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富貴鹹魚 015
此次歸寧,攸寧打算在家多住些時日,馮氏也替她去了信,向趙家言明瞭此事。
對於這種小事,鄭氏自然沒有什麼意見,畢竟自己的兒子連歸寧都不作陪,說到底還是她們趙家有愧。
好吃好喝的在家裡住著,攸寧還碰上了從書院回來休假的三哥景華,兄妹見麵,攸寧又是唏噓了一陣。
高家有四子兩女,長子高景朝年近三十,在冀州當刺史,隻每年年關回來一次。
次子高景桓,前兩年被任命為鄧州知州,同長子一般無二,隻有年關才得回家。
三子高景華,正值弱冠,頗有讀書的才能,十七歲時便考進了本朝首屈一指的鶴山書院,以待來年的州試。
最後便是攸寧最小的弟弟景雲,年僅十四,未及束發。
女孩則較為稀少,除了攸寧那遠嫁西北的長姐柔嘉,隻她和小妹若英二人。
攸寧剛回來那會,三哥還在書院,未得假,攸寧也沒能見上,如今一會麵,已是隔了五年之久。
看著三哥一身秀才襴衫,攸寧想起前世,三哥掙了個榜眼回來,心中熨貼極了。
除了不能回來的大哥二哥,全家人都聚的差不多了,為此,高淮特地辦了場家宴。
酒足飯飽後,三哥景桓又動了玩鬨心思,一家人又在院中玩了幾輪投壺,攸寧著實贏了不少。
男子的高聲唱喝,攸寧幾個女眷的清淺笑聲,隔著一堵厚厚的牆傳到了隔壁,讓禦史齊家聽了個夠。
……
而趙家,則顯得有幾分清冷。
攸寧離開的第三日,生金刷完馬桶,看著院門上煥然一新的匾額,心裡彆提多精彩了。
他家公子就是嘴硬,明明心裡不好受,還當沒事人一樣。
看吧,陳管事奉三夫人之命將“上清仙境”的匾額換了,自家主子不是照樣沒有吭聲。
要是擱在以前,非得鬨個幾日才行。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剛要踏進靜室的門檻,腳還未落地,就被人喝住了。
“站住!有什麼話就在那說,彆進來,你身上都是汙穢之物,恐臟了仙人……”
生金哦了一聲,頹然地坐在門檻邊上,眼巴巴的瞅著蒲團上打坐的道袍公子,忍不住犯了個賤。
“公子你說三夫人是不是不打算回來了,都第三日了。”
趙徴本是闔眸,不知是不是聽了這句話的原因,睫毛輕顫了兩下,啟唇道:“如此甚好。”
“好什麼好啊!三夫人要是不回來,相公和夫人不知道要怎麼收拾公子呢!到時候公子就真的要成為孤家寡人了,想想那兒孫繞膝的快樂,必將遠離公子而去呀!”
倒像是自己跑了媳婦,生金義憤填膺,那樣子恨不得自己親自去把三夫人接回來。
“你若是再聒噪,你以後便跟著我一起用飯。”
被那句兒孫繞膝刺了一下,趙徴抿了抿胭色的唇,輕飄飄的將話擲出去。
做了他十來年的主子,他最是知道生金的軟肋在哪裡。
生金喜葷,自己茹素。
果不其然,一聽到這個,生金立即驚恐的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安安分分的一坨坐在門檻處。
三天不讓他吃肉他都要饞哭了,還以後?
生金錶示這萬萬不能夠!
趙徴則滿意的再度闔上了眼,打算冥想一會,感受道經中所說的貫通天地之氣。
但不知為何,腦海中總是莫名閃過一張巧笑嫣然的臉,眼眸流轉間顧盼生輝。
趙徴赫然間亂了心神,好幾杯涼茶下肚,才將心緒穩下來。
申正
趙宅前,一輛馬車停靠,守門小廝殷切上前,因為他們認得,這是他們三夫人離開時所乘的車輦。
攸寧懷裡抱著頗有份量的金絲球,小心翼翼的在丫頭的攙扶下踩著腳蹬下了車。
為了防止有陌生人在嚇著她的貓,攸寧特地找了個毯子,將金絲球包裹了個嚴實,讓它看不著外麵,自然也就不會害怕了。
況且金絲球在攸寧的印象裡本就是個性格溫順的,她不需要多操心。
讓仆從將從家裡帶回的禮品給各院送去,攸寧早早回院子,打算好好安置她的貓。
到了院門口,看著那煥然一新地寫著“寧水居”三個大字的匾額,攸寧滿意的點了點頭。
三日時間,從匾額的完成到更換,著陳管事手腳倒是利索。
主屋內一塵不染,想來離開的這三日,下人們也是日日打掃。
將金絲球暫且丟在床上,攸寧和兩個丫頭四處尋找能給貓兒作窩的物件。
肥墩墩的一團從毯子裡鑽出來,圓圓的臉盤子抬起,四處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不時發出喵喵的嬌聲。
一會聞聞這個,一會踩踩那個,這裡的一切對金絲球來說都充滿著新奇。
“姑娘,要不然就讓陳管事找木匠來給金絲球打一個窩吧!”
三人尋覓了半晌,也沒瞅見合適的物件,荷兒乾脆建議道。
攸寧聽了,搖了搖頭道:“無須這般麻煩,況且今夜這小家夥就要用,等木匠打好,都不知幾天過去了。”
“也是,那怎麼是好,要不我今夜熬著做一個軟墊?”
月娥女工針線最好,她暫且想出了一個不錯的主意。
攸寧沉思著,突然有了一個更好的主意。
……
靜室
生金洗了個澡,除去了那一身刷馬桶帶來的醃臢氣味,纔敢進來。
他正在給他的公子擺飯,轉眼就瞧見外麵婷婷嫋嫋的走來一個眼熟的丫頭,雪青色褙子,豆綠色羅裙,長相柔麗,總是掛著溫和的笑。
生金認得,這是三夫人身邊的大丫頭。
“姐姐是三夫人身邊的吧?不知姐姐芳名?”
生金嘴上一貫會討巧,見了月娥,更是嘴甜,一口一個姐姐,讓月娥臉上也多了幾分淺笑。
“你這廝兒倒是喜巧,我是三夫人身邊的月娥,奉三夫人的話來找三公子討個東西。”
然趙徴見了攸寧的大丫頭,第一反應不是問討什麼東西,竟是:“她回來了?”
月娥神色也是一頓,點頭應答道:“是,三夫人剛回不久,公子有事要去尋我們夫人?”
心細如她,自然察覺到了其中的意味,嘴中試探道。
“無事,就問問。”
反應過來的趙徴意識到自己多嘴問了什麼,霎時窘了起來,又聽月娥反問,頓時覺得有些難為情。
不願讓人看出他的怪異,趙徴繼續板著臉,口氣淡淡的。
氣氛又歸於寂靜,一旁的生金見了,立馬打圓場道:“還不知三夫人需要些什麼,若是我們公子有,儘管拿去。”
自家公子是個不討喜的,性子又悶,要是自己再不幫襯著點,這個家遲早都要散!
他家公子不能打光棍啊!
趙徴在一旁則氣的肝疼,什麼叫儘管拿去,這混小子一張嘴倒是欠打的厲害!
許是看見了姑爺難看的臉色,月娥有些想笑。
“她都沒有的東西我這裡大概也是沒有的。”
趙徴可是知道,自她進來,好東西就被她娘一箱子一箱子的往主屋送,她還能缺什麼不成?
心中嗤笑了一聲,趙徴的話暗示性極強。
那邊是我這裡沒有你還夫人想要的東西。
誰知月娥像是聽不懂一般,仍舊掛著柔柔的笑,輕快道:“還彆說,這個東西,怕是隻有三公子纔有……”
這樣一說,趙徴和一旁的生金都來了興趣。
“何物?”
“公子身下的蒲團。”
一語罷,月娥垂首以待,笑意盈盈,而對麵,主仆二人一派愕然。
沒有寒磣的將自己身下這舊的送出去,而是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嶄新的,給了出去。
月娥道了一聲謝,拿著那草編的蒲團原路返回。
趙徴與生金主仆二人看著那消失在拐角的背影,皆是一臉懵。
“公子,你說三夫人她要這個作甚?”
生金心中好奇,轉頭看向和他一樣不解的趙徴,問了句。
趙徴搖了搖頭,但又忍不住猜測道:“不會是,她也參透了這大千世界的玄機,要同我一樣入道?”
想到這個可能,趙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那這樣他就有道友了!
“不……不會吧?”
生金不可置信的呢喃了句,難以想象那樣明媚端麗,活潑肆意的三夫人會去修這糟心玩意!
“怎麼不可能?大道玄妙,她能悟道也是機緣,是有大智慧之人!”
趙徴越想越覺得可能,那種心中所愛被人接受的喜悅都要隨著話語溢位了。
自四年前他悟道起,身邊沒有一個人讚同,就連平日裡最為要好的二哥和四弟都是一副不讚同的姿態,四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希望彆人能夠理解他,共情他。
然而,事實就是,無一人例外!
而現下,這個人終於出現了,儘管是他被迫娶的妻子。
心境愉快之下,趙徴準備將早中晚三課的經文早早的準備好,打算找個時間給人送去,引她入門。
說乾就乾,趙徴執起筆,將爛熟於心的經文謄抄而下。
也許是將要看他這份經文的人不同,趙徴特意寫的更工整些,期望頭一次給人留個好印象,讓人更有動力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