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富貴鹹魚 090
上京城從來都是一個圈子,
不僅是男人的,也是女人的。
攸寧前些日子便從娘那裡聽說呂相家這位小娘子偶然一次進宮見著了皇帝一麵,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竟鬨著要進宮當妃子,
氣得呂相當場就罵了她,
還將她關了半月的禁閉,大概是最近才得了自由。
就像是男人很少會將政事說與婦人聽,
各家夫人也極少會將這樣的閒話告知家中男子,
隻與自己圈裡的老姐姐妹妹說個嘴。
剛聽說的時候,
攸寧就覺得呂仙珠這姑娘想不開,
嫁誰不好去嫁帝王!
但親眼見了呂仙珠那副樣子,也忍不住歎一聲任性。
在攸寧看來,
就呂仙珠那嬌蠻的性子,以後找個溫和好性兒的夫婿纔是正道,嫁李崇那樣的?彆說那一宮鶯鶯燕燕了,李崇那性子都能將她磋磨得夠嗆,
她那大小姐脾氣可沒人捧著!
回想起前世,
她模糊的記得似乎呂相在殿試後就將其嫁了個脾氣和順的進士郎,
雖不儘完美,
但日子也算順遂……
本著讓這姑娘少走彎路的心思,
攸寧在豐樂樓碰上她,
難得主動搭話,
勸了兩句。
“呂小娘子還是聽一聽呂相公的吧!他是這世上最疼愛你的人,
不讓你嫁的人多少是有幾分道理的。”
正和家中兄弟使著性子的呂仙珠,一見是許久未見的高攸寧,
立即收住了先前那副撒嬌賣癡的情態,擺正了身姿,
端莊道:“你竟也來勸我,是怕我進了宮日後壓你一頭嗎?”
說起年齡,呂仙珠比攸寧還小了幾個月,心智更是小女兒狀,但本質不壞,就是被家中父兄嬌慣了些。
攸寧語氣平緩地與她說話,呂仙珠自然也沒有渾身長刺,但還是會下意識地回嘴辯著。
聽著這話,攸寧更加確信了她隻是驕縱幼稚,倒是還有幾分可愛。
趁著趙徴去如廁沒有回來,她也樂得多說幾句開導呂仙珠。
“我想你應該也知道,陛下已有正宮皇後,賢良淑德,又有一眾娘子妃妾,你進了宮,就算熬出來,也不過妃妾,咱們這樣的家世,何故去做個妃妾?”
“想必你在家也是千嬌萬寵的,要不然也養不出這樣的性子,若是你進了宮,你覺得陛下和滿宮上下會慣著你?太後會慣著你?”
攸寧就當是發善心,將話講得明明白白,希望這小姑娘能聽進去。
皇家的日子可不是那麼好過的,這都是她的親身體會。
那廂,被攸寧一連串的話說得一愣一愣的,呂仙珠一時被堵住了,整個人怔在了原地,等反應過來,還想追上去說幾句,就看見高攸寧迎上了一個容色清豔,俊俏至極的少年郎,二人親密地倚在一起,相攜著離開了。
呂仙珠也不鬨了,安安靜靜地隨著兄弟回了家,讓呂家幾個公子心中稱奇不已。
也不知是不是攸寧那日的忠告起了作用,後續她再沒聽過呂仙珠鬨著要進宮的事,隻是娘偶爾說起爹上朝時那呂相總愛來搭話……
……
歲月靜好中,時光流逝,轉眼間便是帝王親至的殿試環節。
此刻已接近了三月的尾聲。
雖然知道李崇不是那等小人,但兩人終究是有著前世的牽絆,攸寧心中還是隱隱擔心他因為自己而遷怒趙徴這個傻小子,因此殿試那日,她擔驚受怕了一陣。
殿試完還需帝王親自考校,殿前唱名也需耗費不少時間,縱然攸寧心中再急,也須得耐心等著。
這一等又到了日暮時分,按理說不該這樣晚。
一大家子在前堂等著,婆母勸了攸寧好幾次讓她回去歇息都被她拒絕了,她此刻隻想等著趙徴回來。
也許是巧了,剛說完話,前院便傳來了動靜,隱隱聽到生金那小廝的笑語聲。
自殿試回來,有笑聲,說明結了好果。
千呼萬喚之下,趙徴可算是踏了進來,可那模樣卻讓人大吃一驚。
不僅鬢發淩亂,衣衫破損,就連那白生生的麵上也有了灰塵,活像跟人打了一架!
攸寧立即就想起來曾經趙徴說過他跟人打架的事,神色有些不好。
剛殿試完就跟人家鬥毆,若是傳了出去怕是不妙!
沒等她問出後,身旁婆母就先開了口。
“我兒這是如何搞成這副模樣?”
顯然鄭氏也跟攸寧想到了一塊,眉眼充斥著憂慮。
還是生金搶著回答了這問題,原因讓眾人一樂。
原是有不識得趙徴的官員與富商,見趙徴這樣一個樣貌出眾的進士郎出來,立即就開始不管不顧地搶了起來,準備撈回去給自家女兒,混亂拉扯下,就將趙徴整成了這副樣子。
若不是趙家仆從趕來,趙徴還真就被那些個壯漢給扯走做女婿了!
話一交代完,眾人立即就笑了,皆歎好在沒有被搶走。
攸寧忍不住將趙徴被搶的情景在腦中設想了一番,笑得開懷。
……
殿試的結果既在攸寧的預料中,又不在她的預料中。
趙徴被點為探花郎。
狀元仍是自己那位驚才絕豔的表兄,三哥同前世一般,位列榜眼。
雖帝王的眼光大多時候與春闈時的判卷者大多相貼,但偶爾也有出入,像今年這般完全相合的實屬難得。
本想著趙徴就算不能像春闈那般取個第二,隻要是個進士也很不錯了,沒想到到了這殿試,他竟也穩住了,拿了一甲前三的探花!
雖然不是明文規定,但探花郎這個位置,上位者總愛取一甲中最俊的那一個,就比如公爹當年,據說也是風姿過人,被先帝親點為探花。
所以,頂著這麼一張如花似玉的臉,趙徴得了這探花郎的名次很是合情合理。
但趙徴不懂這些趣味,隻覺得自己還沒有上次表現的好,入夜間纏著攸寧問了半天。
攸寧被他纏得煩了,便將探花郎擇取這等隱秘偏好講於他聽,順帶誇了他兩句,終於將人誇高興了。
見趙徴有了笑臉,攸寧便打算睡覺,誰料才一刻鐘的功夫,就感受到腰間衣帶不知何時被解了去,身後貼上來一具火熱……
“不行,還有孩子……”
那亂動的手撥亂了她的心絃,攸寧立即就知道了對方的意圖,紅著臉拒絕道。
“我昨日問了大夫,說三個月左右胎便穩了,隻要我動作輕些便沒什麼問題……”
炙熱的氣息噴灑在攸寧頸後,帶起一片顫栗,在他的撩撥下,攸寧已然動了些情,又聽他說這話,心房頓時卸了一大半,半推半就地被趙徴轉過來,予取予奪……
……
金榜一出,沒過多久,朝廷便讓進士郎們走馬上任。
其中最受矚目的便是一甲前三,打馬遊街那日,幾乎是萬人空巷的程度,可以說是建朝以來最熱鬨的一次。
不怪上京城的百姓反應如此大,實在是這一年的前三甲太過紮眼了些。
若不是有趙徴這個在樣貌上力壓群雄的存在,今天的探花郎還真不好說落在誰家,畢竟在攸寧看來,自家三哥和表兄皆是樣貌不俗的兒郎。
可惜如今有了趙徴,探花郎的位置便不可撼動了。
趙徴被授予了戶部員外郎一職,駱表兄則是吏部員外郎,三哥則成了左司諫,一個切切實實的言官。
攸寧覺得這個職位十分適合三哥,如他那般剛直磊落的人,就應該去做個進諫忠言,匡正禮法的言官。
有了官身後,趙徴便成了和公爹一般,每日早出晚歸,按時點卯上下朝的狀態,倒像是回到了他修道的那幾年,整日按部就班的作息。
不過好在本朝官員休沐的時間也不少,除了沒旬一日的旬休外,還有各種節日假。
例如春節、清明與冬至,皆會休沐七日,甚至還有皇帝與太後的誕辰,也會給予官員休息,可謂是仁義至極。
因官員辦公的需要,趙徴中午不再回來,隻日暮時分歸家,與攸寧共用晚膳。
做了官後,加之又是民生所在的戶部,趙徴愈發瞭解了百姓的疾苦,時不時就要與攸寧探討一下自己的為官心得。
就好比此夜,夫妻二人躺在床上,趙徴輕攬著小腹已然隆起的她,又開始哀民生之多艱了。
“以前跟著書院去體驗農耕時,我便體察了百姓的不易,現如今在戶部待久了,看得民間疾苦更多了些,總恨自己無能為力,不能解救他們於水火!”
也就在思考這些時,趙徴才能不對她動彆的小心思。
聽著頭頂上方響起的話,攸寧也有了許多感觸。
“是啊!天下最苦的便是百姓,他們一生勞碌,僅為了一口溫飽,尤其是那些靠著老天爺賞飯吃的農人,稍有不慎一年的辛勞便白費了,就好比隴西那邊,每年黃河決堤,洪水泛濫,都會或多或少地禍害無數良田,叫農人顆粒無收,最嚴重的便是□□十年的那次暴雨,不僅是黃河,就連長江那邊也淹了好幾個州,聽我爺爺說,當時上京全是其他州湧進來的流民,其慘烈讓人唏噓……”
趙徴聽了直皺眉道:“當時的官員怎麼辦事的,竟搞成了這副樣子!”
攸寧歎息回道:“代代都有貪汙的官吏,朝廷發下來的賑災銀,層層剝削,真正到了百姓手中的,幾乎隻有十之二三,這還是我爹曾跟我說過,我每每聽了也很氣憤,奈何我不是父母官,什麼也做不了,隻能隨著娘親姐姐們在城中設粥鋪救濟流民。”
趙徴沉默了半晌,攬著她的胳膊略微收緊了些,悶悶道:“若是我,定要為百姓們討個公道!”
攸寧聽他這信誓旦旦的話,隻當他是過過嘴癮,也沒想多,調侃他是青天大老爺,便拋諸腦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