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富貴鹹魚 035
趙徴不是傻子,
幾次三番被呂家姑娘暗搓搓的奚落輕視,而且還是為了讓高氏掉麵,這讓他心裡有些窩火。
自己外人眼中如何,趙徴本是不在意的,
縱使再多人說他不思進取,
沉溺黃老之道,不堪為女子良配,
但對於他來說,
都是些過耳穿堂風。
但如今居然有人以自己來奚落高氏,
這讓趙徴第一次嘗到什麼是羞赧,
什麼是歉疚。
呂家姑孃的聲音越來越遠,趙徴似塗了唇脂一般的唇緊抿著。
他很想幫著高氏懟回去,
但這不是他所擅長的,而且似乎也根本用不著他。
看著高氏遊刃有餘的將那不好惹的呂家姑娘堵回去,趙徴心中很是佩服。
山路上,由於人與人身體狀況的不同,
儘管趙家眾人是一道出發的,
但登山的程序卻是有所不同。
就比如柯蘭與趙琅,
兩人體格方麵都比較康健,
自然走在最前頭。
再如有了身孕的徐若瑩便同趙商走在最後頭,
為了不累著嬌妻,
兩人可謂是龜速,
一路上摘花弄草的,
好不愜意。
而同樣也有些上了年紀的公爹和婆母步子也放的很慢,尤其是公爹還要與同僚一道且行且敘,
婆母也是早早的尋了交好的夫人,各走各的。
年紀最小的趙羽也是精神最為旺盛的,
竟搶在了趙家所有人前頭,和小廝早早的跑沒影了!
因而,那呂仙珠才能隨意的在攸寧與趙徴麵前蹦躂半天,若是趙太傅與鄭氏都在,量她也不敢湊過來討嫌。
“對不住了……”
“對不起……”
就在攸寧耳畔終於清淨下來,想寬慰一下身邊那被呂仙珠暗貶了一通的趙徴時,卻不想和對方撞了個正著。
二人俱是一愣,異口同聲道:“你道什麼歉?”
攸寧向來是個行動派,立即解釋道:“自然是因為剛剛呂仙珠因我而冒犯了你,她就是這般胡鬨,三公子彆介意……”
趙徴見攸寧誠懇的模樣,張了張嘴,有些艱難道:“她是因為我纔有理由奚落你,合該是我致歉纔是……”
少年身子本就不是個強健的,再加上登了這許久的山,光潔的額上早已布滿了細密的汗珠,白淨的麵容也是暈紅一片,頗有種薄施粉黛的美感。
美則美矣,但攸寧卻是沒心思欣賞了。
趙徴委實是太純善了些,這一切明明並不是他的錯,隻是因為當年兩位老爺子的約定,才造成了自己與他強行綁在一起。
若是細說,攸寧甚至還覺得自己阻礙了人家的道緣呢!
可心性至善的趙徴卻在反思自己的過錯,這屬實讓攸寧有些汗顏。
她必須消除趙徴的罪惡感,攸寧想著。
“想這麼多做什麼,呂仙珠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她就是記恨當年安國公家的小公爺傾慕我而厭惡她,才與我處處過不去,況且,她也說不了我多久的,待明年我兩一和離,我再找個樣樣俱全的夫婿,然後再到她麵前去氣她,保管她說不出半個字!”
也是為了寬慰這小神仙,攸寧也就沒有顧及那麼多,將那些前塵和未來一同說於他聽,如倒豆子一般儘數說了出來,整個人眉飛色舞的,端是對未來一片憧憬的模樣。
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攸寧本以為會很有作用,卻不想趙徴隻是淺淺地扯出了一個淡的不能再淡的笑,便再次靜默了下來。
這讓攸寧有些費解,以為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如若不然對方怎麼反應如此平淡?
本想再說些話補救補救,這時候兩個丫頭從後麵趕了上來,抱怨著攸寧登的太快,一點也不等她們。
注意力立即就被轉移開來,攸寧笑嘻嘻的同兩個丫頭說著話,漸漸忘了剛剛的事。
直到登了頂,趙徴都沒有說過幾句話,頂多便是讓生金扶他一把,或者要水喝這種小事。
眼前崎嶇無垠的山路總算消失殆儘,廣闊的平地躍然於眼前,草黃木落,山頂的景色空曠又蕭條。
“總……總算是上來了。”
饒是攸寧身子骨強健,但終歸是個閨閣女兒,登了將近一個時辰的山,此時也累的夠嗆,一上來,就隨著前麵的人一道,在乾淨些的石頭上坐下,也不管規矩與體統了。
她是如此,趙徴也沒好到哪裡去,整張臉泛著不正常的紅,尤其是那張本就紅潤的嘴,現在愈發豔了。
不經意間瞟了一眼,攸寧心生羨慕。
她塗了唇脂都不一定能越過這小神仙去,真是老天不公!
抿了抿乾燥的唇,攸寧很渴,問月娥要了水囊,卻發現水囊早已空了,怪她在路上喝的勤了。
但口中實在渴得厲害,攸寧滿是希冀的看了一眼趙徴那還剩著不少水的水囊,意思比較明顯。
餘光瞥見高氏在瞧他,準確來說是他的水囊,趙徴手心都隱隱出了汗。
兩人如何共飲一個水囊,這不就相當於……
好似被什麼燙到了,趙徴心裡漾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握著水囊的手也顫得厲害。
“這不合規矩……”
憋了半天,趙徴來了這麼一句,將攸寧整的一怔。
不明所以的她在看到少年忽閃的眸子時,她意識到了什麼。
趙徴似乎是誤會了。
但她不打算耗費力氣跟趙徴掰扯,準備用行動向他解釋。
於是乎,攸寧一把奪過對方手中的水囊,給了趙徴一個最猝不及防的反應。
旁邊的荷兒、月娥,乃至生金,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姑娘當真是疏放了些!
趙徴驚得瞪大了眼睛,根本來不及反應,就看見高氏擰開了水囊,然後……
嗯?沒有對嘴喝……
隻見,攸寧又擰開了自己的水囊,將趙徴的水倒給自己一半,然後複將水囊擰回去,還給了趙徴。
“呐,還你……”
趙徴呆呆的哦了一聲有些恍惚的接過自己的水囊,心中為自己的胡亂猜測而羞愧不已。
原來高氏隻是想借些水,他還以為……
趙徴自嘲的搖了搖頭,在生金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垂下了眸子。
秋水吹打著無邊落木,發出蕭瑟的聲響,一行人也終於等到了其餘的趙家人。
還彆說,當攸寧看見公爹和婆母儀容尚好出現時,她是有些訝異的。
這鐘山,她這樣的年紀爬上來都氣喘不已,公爹和婆母的狀態看起來居然比她要好上幾分,怪哉!
問了才知道,原來是碰到了行家帶他們繞了近道,這才省了許多力氣,恰好,趙琅與柯蘭兩人就是個倒黴的,走錯了道,選了一條最曲折的,難怪同其他人一道過來。
攸寧一行人反倒成了最早的一批了。
待到公婆幾人表示要歇一歇時,攸寧差不多已經緩過勁來,想起了她要幫趙徴去白雲觀的事。
攸寧覺得現在就是個好時機,一鼓作氣跟公爹婆母提了要與趙徴去西邊走走的事。
趙徴被這麼一提醒,也想起了他來鐘山的正事,連忙附和起來。
見是攸寧提出來的,趙家二老並沒有想太多,甚至還覺得兒子有了長進,知道給媳婦作陪了!
眉眼含笑的允了,鄭氏給攸寧腰上係了個茱萸囊,讓她與趙徴早去早回。
麵對母親的慷慨,趙徴喜上眉梢,感激地看了一眼攸寧,腳下生風的邁開了步伐。
兩個丫頭帶生金見主子走了,頓時都要追過去,但被鄭氏給阻了。
“三郎與攸寧好不容易獨處了,你們幾個跟著算什麼,留下,這滿山的人,他們又不會跑遠,不會出什麼岔子的。”
鄭氏生怕三人去礙小夫妻的眼,遂將三人留了下來。
而攸寧這邊,見兩個丫頭沒有跟上,卻是正合意。
畢竟幫趙徴偷摸去白雲觀的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白雲觀就在前麵,三公子進去後記得不要耽擱太久,要不然婆母問起就不好說了!”
白雲觀長長的青石階梯出現在眼前,依稀可以看見上麵的青苔。
階梯之上,寫著白雲觀三個燙金大字的牌樓佇立著,讓人一眼就瞧見了它。
此刻,道觀已有了不少遊人,看見趙徴那一身紮眼的道袍蓮花冠,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趙徴對她作了一個鄭重無比的揖,接著滿臉欣喜的踏上了階梯,那樣粲然的笑意,是以往在家中很少有的。
似乎是被趙徴感染了,攸寧也露出了會心的笑。
跟趙徴的這段露水情緣,雖然短暫,但也算有趣。
希望日後,在趙徴真正成為入觀道士後,也能記起這過往種種趣事。
親眼瞧著趙徴的身影消失在白雲觀中,攸寧打算四處走走,權當散個心了。
山中的溫度比起城中更加的寒涼,攸寧來時還帶了一件薄絨的赤珊瑚鬥篷,正好這時候派上用場。
道觀附近人煙稠密,都是些祈福求願的善男信女。
攸寧沒甚好求的,因為她此刻已是最好的狀態,不須再奢求什麼。
踩著枯枝落葉,攸寧行到了一棵枝上掛滿了彩條的老槐樹下,心中訝然。
這棵老槐樹是白雲觀養了幾十年的老樹,被年輕男女求了幾十年的姻緣,便成了一棵聞名鐘山的姻緣樹,聽說很是靈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