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富貴鹹魚 056
抬眼,
不出意料的對上柯蘭揶揄且興奮的目光,攸寧羞地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蘭姐姐來怎的也不讓丫頭說一聲,害得我……”
攸寧想起剛剛被看了個正著的窘境,忍不住嗔了一句,
但後半句卻是半點說不出口了。
她甚至不願去回想。
“害的你如何?”
柯蘭彷彿火上澆油一般,
緊咬著那話不放,麵上全是看好戲的意味,
讓一貫沉穩的攸寧都忍不住紅了臉。
“你還說!”
這事倒也不能怪柯蘭,
攸寧知她的性子一向風風火火,
加上兩人關係親密,
以往來尋她都是今日這般不拘泥於禮儀規矩,也用不著丫頭通報什麼的,
隻管進來。
然而今日卻翻了個跟頭,這是攸寧沒有想到的。
都怪自己,沒事去撈什麼貓!
瞅著自家弟妹那紅白不定的臉色,柯蘭嘴角止不住的笑,
想著等會回去定要跟所有人都說一遍今兒看見的好兆頭,
尤其是婆母,
怕不得高興壞了!
“好了好了,
我不說了還不行嗎?瞧你那樣子,
真不經逗!”
在柯蘭的認知中,
三弟妹是她們三人中最為沉穩有度,
堅韌果敢的,
行事作風也從沒見過小女兒情懷,不似整日跳脫歡快的自己和知書達禮,
溫柔解語的二弟妹……
但今日恰巧碰上這事,柯蘭的認知被打破了,
原來人家不是沒有小女兒情懷,隻是這種情懷不對著她們而已,儘數給了三叔罷了!
又是一陣失笑,柯蘭乾脆也不遮掩了,當著正主的麵,笑得肆意極了。
“大嫂!不是說好不逗我了嗎?”
那小神仙還在屋裡頭,柯蘭笑得這樣不加掩飾,指不定叫人家誤會自己多開心呢!
柯蘭笑夠了,抹了一把眼角由於笑得太厲害而溢位的淚,連聲安撫著眼前氣呼呼的少女。
“那便先饒過你,蘭姐姐今日尋我作甚?”
攸寧想儘快揭過此事,於是將話題轉移開來。
“嗨!差點忘了正事,昨個夜裡二叔不知從哪裡買了些鹿肉回來,今晚要在院子裡炙肉,叫我們晚膳都不必吃了,到時候都過去一道!”
“鹿肉?二伯儘會倒騰這些吃的,倒是便宜了我們。”
近幾年都是隆冬,大雪封山,動物甚少出來活動,就連那些經驗豐富,靠著打獵吃飯的獵戶都難以為繼,竟還被二伯搞到了鹿肉這樣珍稀的玩意,怪不得要拉著全家一起享用。
“聽說是二弟妹孕期嘴饞,二叔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愛的跟眼珠子似的,連夜就去搜尋了,可喜的是我們也有了口福!”
柯蘭一邊說著,臉上露出豔羨的神情,她心想,若是她家那呆子有一日能像二叔那樣,為她隨意的一句話這麼上心就好了。
“二嫂果真嫁了良人。”
攸寧應和著,心裡也為徐若瑩這美滿的人生感歎。
“行了,話帶到了,我也就不多留了,本想來尋你說說話,現在看來是我擾了你們小兩口了,這就走了,不用送……”
交代了一句,柯蘭作勢要走,攸寧想起屋裡頭還坐著那小神仙,臉色變了變,咬著牙追了上去。
“蘭姐姐這是見外了,我也有些話要同蘭姐姐說說,正好去你那一趟!”
半真半假的說著,攸寧抱著柯蘭的胳膊不鬆手,笑意堆滿了整張臉。
“是嗎?”
柯蘭看了看她,又隔著簾子看了眼屋內,狐疑道。
“當然,這不趕巧了嗎,前些天蘭姐姐給我的話本子我也看完了,正要再去你那討些,我們快走吧!”
半拖半拽的,攸寧跟著柯蘭回了永春堂,打算避避風頭。
然而,攸寧不知道的是,在她黏著柯蘭消失在寧水居的那一刹那,厚厚的簾子被一隻修長勻稱的手挑開,一張金質玉相的臉露了出來,那白淨的麵容上還殘存著先前的點點緋紅,正默然凝望著那道倉皇離去的窈窕倩影。
他果然嚇到她了。
收回手,簾子落下,掩住滿室黯然。
永春堂
為了拖延不回去見那小神仙,攸寧硬生生撐到了日暮時分。
好在今日大伯當值,不在家,攸寧可以肆無忌憚的在這蹭飯與打發時間。
柯蘭手中縫製著給未來孩子的衣裳,看了看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頗有深意的瞥了瞥已經飲了好幾杯茶水的攸寧,暗自搖了搖頭。
心思粗放如她,也看出了自己這三弟妹的不對勁。
一心跟自己回來不說,還在她這耗了大半天不回去。
明顯有鬼!
但想到方纔她麵皮薄的樣子,柯蘭也不想戳破她,任由她去了。
大約是戌時,丹桂堂那邊終於來叫人了,攸寧長舒了一口氣,在柯蘭促狹的笑中往丹桂堂趕去。
兩個丫頭沒有看見那關鍵的一幕,隻覺得今日的姑娘有些怪,但怪在哪裡她們也說不清。
帶著丫頭,攸寧同柯蘭來到了丹桂堂。
已是將近三月,桂樹再沒了去年秋日裡那股攝人的冷香,隻餘滿樹綠葉繁枝。
一座半人高的碳爐被擺在院中,炭燃燒後的劈啪聲正從裡麵傳來,給這清寒的天增添了幾分暖意。
同時,院中擺了四方小案幾,一家一個,不多不少。
小幾上還貼心的擺著一壺正在溫著的酒,攸寧在一張小幾旁坐下,輕嗅了嗅那壺正溫著的酒。
不出所料,是黃酒。
黃酒性溫,很適宜在冬日裡飲用,不僅能暖身子,還具有疏通經絡的作用。
冬日裡,吃著炙的油香四溢,飲著燙得溫熱的黃酒,可謂是人生一大幸事!
如今還加上這鹿肉,更是更上一層樓了。
見人要到齊了,徐若瑩挺著臃腫的肚子,拉著她們寒暄了一陣,即刻便叫廚子開始炙肉。
碳爐上不僅有鮮嫩鹿肉,羊肉豬肉自然也是少不了,甚至就連雞鴨魚也沒有落下,都整整齊齊地被擺在碳爐旁,等待著被炙烤的命運。
天氣涼,公爹和婆母上了年紀,也不愛湊年輕人這熱鬨,於是今晚便沒有過來,都留給了攸寧這些愛玩愛鬨的年輕人們。
大伯趙琅姍姍來遲,得了柯蘭幾句嗔怪後,隻是溫言笑笑,然後便儘心儘力的哄媳婦去了。
二伯趙商不知在做什麼,到現在也未出現,攸寧同徐若瑩站在一處,便問了一嘴。
徐若瑩聞言,訝然的看了她一眼,道:“三弟妹不知道嗎?自然是去喚你家夫君去了,怕是快回來了。”
“什麼!”
本來心態都放平了,猛然聽到這麼一出,攸寧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應當不會來的。”
像是在安慰自己,攸寧擠出一絲笑意,忐忑道。
殊不知,自己這副模樣在徐若瑩看來便是被夫婿冷落,憂愁難消的惆悵,徐若瑩頓時生了憐惜之心。
握住攸寧的手,她信誓旦旦的寬慰道:“三弟妹寬心,二郎說了,這會綁也會將三叔綁來,決不會叫弟妹一個人的。”
攸寧整個人都傻了,唇瓣張張合合了半天也不曉得說什麼,有種哭笑不得的滑稽。
她能怎麼說呢?
說自己不想趙徴過來,說自己就愛一個人嗎?
此間辛秘,還不足以為外人道也。
暗自歎了口氣,攸寧人都垮了下來,連馬上要品嘗鹿肉的好心情都去了大半。
今日發生了那樣的事,那小神仙在側,她還如何放的開!
認命的倚在小幾上,攸寧現下有種在劫難逃的感覺。
……
東市的一處叫暗香來的香藥鋪子裡,製香師傅手下好幾份香要交差,正忙的焦頭爛額。
當其製了一大半,隻剩下一道工序時,外麵一個夥計跑進來,急匆匆的對著那正在製香的師傅大喊道:“莫師傅,莫師傅,你家夫人要生了,聽說還有些難產,你快去看看吧!”
製香師傅沉穩的動作一僵,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就要走,但前腳剛抬起,後腳便想起了手頭的活還未做好,連忙叮囑那夥計道:“小梁,記得替我告訴我那徒兒一聲,案上那兩份香左邊是趙太傅家的,右邊是南城周員外家的,就剩下最後一道工序了,讓他來接手將香製完!”
小夥計知曉莫師傅此刻心急如焚,當即連聲應下,隨後便去了後堂尋他的徒弟小楊師傅去了。
“左邊……南城周員外,右邊趙太傅,左邊周員外,右邊趙太傅……”
小夥計不是個聰穎的,一轉頭就模糊了記憶,隻是須臾間,便搞混了兩份香的歸屬,將兩家的香顛倒了過來。
而接到這份錯誤的指示,製香師傅的徒弟一錯再錯,將那一味名叫肉豆蔻的藥加進了左邊的香中,最後凝練完畢。
然而,肉豆蔻這味藥的特殊之處在於,它是催情的一把好手。
這個道理,一般人不曉得,但醫者和製香者都是心知肚明的。
但現在,本該加到喜好閨房之樂的周員外的香中的肉豆蔻,卻被誤加到了彆處,其中後果,可想而知了。
融合著肉豆蔻的香丸被快馬加鞭的往趙宅送著,一場未知的□□猶如暗湧的浪潮,正在醞釀著力量,然後選擇一個恰當的時機將渾然不知的二人一口捲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