一刻,蘇沐雪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顛覆性的衝擊。
陸衍看著她那張寫滿了震驚與迷茫的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譏諷。
他緩緩直起身,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臉上的所有冰冷與漠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重新被那副溫和慈愛的表情所取代。
他用一種帶著幾分欣慰,又帶著幾分寬宏的語氣,大聲說道。
“罷了。”
“念在你年幼無知,又是一時糊塗,乃是初犯。”
“這次,為師便饒了你。”
“回房去吧,好好反省,下不為例。”
說完,他便轉過身,揹著手,悠然離去。
晨光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依舊是那麼的偉岸,那麼的出塵。
卻給蘇沐雪一種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的陌生感。
她一個人,還保持著那個跪地的姿勢,呆呆地,跪在那冰冷的地麵上。
大腦,一片混亂。
她發現,自己似乎從來,都冇有真正看懂過這位師尊。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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