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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富貴鹹魚 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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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頹廢的情緒沒有掩飾,
攸寧心中咀嚼了有緣無分這幾個字半晌,很是愕然。

怎會這樣?

若是趙徴還沒有道緣,那前世他是什麼情況,這明顯的有些對不上啊!

來不及細想,
攸寧還得分出心神來安慰安慰這個被打擊到的小神仙。

“許……許是真人看走了眼,
三公子這般有大機緣的人,怎會是有緣無分?大概是瞧你道行太淺,
所以才說出那番激勵話語,
估計是想鞭策你愈發勤勉,
做個入觀道士吧!”

絞儘了腦汁,
挖空了心思,攸寧才編出這些話,
畢竟真人的心思她委實猜不透,道法機緣什麼的她也不敢妄言。

以前的攸寧不曾信過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但經曆了這次重生,攸寧對這些玄異之事倒是有了幾分信服,
畢竟發生在自己身上,
何人還能自欺欺人?

“你說的是真的?”

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趙徴半露的麵容湧上一抹欣喜。

“嗯,
三公子一定是最有機緣的,
莫要妄自菲薄!”

如鼓勵稚童一般,
攸寧滿臉笑意的哄著趙徴,
將人調理的高高興興的。

銀色蓮花在日頭下熠熠生光,
攸寧掃視了一週,目光落在其餘男子發間插著的茱萸上,
再回頭看趙徴除了蓮花冠外光禿禿的頭,她動了心思。

重陽日怎能不插茱萸呢!

從懷裡摸出了一支掛著紅豔豔橢圓形果子的茱萸枝,
攸寧小心翼翼的插進了趙徴的發間,濃豔與銀輝相映,綺麗之感立即撲麵而來。

“你在做什麼?”

儘管攸寧再輕手輕腳,但頭是趙徴的,任何一點輕微的動靜都難以逃脫趙徴的觸感,他感覺到高氏似乎在自己發間放了什麼,然並沒有抗拒,隻是動了動嘴皮子。

看著紅豔豔喜人的茱萸果,攸寧笑意靈動,俏皮道:“重陽日,怎麼能不插茱萸呢?三公子就算日後要飛升成仙,現在也得驅邪避禍不是?”

趙徴看不見高氏的表情,但他幾乎可以想象到,說著這樣嬌俏的話,高氏一定是笑意燦爛的。

他輕嗯了一聲,沒有說彆的,隻是唇角微微勾了勾,顯示出主人此刻的好心情。

通往回去的路既短又長,趙徴穩穩地背著她,彷彿隻是一瞬間,又彷彿經年已過。

趙家人齊聚的青石堆處,趙徴背著攸寧走來的情狀不僅是趙家人看見了,很巧的,打算過來看望女兒卻撲了個空的高家人也看見了。

趙家人自不用說,一臉的欣慰,而高家人,卻是神態各異了。

趙徴沒想到高家人也在,隻是覺得多了幾個愛瞧他的生麵孔,趙徴沒做他想,神色自若的走了過去。

得知攸寧扭傷了腳,兩家慌忙找起了大夫,也是攸寧幸運,人群中,正好有個通曉跌打損傷,有喜歡隨身帶藥的的醫女,過來便利索的將攸寧的扭傷給瞧好了。

本來還麵色自若的趙徴,在聽到四弟說那些生麵孔是高家人後,頓時不淡定了,鴕鳥般的縮到了人堆裡,彷彿想將自己藏起來。

馮氏和高淮沒空管他,隻有景華和景雲時不時用一種在趙徴看來很有壓迫感的目光看著他。

趙徴第一次感受到了心虛是什麼樣的感覺。

宴飲時,攸寧被馮氏叫去了高家那邊,鄭氏知道親家母心疼閨女,自然沒什麼意見,隻是在攸寧被自家兄弟揹走後,眼神落在那站在人堆裡,半天也沒吭一聲的趙徴身上……

“過來。”

鄭氏一聲令下,趙徴早有了心裡準備,神態乖巧的跟了過去。

娘又要說教他了,但這一次,高氏是為了掩護他才間接傷了腳,確實是自己沒有做好,他都認了。

另一邊,攸寧拖著好了大半的腳,同母親私語著。

“我兒這腳到底是怎麼傷的?”

馮氏是做母親的,見到女兒遭難,自是心疼不已,遂問道。

攸寧自是不能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與母親聽,隻是隨意道:“娘知道鐘山上有棵山丁子樹吧,小時候祖父曾帶我們幾個摘過的,我今天過去一瞧,正巧熟了果子,我便貪嘴去摘,不成想腳下有個坑,便扭了腳……”

看見女兒笑得渾然不在意,馮氏也不好說什麼了,隻是想到剛剛女兒被女婿背著的那一幕,她又有了話頭。

“那趙徴與你……”

馮氏沒有說的太明白,但是攸寧完全能夠意會母親的意思,她喝了一口菊花酒,笑道:“他與我沒什麼,隻是見我傷了腳,不便走路,纔好心揹我,三公子是個心思純善的。”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馮氏哪能還不知女兒的意思,本還以為女兒同女婿有了新的進展,但看女兒說起女婿時,臉色如常,絲毫嬌態也無,仍是老樣子,馮氏心中哀歎。

“是我與你爹對不住你,明知趙徴不堪為良人,還是迫著你嫁了過去,是爹孃誤了你呀!”

看著眼前這個如花似玉,蕙質蘭心的女兒,馮氏愈發的痛心了。

若是沒有那紙婚約,女兒定然能嫁個十全的郎君,一輩子琴瑟和鳴,幸福終生,而不是現在這樣,形同守寡,得不到夫婿應有的疼愛。

馮氏越想越難過,幾近淚水盈盈,叫攸寧看了有些焦急。

“娘你彆這樣,實話跟你說了,女兒也不會委屈自己,新婚夜的時候,我同趙徴便說好了和離的事,不出意外,明年的六七月,我便能回家了,屆時還望爹孃不要忘了給我在榜下捉個進士郎哦!”

少女用著最狡黠的語氣將真相和盤托出,將馮氏逗得又笑又氣,氣是氣趙徴那廝果然有眼無珠,絲毫不稀罕她如珠如玉的女兒,笑得是女兒末尾的俏皮話。

“好好好,那進士郎跑不了,你爹捉不住,你娘來幫你捉!”

馮氏想來也是高興,也說了句促狹話,攸寧聽了直笑,母女二人在樹下笑作一團,讓高淮父子三人頻頻看過來。

“悄悄話永遠不讓聽,哼……”

高淮滿眼羨嫉,氣哼哼道。

景華和景雲看著拈酸吃醋的父親,失笑良久。

……

重陽佳節過後,冬凜到來,寒氣愈來愈盛,萬物凋零。

晨起時,攸寧看見枯黃的草木被覆上了一層白霜,感受到空氣中那份獨一無二的冷冽寒涼。

她自小怕冷,也不喜冬日。

今日是初一,攸寧跟婆母鄭氏問完了安,便懷揣著手爐,裹緊身上厚實的鬥篷,加緊腳步回了寧水居。

一呼一吸間,肉眼可見的熱氣自嘴裡冒出,消散在冰涼的空氣中。

丫頭們昨夜潑出的水留下一道淺淺的冰痕,最是容易讓人忽視,然後將人摔個人仰馬翻。

冬日到來,炭火也跟著安排上了,攸寧迫不及待的撩開主屋那厚厚的簾子,置身於溫暖之中。

炭火早被許婆婆備好,屋子裡暖烘烘的,與外界彷彿隔絕了一般。

攸寧脫下鬥篷,穿著輕便的衣裳,接過許婆婆遞給她的一碗熱熱的七寶擂茶,喝了幾口,全身心都熱了起來。

到了冬日,動物都犯困,貓兒更是那樣,就好比金絲球,自打進了立冬,攸寧大半時間看見它,它都是在窩裡呼呼大睡,隻在有人回來時才懶懶的叫喚一聲,然後再接著睡。

金絲球的窩還是用蒲團做底,但考慮到天冷,攸寧和兩個丫頭給縫了個棉花墊子,又加了厚厚的絨毯,防止金絲球因嫌棄貓窩而來爬她的床。

這好像是所有貓都喜歡乾的事,冬日裡爬暖烘烘的被窩。

美人榻上空空如也,書案附近也多了一處厚實的鋪蓋,那是趙徴的睡處。

美人榻本就狹小,夏日裡被子輕薄倒還可以湊合,但到了被褥一層又一層的冬日,顯然,美人榻窄小的地盤就不夠用了,在攸寧的建議下,趙徴改了睡處,在書案旁定了居。

說實話,攸寧心裡不歉疚是不可能的,讓趙徴睡完美人榻又睡地上,尤其是最近,每天臨睡前看到地上躺著的小可憐,攸寧都會下意識的說句抱歉。

但也隻能說說抱歉了。

畢竟她既不想自己睡地上,也難以做出邀請趙徴上來與她共寢的事。

乾脆就狠下心來,當個心大的人。

荷兒月娥,乃至許婆婆這邊,經過這幾個月的親眼見證,也終於明白了姑爺不是姑爺,也不再強扯姻緣線,每日攛掇著自家姑娘和姑爺做真夫妻的事……

事情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攸寧過得順風順水。

目光在那嫋嫋升煙的香爐上凝了一會,攸寧心中很是佩服趙徴。

這樣冷的天,他居然還能日複一日的早起修道誦經,竹林清修,不綴一日,自製力可謂是驚人。

攸寧自認為自己難以做到,尤其是冬日裡,她恨不得整天都賴在被窩裡不起來。

實在是太冷了!

還隻是冬月,攸寧就已然繳械,若是到了那寒冬臘月……

攸寧覺得自己不能如此懶散!

練練字吧,正好改一改自己那手另類的“草書”。

鋪開雪白的紙張,攸寧思索了一下今日寫些什麼,便沾著月娥研好的墨,提筆落下。

噲噲其正,噦噦其冥,君子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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