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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富貴鹹魚 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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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個彩繪精緻的泥偶,
頂著荷葉,紮著雙丫髻,穿著喜慶的紅衣,笑容憨態可掬的白胖娃娃。

熟悉的物件讓攸寧的呼吸都輕了起來,
她突然揪住了身畔趙徴的袖子,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你怎麼了?”

察覺到攸寧的異常,趙徴小聲問道。

“無礙,
突然有些頭暈罷了。”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攸寧定了定心神,
開始為自己離開而扯謊。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
方纔遞上來的泥偶娃娃,是李崇的所有物!

前世時,
攸寧就在李崇那見過幾次,說是幼時恩師贈予他的,他一直非常珍視。

當時攸寧隻是不耐的瞥了兩眼,沒放太多心思,
如今隔了兩世,
她再次看見這物件,
隻覺不妙。

以此泥偶作信物,
那趙家門外的,
定然是……

她那個風流多情的前夫!

或許不該用這次詞,
畢竟這一世攸寧跟他沒什麼交際,
硬要說前夫的話,
也該是身旁這小神仙的。

攸寧可不想看見這糟心玩意,順勢就裝起了頭暈。

“公爹,
婆母,兒媳身子有些不舒服,
可否先回去?”

趙太傅本就因為泥偶分了神,聽見攸寧這樣說,想也不想就允了,畢竟貴人要來了,這一大家子圍著像什麼樣!

乾脆遣散了所有人,包括鄭氏,自己連忙拖著病體去迎。

見攸寧要走,趙徴也跟著回去,攸寧步子很快,她本以為自己這樣迅敏,鐵定遇不上那糟心的男人。

誰知,剛出了鬆鶴堂的院門,就看見遠處一道珍珠白袍衫的俊挺青年走來,身後跟著一身灰袍,明顯是宮中內侍的人。

果然,攸寧猜的不錯,李崇這家夥,平日裡最愛白色,在攸寧記憶裡,十次吵嘴,有八次李崇都是穿得這般風雅的白袍。

眼見著李崇越來越近,攸寧沉下了臉,決定改道。

當即棄了一貫走的平坦大道,轉身就閃身拐進了崎嶇的小徑,幾個呼吸間,少女倩影不在。

趙徴眼睜睜的看著方纔還和自己並肩而行的高氏將自己拋下,不見了人影……

趙徴:……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嘴唇翕張著,想喚高氏,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恰好,那道白袍貴人也來到了趙徴跟前,趙徴匆匆行了一拱手禮,唱了句“福生無量天尊”,便下意識的追著攸寧的腳步去了。

院門前,來看望恩師的李崇看著道袍少年匆匆離去的背影,眸中稀奇不已。

對著身旁的內侍道:“早聽聞太傅家有個道家公子,如今見了麵,竟覺著還真有幾分道緣!”

被少年容貌所懾,李崇兀自笑著,踏進了院門。

隻是有一點奇怪,他方纔離得遠些的時候,似乎看見這道家郎君身旁還有個妍姿綽綽的姑娘,但到了跟前卻沒了蹤影,莫不是他眼花了,還是這道家小公子私下裡……

李崇腦中胡思亂想了一陣,回過神來又覺得自己閒的慌,失笑的搖了搖頭,迎上恩師。

……

趙徴是在寧水居追上高氏的,他從未想過,高氏一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姑娘竟能跑這樣快,自己隻是慢了半拍,竟被她甩了這樣多的路程。

也許這就是將門之女的厲害之處吧。

趙徴如此想著,同高氏一樣一聲不吭的進了屋子。

本以為高氏會跟他解釋一番自己剛剛的怪異之舉,放著好好的大道不走,非要走滿是雜草碎石的崎嶇小道,怎麼看趙徴都想不通。

然而高氏沒有,她如往常一般和丫頭們說說笑笑,甚至還問他今日要吃些什麼。

趙徴心裡憋悶,但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不傻,他自然看的出來,高氏是不想同他說,趙徴自然也不能強求。

儘管後來過去了許久,這件事還是不時的會縈繞在他心頭。

那個白袍貴人,是什麼人?

為什麼高氏會刻意避開他?

如同一個難以解開的線團,趙徴每每想起都會煩惱半天。

……

一旦進了臘月時序,整個京城的年味就越來越濃了,家家戶戶開始用豬肉、羊肉、魚肉醃製臘味,不僅可以作年貨,還能儲存到明年。

攸寧偶爾出去逛,街市一片繁榮景象,街邊儘賣撒佛花、韭黃、生菜、蘭芽、薄荷、胡桃、飴糖等年貨。

商鋪競售錦裝、新曆、諸般大小門神、桃符、鐘馗、狻猊、虎頭年畫,更有金彩縷花、春帖幡勝等吉祥物。

小販沿街叫賣各色吉祥物,又有各色爆竹煙火之類。

春節期間,藥鋪會做一些屠蘇袋。

小布袋裝入中藥材屠蘇,再用五色線紮成四金魚同心結子、百事吉結子,送給老顧客之宅第,本朝人相信,將屠蘇袋懸掛在門額上,可以“辟邪氣”。

喝完了臘八粥,京城又迎來了臘月廿四日,這是本朝曆法上的交年。

在這一天,家家戶戶不論貧富,都要準備蔬食餳豆祭灶,夜間“請僧道看經,備酒果送神”。

因而,一到白天,街坊間市聲鼎沸,到處都是叫賣“五色米食、花果、膠牙餳、箕豆”等祭灶用品的聲音。

除夕近在咫尺,少不得要添置年貨,花銷一大筆錢。

對攸寧所嫁的三公之一的趙家來說,添置年貨自然不成問題。

但對於一些窮苦人家,應付起年貨便有些吃力了。

不過,本朝也有個有趣的習俗,可以讓收入微薄的拮據者獲得過年所需的救急財。

進入臘月之後,街市有貧者,三五人為一隊,裝神鬼、判官、鐘馗、小妹等型,敲鑼擊鼓,沿門乞錢,俗呼為‘打夜胡’,亦驅儺之意也。

這是一項很有意思的習俗,它給了貧苦百姓一個獲得救濟的機會,同時又保全了他們的尊嚴。

加之,李崇那家夥在攸寧眼中雖然不是個好丈夫,但卻是個好君主。

自他上位起,便下了一道令,春節期間,若是碰上了雨雪惡劣天氣,貧民皆可領救濟金,同時減免租住公屋的人家三日房租。

有了這些,每到過年,京城百姓無一不感恩戴德,開開心心的迎接新的一年。

彷彿時間被加速了,攸寧上一刻還沉浸在驅儺禮中,下一刻便到了除夕。

臘月的最後一天,也稱除夜。

這一天,趙宅上下都起了個大早,丫頭仆從們開始灑掃門閭,去塵穢,淨庭戶,換門神,掛鐘馗,釘桃符,貼春牌。

趙家幼弟又長了一歲,但還是小孩子心性,混在貼春牌的人堆裡,開始有模有樣的學著。

其後,公爹趙太傅同鄭氏帶著全家,包括攸寧在內,去祭祀祖宗,以祈新歲之安。

廚房的人天還沒亮就忙活了起來,精心準備著著這一年一度的餐飯。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對於這次一年僅一次的飯食,廚娘們自然卯足了勁做,力求每一道菜都達到完美,獲得主家的豐厚賞錢。

在這樣喧囂的環境下,趙徴的清淨便徹底消失了。

但是沒有人在意他的感受,除夕這一天,每個人都沉浸在過節的歡樂中,就連高氏也是,都跑的沒影了,也不知此刻是在哪位嫂嫂院裡。

而被趙徴怨懟著的攸寧,此刻正帶著兩個丫頭在柯蘭屋裡,吃著熱氣騰騰的烤紅薯。

許婆婆有家人,像這樣的大日子,攸寧自不會將人留在身邊,一連放了許婆婆五六日的假,讓她與家人團聚。

荷兒這丫頭是幼時被家中父母賤賣出去的,跟家人早沒了感情,每年攸寧詢問她是否回去看看時,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後來攸寧便不再問了。

月娥則是家中人皆不在了,因此也陪著攸寧。

帶著各自的丫頭,攸寧和柯蘭美美的吃著烤的金黃香甜的紅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京城中的趣事。

但不知怎的,聊著聊著,柯蘭的話題就跑偏了。

吃完紅薯淨了手,柯蘭神神秘秘地將攸寧拽到床邊坐下,上下打量了攸寧好幾眼,尤其是在她肚子上停留了許久,直到攸寧受不了啐了她一下,柯蘭才笑嘻嘻的移開目光。

“告訴你一個秘密,雖然很快就不是了。”

柯蘭賣了個關子,攸寧很配合的接話,道:“什麼秘密,說來聽聽。”

想來也是憋不到最後,欲找人分享傾訴,柯蘭立即紅光滿麵道:“我大約是有了身孕……”

“果真?”

聞言,攸寧也是一愣,隨即也是喜笑顏開。

自己這個大嫂多想要個同大伯的孩子攸寧可是一直都知道,早在中秋那次團圓宴上,二嫂說出懷有身孕時,攸寧就注意到了柯蘭眼中的羨慕。

大概同自己兩情相悅的人誕下孩兒是件極為幸福的事吧。

觸及柯蘭麵上那同二嫂一般無二的甜笑,攸寧心中默默想著。

“什麼時候發現的?”

攸寧同柯蘭繼續聊著,心裡著實為她高興。

“本來上個月就有些動靜了,但大夫說日子太短,脈象不明顯,就前幾日又去診了一次,才確定的,本來大郎打算今夜給大家一個驚喜的,但我這性子,攸寧你知道的,就是憋不住!”

柯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裡一片柔軟,這大概是做了母親才會有的感覺吧。

“當真是家裡的大喜事,今夜守歲,公爹和婆母定然不會睡著了!”

這是聽宅子裡的老仆說的,他們的相公和夫人每年守歲都會提前睡著,根本堅持不到子正時分,就已經迷迷糊糊了。

柯蘭自然也聽過公婆這個趣事,兩人笑的咯咯的,接連倒在床上。

攸寧以為事情到這裡就要結束了,沒成想柯蘭還有一手,眼看著她從枕頭底下翻出一本封皮沒有字的畫冊,神色揶揄的看過來,攸寧就知道應該沒有好事……

“攸寧啊,彆怪嫂子說道你和三叔的私事,實在是你的丫頭同我的丫頭玩的太好,我便聽了一耳朵……”

“你同三叔,是不是還未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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