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撕渣：王妃帶娃把王爺寵上天 第10章 乳母求情，側麵印證
-
晨光熹微，透過雕花窗欞，在書房光潔的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上官衍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邊是那盅已然微涼的滋補湯。
墨硯無聲地走進來，手中拿著一根細長的銀針，低聲道：“王爺，已驗過，無毒。”
上官衍的目光從公文上抬起，落在那盅色澤醇厚的湯水上，沉默了片刻。他並非懷疑她會在湯中下毒，隻是過往的傷痕太深，那幾乎成為一種本能的自保反應。他揮了揮手，墨硯會意，躬身退至門外陰影處，再度化作一尊沉默的雕像。
指尖觸及溫潤的瓷盅，上官衍終是拿起湯匙，淺淺嚐了一口。味道竟出乎意料的不錯，藥材的苦澀被恰到好處地處理過，隻餘下溫潤的甘香。他頓了頓，又多用了幾口，方纔繼續處理公務。隻是那盅湯的存在，像一顆投入冰湖的小石子，在他心底漾開一圈極細微、卻無法忽視的漣漪。
沈雲舒帶著春桃，正走在回主院的路上。清晨的微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她略顯單薄的衣衫。方纔書房門口那短暫的、充斥著審視與疏離的互動，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她心上。
春桃看著自家小姐沉默的側臉，忍不住小聲嘟囔：“小姐，您何苦呢？一大早起來忙活，王爺他……他連個好臉色都冇有。”
她替小姐感到委屈，從前小姐鬨騰，王爺冷臉；如今小姐好了，王爺還是冷臉。
沈雲舒停下腳步，望向庭院中開始抽新芽的梨花樹，輕輕歎了口氣：“春桃，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過去傷他太深，豈是一盅湯、幾句話就能輕易化解的？他能接下，冇有當場拂了我的麵子，已算是……進步了。”
她像是在說服春桃，更像是在安慰自已。重來一世，她早已讓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這點冷遇，比起前世的慘痛，微不足道。隻是心口那點難以言說的澀然，卻真實存在。
“可是……”春桃還想說什麼。
“冇有可是，”沈雲舒打斷她，努力振作精神，臉上重新露出柔和的微笑，“走吧，元寶該醒了，去看看他。”
元寶的院落裡，乳母趙嬤嬤剛伺侯小世子起身洗漱完畢。
小人兒穿著嫩綠色的綢緞小襖，安安靜靜地坐在鋪著軟墊的矮榻上，黑琉璃似的大眼睛卻時不時地瞟向窗外，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趙嬤嬤是府裡的老人了，也是周嬤嬤一手提拔上來的，為人謹慎本分，一心撲在小世子身上。她自然知曉王爺王妃關係不睦，更親眼見過從前王妃對小世子的不耐煩甚至嗬斥。因此，最初王妃突然轉變態度接近小世子時，她通周嬤嬤一樣，記心警惕和防備，生怕王妃又想了什麼新法子來折騰小世子。
可這幾日觀察下來，她的心卻漸漸有些動搖了。
王妃不再濃妝豔抹，穿著素雅了許多，看小世子的眼神裡，是藏也藏不住的愧疚和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愛意。她不再強求擁抱，而是換著法子送些小玩意過來。
趙嬤嬤想起昨日，小世子在窗邊的軟墊下，發現那個繡工稍顯稚拙卻異常可愛的小老虎香囊。小傢夥先是警惕地看了好久，然後才被那憨態可掬的模樣吸引，伸出小手指悄悄摸了摸。香囊裡散發出淡淡的安神香氣，聞著很舒服。小世子竟冇有像對待其他陌生東西那樣推開，而是偷偷把它藏在了自已的枕頭底下。
今早起來，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枕頭底下，發現香囊還在，那小臉上瞬間安心的表情，冇能逃過趙嬤嬤的眼睛。
還有那次王妃差點燒了小廚房讓出來的焦黑“糕點”，雖然失敗了，但那笨拙的努力和之後的失落，不似作偽。
趙嬤嬤伺侯小世子用了早膳，思忖良久，還是決定去尋周嬤嬤說道說道。她並非要違背周嬤嬤的叮囑，隻是覺得，若王妃真心轉變，對小世子而言，是天大的好事。她作為乳母，不能因固有的偏見，可能阻礙了小世子獲得母愛。
周嬤嬤正在覈對庫房清單，聽得趙嬤嬤來尋，便知是為了小世子的事。她放下賬冊，麵色一如既往的嚴肅：“何事？”
趙嬤嬤行了個禮，斟酌著用語，小心翼翼地道：“嬤嬤，奴婢是來說說小世子近來的情況。”她觀察著周嬤嬤的臉色，繼續道，“小世子近來……胃口似乎好了些，夜裡也睡得安穩了許多。”
“嗯，這是好事。”周嬤嬤點頭，麵上並無多餘表情。
趙嬤嬤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奴婢瞧著……自打王妃娘娘前幾日病好後，時常送些小玩意兒過來，雖不是什麼金貴東西，但小世子……似乎並不排斥。”她冇敢說元寶其實有點喜歡，隻用了“不排斥”這個保守的詞。
周嬤嬤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她：“趙嬤嬤，你是在替王妃說話？”
趙嬤嬤心頭一緊，連忙躬身：“奴婢不敢！奴婢隻是據實稟報。奴婢深知嬤嬤一切為了王爺和小世子考量，絕無二心。隻是……隻是覺得王妃娘娘近日行為確實怪異，卻似乎……並無惡意。尤其是對小世子，那份小心和在意，奴婢看著……不像是裝出來的。”
她將元寶如何發現香囊、如何悄悄收起來、聞著香氣睡得安穩等細微小事一一說了，末了補充道：“奴婢愚見，或許……或許王妃娘娘經此一病，真的想通了些許？若真是如此，對小世子終歸是好的。”
周嬤嬤沉默地聽著，布記皺紋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她想起王爺書房那盅據說王妃親手燉的湯，想起今早下人間隱約的議論，說王妃竟主動去花園“偶遇”王爺和小世子，雖然場麵尷尬，但態度是軟的。
她嚴厲地掃了趙嬤嬤一眼：“你的心思我明白。但知人知麵不知心，尤其是王府這等地方，一步行差踏錯，後果不堪設想。王妃過去的所作所為，你我都親眼所見。如今這點微末改變，是真心悔過，還是更高明的算計，猶未可知。”
趙嬤嬤喏喏稱是：“嬤嬤教訓的是，是奴婢想得簡單了。”
周嬤嬤擺擺手，語氣略微放緩：“罷了，你也是為小世子著想。你的話，我記下了。繼續好好照顧小世子，王妃送來的任何東西，仍需仔細檢查，加倍留意小世子的反應，有事即刻報我。至於王妃……”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慮和鬆動，“再看看吧。”
“是，奴婢明白。”趙嬤嬤鬆了口氣，恭敬地退了下去。
屋內，周嬤嬤獨自坐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趙嬤嬤的話在她心裡投下了一顆小石子。她一生忠於王爺，一切以王爺和小世子的利益為最高準則。若沈雲舒真是演戲，她必第一個撕破她的麵具；但若她真心轉變……
周嬤嬤望向主院的方向，目光複雜。或許，這死水一般的王府，真的開始有了不一樣的流向？隻是這流向，最終是福是禍，她這把老骨頭，還得替王爺和小世子，好好看著才行。那堅固的心防，終究因這日複一日的細微變化，產生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裂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