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富貴鹹魚 073
“到底是誰教你這樣說話的,
以後不可如此了!”
背過身不看他,攸寧語氣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嗔怪。
就說話這一點,攸寧覺得自己該給趙徴立立規矩了,若是縱著他這般時不時來上那麼一句,
她怕自己遲早聽出毛病來。
何況要是被外人聽了去,
定是要成為上京城中百姓的飯後談資。
一想到那副場景,攸寧便渾身不爽利。
“無人教我這般說話,
這都是我的真心實意,
既是真心實意,
為何不能說,
況且我隻說與你聽,旁人又不知曉。”
趙徴這一次沒有順著攸寧的意,
而是眸光直直對上她,頗有些據理力爭的意思。
趙徴就不明白了,對著自己的妻子,按照自己心意說話怎麼就不對了,
難不成都要他憋著,
這又是哪裡來的道理?
頭一次被趙徴的話噎住,
攸寧竟不知拿什麼來反駁他,
一時哭笑不得。
“你說這些話的時候,
就不覺得羞嗎?”
攸寧急了,
丟擲了這個問題的重點,
那便是她害羞了。
趙徴心性雖單純,
但不代表他愚笨,以下就聽出了攸寧話裡的意思,
眸光一閃道:“原來攸寧是因為害羞了……”
他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帶著這份覺悟,
再看攸寧,隻覺少女整個人都羞怯了不少。
“你莫要胡說,我隻是受不了你那些輕浮的話而已!”
被掐到了要害,攸寧瞬間炸毛,但嘴上仍舊不讓人。
“那便是我胡說,攸寧你彆生氣……”
心裡泛著甜,趙徴也願意順著她的話讓著她。
以前,自己這位妻子總是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很奇怪,明明隻是一個比他早出生了幾日的同齡人,卻總愛以俯視的姿態來看他。
雖然沒有什麼惡意,但隨著他漸漸開竅,那種姿態越發讓他不舒服,彷彿自己在她眼中根本不是夫君,隻是一個需要照顧,心性稚嫩的小孩子。
他今年都已經十七了,放在尋常人家,娃娃都能滿地跑了,但是到他這,還是會被妻子當成一個半大孩子,這是趙徴所不能忍的。
如今,他終於從對方臉上看見了不一樣的神采,不再是持重端莊,而是屬於一個妙齡少女獨有的羞怯。
除了那不可描述的一夜,趙徴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也是為人丈夫的角色。
抑製不住唇邊的笑意,趙徴明晃晃地朝著攸寧看,有一種不知收斂的傻氣。
船家娘子在外麵撐了半晌的船,偶爾聽到蓬下的小夫妻細碎的話語,她忍不住搭話了。
“公子與娘子成婚多久了?”
也許是擺渡人的通病,就愛在這時候打聽些客人的閒事,來給自己解個悶。
此刻,船家娘子的插話對於攸寧來說就像救星,讓她終於擺脫和小神仙旖旎的氣氛。
“有大半年了吧。”
攸寧裝作若無其事地和船家娘子談笑著,彷彿方纔那人不是她。
船家娘子姓潘,家中排行第二,旁人都喚她潘二孃,很善於攀談,是個極熱絡的性格。
不似攸寧這種閨中女兒,潘娘子自小到大是個走南闖北的性格,看過不少山河錦繡,一張口,幾句話就將攸寧和趙徴兩人吸引住了。
烏篷船在潘二孃的驅使下緩緩繞著金明池遊蕩,滿目的波光瀲灩讓人心神愉悅。
和著潘二孃那抑揚頓挫的話語聲,攸寧有些飄飄然,全然沉入了一個新奇的世界。
“瞧公子與夫人那蜜裡調油的模樣,肚子可有了動靜?”
一句話,將沉浸瀲灩水色中的攸寧的給扯了出來。
她懵了片刻,竟傻傻地回問了句:“肚子有什麼動靜?”
潘二孃回頭,看見的是呆成一對的兩張臉,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哎呦,怪我唐突了……”
在潘二孃爽朗不加掩飾的笑聲下,攸寧和趙徴漸漸明白了意思,幾乎是一瞬間,兩人臉都燒了起來。
趙徴更甚,在沒人瞧見的地方,那整條脖子都敷上了一層緋色。
他本不知人事,奈何經曆了那晚的□□,他吸取了教訓,忍不住好奇去翻出了新婚前二哥給他的壓箱底好玩意,趁著隻有他一人時強忍著羞意仔細觀摩了一番。
那夜,他徹底通曉了夫妻敦倫的□□,偶爾也會悔恨那夜自己的無知。
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他每日掛在心頭也無甚用處,想著隻要自己日後爭氣,總能盼上的。
偷偷瞄了一眼身側的姑娘,趙徴心裡暗暗給自己打氣。
氣氛一時安靜的可怕,潘二孃也知道這對小兒女是羞到了,便換了口風道:“晚點也對,公子與夫人看著年歲還小,先過兩年安生日子也好,若有了娃娃,那可就操心了!”
潘二孃絮絮叨叨地,本以為說到這便會消停些,但沒想到的是,她回頭在二人麵上掃了掃,繼續扯著嗓子道:“瞧公子與夫人的麵相都是一等一的俊俏,若是以後有了娃娃,不曉得有多標致,怕是要生出個天仙來!話說公子夫人可想過想要個男娃娃還是女娃娃?”
攸寧一遍遍告誡自己不知者不怪,但那一根根冷箭還是嗖嗖地紮在了她的身上,怎麼避都避不過。
她訕訕笑了笑,也不敢看身旁少年的神色,不想失了禮數,嘴裡含糊道:“都好,都好……”
掩飾性地連吃了好幾口梅子,攸寧打著馬虎眼,希望這個話題可以儘快揭過去。
早知能遇上這樣閒嘴的船家娘子,她還不若一開始就不上這船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進退不得。
然而,就在這樣怪異的氣氛下,趙徴還在後麵補了句,讓攸寧愈發下不來台了。
“我聽她的。”
趙徴眼中好似有火,隻是稍稍觸碰了一下,攸寧就被從上到下燙了個遍。
她有種自掘墳墓的感覺。
……
規整無趣的水戰戲結束後,萬眾矚目的龍舟賽終於到來。
一艘艘華美宏大的龍舟由奧屋駛出,帶著萬人的期待,靠攏在帝王所處的臨水殿附近。
潘二孃聽到龍舟發動的聲響,特地找了一個好視野,將烏篷船泊在了臨近的岸邊,以便她船上的兩位客人觀看。
喧囂的氣氛衝淡了先前的不自在,攸寧朝著臨水殿方向看去,在人群簇擁間,她看見了那一身纁衣紅袍的帝王,正憑欄望水,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這時,水麵之上,駛來一葉小舟。小舟之上有一人,正向李崇報備著什麼。
攸寧知曉,這是向李崇稟報龍舟已準備就緒的傳話人。
紅袍身影接過身側內侍遞來的黃色小旗,揮舞了幾下,小舟上的人收到指令,隨即揮舞一麵紅色的大旗,並開始擂鼓。
龍舟賽,終於開始。
一時間,湖麵上,百舟競發,鼓聲震天。
岸邊的百姓,早已沸騰,不時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攸寧也不忘從席上起身,站於船頭,與眾人共賞盛景。
看得入迷,就連趙徴何時靠過來攸寧也未曾察覺。
與少年肩並著肩,攸寧渾然不覺。
臨水殿上,李崇含笑地望著龍舟競發,萬民同樂的景象,隻覺得心中暢快。
眼眸輕轉,他忽然瞧見了那一方小舟上一襲碧色羅裙的少女,扯了扯嘴角,剛想笑出來,就瞧見了立於她身側的少年……
離得太遠,李崇畢竟沒有千裡目,他看不清那少年的相貌,隻能依稀看出是個身姿英挺,氣度靈秀的小公子。
他知道高攸寧有兩個兄弟在京,就是不知這一位是兄還是弟了。
最後瞥了一眼那碧色羅裙的姑娘,李崇收回目光,氣定神閒地同周圍過來讚頌他的大臣們周旋,全然不見曾經的青稚。
萬民的喧鬨與擂鼓聲交融在一起,促成了金明池一年一度的盛會,激昂的鼓聲彷彿要衝破雲霄。
……
直到暮色沉沉,金明池邊的喧鬨才沉寂了下來,一日的狂歡結束,遊人過足了癮,紛紛回了家裡。
回去的路上,攸寧耐不住白日的疲累,在馬車上沉沉睡了過去,再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寧水居的床上,甚至身上已經被擦得乾乾淨淨,還換了一套新的寢衣。
至於是誰換的,攸寧自不用多想,定然是她那兩個丫頭。
而自己是如何睡到了這床上的,攸寧看著身側睡得正沉的少年,自然也沒有什麼懸念。
軟枕橫在二人中間,趙徴也睡得規矩,除了那被他擠得有些變形的軟枕,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借著天邊投進來的一點月色,攸寧竟也能模糊地看清少年的輪廓。
瓊麵,高鼻,長睫,還有那彷彿塗了口脂一般的唇,無一不是巧奪天工,精巧至極。
趙徴不似她喜歡平躺而眠,而是左側睡,現下攸寧翻身過來,正好對上他的睡顏。
他沒了白日裡那口無遮攔的勁氣,隻是乖巧地沉睡著,清淺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隱約可聞。
攸寧有種燈下看美人的感覺,明明那樣朦朧不清,卻讓她感覺這小神仙愈發美地驚心動魄了。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輕點在了少年唇上,相接之處,似有一股奇異的力量,讓攸寧指尖一顫,心房一酥。
做賊似的收回了手,她捂了捂心口,心虛地翻身背對著他。
然而,攸寧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轉身的霎那,身後少年驀地睜開了眼,眸中情愫翻湧,若有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