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富貴鹹魚 031
柯盈兒失神地看著對麵的璧人,
彷彿沒有聽到錢氏的聲音。
良久,柯盈兒纔看向錢氏,問了一個讓錢氏不知如何作答的問題。
“娘,你說,
我與趙家三夫人相比,
如何?”
似乎是追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柯盈兒眼眸亮得驚人,
一臉期盼的看著自己的母親。
錢氏順著柯盈兒的目光看過去,
有些發昏的老眼落在了對麵那相貌、氣質儀態無一不出挑的姑娘身上,
人生頭一次噎住了。
“……自然是我的盈兒更好了,
誰都比不上我的女兒!”
但隻是頓了一頓,作為母親,
錢氏很快便做出了抉擇,滿眼慈愛摸了摸柯盈兒的腦袋。
“那娘說,三公子會不會更喜歡我呢?”
錢氏彷彿給了她很大的勇氣和肯定,柯盈兒再接再厲道。
這下,
再不曉得女兒心思,
錢氏便枉為人母了!
看了看對麵趙三公子謫仙一般的好相貌,
再看看自己女兒一副紅鸞星動的模樣,
錢氏大驚。
“盈兒,
你看中了那個修道的?”
錢氏雖驚愕,
但還是存了些理智,
沒有大聲嚷出來,
隻是悄悄湊近了柯盈兒急急問道。
錢氏是指望著女兒能飛上枝頭,趙相公家也確實青雲無上,
但若是僅僅為了這表麵的浮華而去攀趙家那個整日不思進取,一心想飛升成仙的三公子身,
錢氏是不太讚成的。
好看又什麼用!能當飯吃,能當麵子使嗎?
盈兒還是年輕氣盛了些,隻顧著顏色好看,被迷了心竅,竟要去給趙三公子這樣沒出息的世家公子做小!
儘管錢氏心氣再高,覺得女兒是世上第一等的好姑娘,但現實擺在眼前,錢氏不覺得趙家能將高家千金給休了,然後讓她的盈兒做妻,這確實有幾分荒唐……
“你糊塗了盈兒,那趙徴可不是什麼良人,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就知道念道經,你這是圖什麼呀!”
女兒倔強的神色讓錢氏有些頭疼,她竭力勸著,但得到的隻是柯盈兒幽幽的話語。
“娘,你不懂的……”
“我自看了他一眼,便滿心是他,恨不得日日瞧見他……”
柯盈兒自動忽略了趙徴身旁的攸寧,像是一隻潛伏著的獸,將眼光時不時鎖定在道袍少年身上。
“你這……”
“簡直是豬油蒙了心了!娘勸你清醒些,也少看人家幾眼!”
錢氏恨鐵不成鋼的說了幾句,恨不得將女兒的腦子扒開看看是不是進了水,要不然怎麼能看上一個除了臉一無是處的趙徴!
對於柯盈兒這邊的騷動,攸寧和趙徴皆有所察覺,尤其是被那看起來嬌嬌怯怯的姑娘盯住的趙徴,簡直是水深火熱,恨不得當場離席。
但礙於家宴剛開始,他若是此時離開,未免失禮了些。
念此,趙徴冷著一張臉,變作了個冰美人。
倒是攸寧,看了半晌的熱鬨,忍俊不禁,笑得粲然生輝。
“你還好意思笑?你不是說我們裝的親昵些她會打退堂鼓的嗎?現在又是個什麼情況?”
聽到身旁少女清淺的笑,趙徴繃著一張臉,負氣道。
他實在太討厭彆人這樣看他了,要不是怕娘嘮叨,他早就回去了!
奈何高氏這個開頭說要幫他的,現在也是一副看好戲的姿態,這讓趙徴很是心煩。
“誒,彆急呀!我也沒用料到這姑娘如此執著,彆怕,我還有法子……”
笑夠了,攸寧趕緊安撫著趙徴這個即將炸毛的小神仙,語調帶笑道。
“什麼法子?”
聞言,趙徴麵上有了急色。
“看見你前麵的水晶膾了嗎?”
不明白高氏為什麼突然將話題轉到水晶膾上,趙徴有些懵。
“看見了。”
攸寧輕抬下顎,眼神示意道:“給我夾過來……”
雖然不知曉怎麼做恩愛夫妻,但攸寧會學,隔壁趙商和徐若瑩那一對,不正正好是個範例?
不懂得秀恩愛不怕,照著隔壁學就是,看趙商和徐若瑩做什麼,攸寧就使喚趙徴做什麼。
“為什麼,你自己不會夾嗎?”
奈何趙徴不懂攸寧的用意,一點都不配合,甚至蹙著眉頭看著那盤在日頭下顯得晶瑩剔透的水晶膾。
攸寧心中腹誹了一陣,麵上還是耐心道:“你若是不想那柯家姑娘瞧你,就乖乖聽我的話,自然不會坑了你。”
提到柯盈兒這個麻煩,趙徴想都沒想,立即一筷子夾了過來,甚至還嫌一筷子不夠,將攸寧麵前的碗堆的高高的才罷休……
“三公子這過火了吧?”
彷彿失語般的看了那堆的高高的碗,攸寧哭笑不得。
“若是做戲,多夾點豈不是更真些?”
頂著一張純潔又無辜的臉,趙徴的心中的算盤倒是打得啪啪作響。
“咳……孺子可教也。”
不曉得該說他些什麼,攸寧乾脆誇讚了他一句,便開始享用著她獨有的“水晶山”。
“嘿,都知道疼媳婦兒了,三弟果真是孺子可教也!”
離得最近的趙商在給徐若瑩揉完腰後,轉頭就瞧見了逢場作戲的二人,心中的興奮驅使著他嚷出了聲。
不出意料的,趙徴又得了個麵紅耳赤的結局,也不曉得是羞得還是氣的。
喝了杯茶敗敗火氣,趙徴惡狠狠的瞪了他那愛湊熱鬨的二哥一眼,試圖警告他不要亂說話。
他以為自己已經夠凶狠了,但在趙商,甚至是攸寧的眼中,生氣的趙徴就像是跳腳的兔子,不僅絲毫沒有攻擊性,還顯得有幾分可愛。
趙徴察覺到他的警告絲毫沒有威懾力,氣得低頭吃起了涼瓜,試圖平息心中的惱恨。
孺子可教也……
這句話由高氏說出來,本沒有什麼,但是被二哥拾起來調侃他,趙徴渾身都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但是,他鬱悶的心情馬上就因為對麵柯家姑孃的離席而通暢了。
柯盈兒畢竟同趙徴有段距離,從她的角度看過去,道袍少年又是給高氏夾菜又是眉目傳情,柯盈兒再強健的心臟見了也終是受不住了。
起身,借著醒酒的理由離了席,她打算去沒人的園子裡透透氣。
眼不見為淨,柯盈兒也不想總給自己心裡添堵。
許是因為瞧了心上人與旁人半天的恩愛心煩,柯盈兒飲了不少的荔枝酒,走了一段路,察覺到暈乎乎的,但思緒卻出奇的清醒。
隨意靠在一處假山旁,柯盈兒吹起了風,半醉半醒著。
……
家宴上,眾人皆奉上了壽禮,說了些喜慶的吉祥話,攸寧將事先備好的寶劍贈出,果然得了柯蘭的青眼,笑得合不攏嘴。
宴會接近尾聲,隻剩下些鄭氏請來的雜耍班子和戲班子,趙徴覺得沒甚意思,便知會了鄭氏一聲,帶著生金欲走。
“我要回去了,你也莫要飲太多酒,對身體不好……”
趙徴理了理袍子,在起身的那一刻,看見仍然端著荔枝酒的飲的不亦樂乎的攸寧,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
“你這是在關心我?”
也不知是怎的,亦或是攸寧也有些吃醉了,她仰著頭,瀲灩的眸子似有波光,粼粼閃著細碎的微光,讓俯視著她的趙徴有些晃神。
“想得美……”
趙徴咕噥了一句,轉身就離開了。
無人瞧見,少年那張白淨的麵孔,已經酡紅如醉酒一般,隻那生金發現了端倪,卻不敢說漏。
看著趙徴有些倉皇的背影,攸寧飲下最後一口酒,失笑呢喃道:“真是不經逗……”
許是趙徴最後的勸告真的被攸寧聽進去了,飲完這一盞,攸寧拭了拭嘴角,不再續杯。
她是個酒量好的,輕易喝不醉,趙徴的擔心顯然有些多餘。
然而攸寧不知道的是,趙徴不僅見過她醉酒,還因為扶著醉酒的她被壓在床上過……
雜耍班子來自民間,都是些技藝精湛的藝人,噴火、走索、口技、花槍等,一連串特技看得眾人直呼精彩,就連攸寧,也是津津有味。
喝彩間,攸寧感覺到耳畔有人喚她……
是方纔跟著趙徴一道走的生金,此刻,他又回到了宴席上,不知什麼時候悄悄湊到了攸寧跟前,整個人看起來都要哭出來了……
“夫人,夫人,快去救救公子吧!公子被柯家姑娘給堵了!”
手中蜜橘應聲而落,攸寧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就連一向最為沉穩的月娥,都露出了滑稽的神色。
荷兒就更不用說了,直接啊出了聲,和月娥麵麵相覷著。
……
攸寧是在回寧水居途中的棲霞亭裡找到趙徴的,彼時,他正被柯盈兒堵在亭子裡,臉色難看的退到亭子的最裡邊,身後便是他落過一次水的蓮池,處境十分窘迫……
而柯盈兒,便站在亭子入口,穩穩的占據著唯一的關口,將趙徴牢牢地堵在那,寸步不讓!
對於趙徴,攸寧雖隻認識了兩個月左右,但卻十分清楚他的為人。
若是蠻橫些的男子,麵對不喜的女子如此癡纏他,定然不會客氣,但心性純良的趙徴不同,他甚至不會去粗俗的推搡彆人,隻會避讓。
過份良善謙和,無論是男女,這都不是一個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