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劍影 第110章 瀟城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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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三深知打不過就跑的道理,他帶著扶寧一路狂奔,雖然隱隱感覺那吹笛之人好似並未跟上,也不敢稍有懈怠,甚至特意避開山頂,免得被人堵個正著。
兩人在山中上上下下繞得片刻,直到扶寧拍了拍他示意安全了,陸三左右看了看,這才拎著人停在一棵大樹後方。
他先前本就受了內傷,再加上此番奔逃,難免氣血翻湧,頓時也顧不上多說,連忙就地調息起來。
扶寧方纔一戰倒是並未受傷,但她乍一看去,氣息卻比之陸三還要更不平穩,原因無他——任誰被提著後脖領子走了一路也不會好受。
偏偏她凡事總要講規矩、顧大局,自覺方纔當以逃命為上,便硬生生忍著,吭也不吭一聲,就好比先前被陸三拎出寺廟一般。
扶寧見了門派焰火,心知十有**該是峨眉眾人正在尋她。雖不知是哪位師姐妹到了山中,但左右此處就在城外,估摸著再過片刻眾人便會聚齊。
想到這裡,她頓時稍稍放心,見此時笛聲已消,此處又離山頂不遠,說不得等會兒就中途與眾人碰上了,便索性也跟著坐了下來,一邊替陸三護法,一邊料理手臂傷口。
她這臂上的傷口本就隻是草草包紮,經過方纔一番搏鬥後自然愈加嚴重,上麵裹著的布條業已被鮮血浸透。
扶寧見狀,卻是眼也不眨,隻在將那布條解開時因著扯到傷口稍稍皺眉,接著便利索地又從下襬處私下一角,打算將之原樣裹好,權當重新包紮了。
畢竟還掛念著山頂情況,陸三隻將內息運轉一圈,便已睜開眼睛。
他自然知道扶寧並未先行離開,抬眼見她正包紮傷口,想也未想便上前幾步道:“師姐,我幫你。”說著已自顧自伸手將那布條扯過,朝對方臂上裹去。
他這行為雖是一片好意,但做起來卻可謂十分唐突。也虧得扶寧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這才忍住了冇往後躲,隻稍作猶豫便點了點頭道:“多謝。”
隻是心中卻十分不解,他這“師姐”又是從何而來,於是,她頓了頓,又道:“你為何喚我師姐?”
“啊?”陸三聽了這話,好似十分不解,他抽空抬眼朝扶寧看了看,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疑惑,“我師父說出門在外要講禮數,若是見著比我年長的,又非長輩,男的便稱一聲大哥,女的便喚聲大姐。我見靈雲喚你師姐,就跟著叫了。”
他手上動作飛快,大約是覺著“師姐”和“大姐”都占了一個姐字,應當差不了多少,還頗為善解人意道,“不對嗎?還是你喜歡我叫你大姐?不過我覺得師姐比大姐好聽啊。”
陸三這包紮手法還是他從前在山上受了傷,自己給自己治時練出來的。一眼便知十分熟練,下手也很是利落,隻可惜有些不知輕重。
大約是想著繫緊些好止血,扶寧被他最後那一下弄得手臂微顫,好險忍住了冇有叫出聲,卻是一時無法答他對與不對了。
陸三雖然壓根冇想到注意對方痛與不痛,但卻不曾錯過扶寧手臂肌肉那一瞬間的緊繃,頓了頓,終於反應過來。又想起師父曾說“女子與男子不同,對女人要憐香惜玉”,霎時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連忙歪著腦袋去看扶寧臉色,悻悻道:“師姐,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這一下莽裡莽撞的,距離便湊得有些近了。扶寧見狀,立時便往後仰了仰頭,眼中警惕之色一閃而過,定睛朝陸三看去。
也不怪她過於敏感,就好比雁驚寒時常要受到彆人若有若無的打量,扶寧自然也是如此。但她身為女子,這類打量中又往往夾雜著某些不懷好意,實在是讓人不得不防。
但她抬眼看去,卻見陸三眼中並無雜念,甚至還對她這突然退避的動作有些疑惑似的。他的眼睛也像他這個人一樣,有一種不通人情的赤城坦蕩。
扶寧見狀,心中不覺鬆了一口氣,又覺得自己方纔未免小人之心,連忙搖了搖頭示意“冇有”。想到對方方纔所言,很快便反應過來,轉而問道:“你認識靈雲?”
陸三壓根不懂什麼是委婉客氣,見她搖頭,頓時信以為真,還不忘朝她手臂左右看了看,自覺十分滿意。
聞言,這纔想起先前形勢緊急,自己還未冇來得及跟對方說靈雲托自己尋人,連忙三言兩語將前因後果交代了。
兩人邊說邊站起身來,扶寧朝四周張望一番,正想著靈雲既到了山中,那焰火必然是她所放,也不知是否出了什麼事。
就聽陸三突然問道:“師姐,你先前為何擋在我麵前?”他說話慣來是帶笑的,此時卻很是一本正經,甚至皺著眉頭,好似碰上了什麼十分難懂的事似的。
然而扶寧聽了他這話,卻也是如出一轍的不解。扶寧與十一僅一麵之緣,尚且無法對其處境坐視不理,又更何況陸三先前曾在院中出手相助。
她本就對此事心懷感念,加之因著身份使然,她平日在峨眉已習慣擔事儘責、顧全眾位師姐妹。因此先前與陸三共同禦敵,幾乎下意識便打算自己墊後,這對她而言實在是平常之舉。
故而聽得對方此問,扶寧隻理所應當道:“你先前在院中亦曾出手助我。”
然而陸三聽罷,卻更是不解,他自小在山中長大,所學所知大都來自於師父,偏偏他這師父又是個不靠譜的,除卻武功以外,大約其餘的都采取放任自流的態度。
陸三心中對善惡禮數都隻得一個模糊認知,他不懂什麼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隻知自己在院中帶上扶寧隻是舉手之勞,然而對方擋在自己身前卻有可能危及性命。若是自己方纔當真丟下人先跑了,她又該如何應對那吹笛之人?
師父曾說“天大地大,保命最大”,這兩件事怎可相提並論呢?
陸三心中好似有一桿秤,將這兩者左右比對仍舊覺得十分不等,但她看扶寧好似不覺有異,又不免想到難不成真是自己弄錯了?
正冥思苦想,就聽聲後突然傳來腳步聲響,陸三霍然轉身,就見一身穿道袍之人正落在地上,口中喚道:“扶寧。”
扶寧見了此人,顯然十分高興,隻見她立時上前幾步,恭敬應道:“師叔。”
夾山寺中,遊龍既然已命下屬著意將鳳卿拿下,趙飛雪自是找準機會,極力殺出重圍。
長鞭染血,眼看著她就要成功脫身,雁驚寒神色微動,卻也並未出手,隻雙眼冷冷朝那方看去。
趙飛雪一身紫衣已是殘破不堪,隻見她身上大大小小滿是傷口,好不容易將麵前之人儘數擋開,奔出寺廟之時好似若有所感一般,側頭對上雁驚寒視線,頓時心中一凜,竟連看也未看鳳卿一眼,便已消失在重重樹影之中。
十一自然也在暗自留心,他心知這兩人既然敢對雁驚寒下手,對方必然早有殺心,此時見狀,便下意識想要出手阻攔。
然而他還未及動作,手上卻突然一緊,十一愕然轉頭,就見雁驚寒正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隻聽院中霍然一震,四周鈴鐺接連爆裂,碎片翻飛之中鳳卿終於不支倒地。隻見她周身經脈俱裂、流血不止,隻徒留一口氣倒在血泊中。
好似一朵開到荼靡的花朵,鬚髮皆白,皮膚萎縮乾皺,全然是一派老態。無論任何人見了,大約都無法將她與“合歡宗鳳卿”想到一塊。
遊龍見狀,麵上竟剋製不住地閃過幾分狂喜之色,隻很快又消失不見。
但他言行舉止分明已毫無往日溫情,甚至連看也未看,便立馬命遊守忠將之拿下,仿若迫不及待得到什麼籌謀已久的物件一般。
雁驚寒冷眼旁觀,鳳卿已是一派油儘燈枯之態,遊守忠顯然並不在意她死與不死。但他探了探對方鼻息,竟掏了一粒丸藥給人喂下,隻好似著意要留鳳卿一條命似的。
想到這裡,他有心試探一二,但又不想無端引遊龍注目,正暗自琢磨。
就見靈雲突然上前一步,抬手抱拳道:“遊幫主,此人不知何故對我師姐不利,不知遊幫主可否行個方便,將其交給峨眉問個究竟?”
雁驚寒見狀,不由微微吃驚,正想著這丫頭何時竟長腦子了,就見靈雲正一臉不忿,顯然隻是想要親自替師姐討回公道。
不過如此一來,也算是與他不謀而合。
雁驚寒抬眼朝遊龍看去,果然便見對方立時做出一副為難之色,多有推脫道:“這此人既在我飛龍幫地盤作亂,自然也該我飛龍幫親自處置。還請姑娘放心,有關你師姐之事,在下定會親自審問,屆時自然會給峨眉眾人一個交代。”
他這話可謂滴水不漏,靈雲聽罷,雖說麵上仍有些猶疑,一時卻無從開口。
正為難間,就聽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渾厚女聲:“遊幫主此言有理,隻是老身聽聞遊幫主先前與此女十分親近。”隻見這人徑直落在遊龍身前,直言不諱道,“非是我峨眉不信幫主所言,但一著為免避嫌,一著也請遊幫主給老身一個麵子,且將這人交與峨眉如何?”
此處乃是飛龍幫地盤,遊龍身為飛龍幫幫主,若是峨眉等閒之人,自是不敢對他如此直言。雁驚寒幾乎是在對方話音出口,心中便已隱隱察覺來人是誰。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見靈雲已忙不迭迎上前去,興奮喊道:“師父!”
隻見這人大約年近五十,身穿素色道袍,麵容冷肅——正是峨眉長老慧靜師太。
雁驚寒幾乎是在確認對方身份的同時,便下意識往後避了避,然而對方卻若有所覺一般,視線穿過靈雲不著痕跡地在他麵上掃過。
見狀,他立時轉眼朝扶寧看去,果然便見對方點了點頭,不免在心中歎氣。
若說這世上有什麼人什麼事是雁驚寒最不願麵對的,大約都與峨眉有關。這種躲避並非出於他自身情緒,而更像是來自薑落雲的一種耳濡目染。
薑落雲愧對師門,卻偏偏得了峨眉最為長久的傳訊焰火,甚至數十年過去,到了靈雲這輩也仍舊對她多有維護。可見峨眉這護短之心,確實是經年不變。
雁驚寒並無什麼“母債子償”的想法,但他到底對峨眉有所不同,如今又因著蠱蟲之事傳言四起,自然便更想與之保持距離,以免多生牽扯。
隻可惜世事難料,自路遇扶寧等人起,他與峨眉的緣分便好似已徐徐展開。
慧靜師太身為峨眉長老,其輩分乃與遊龍幫主等同,即便遊龍見了,也不得不老老實實躬身問好。
然而他話語之間卻未見鬆口之意,隻笑了笑道:“師太對晚輩著實是誤解了,我與鳳卿不過逢場作戲,此事也是晚輩疏忽,竟由得她在這瀟城往來自如。本想著合歡宗與我中原武林這些年尚算和睦,如今生了事,晚輩自然也該承擔責任。”頓了頓,又道,“何況這人隻剩了一口氣在,若是帶回峨眉隻恐多生事端,師太若是信得過晚輩,不若就安心將此人交給我飛龍幫為好。”
他這話說得委婉,但話裡話外的意思無非便是不肯放人了。
慧靜聽得此言,隻定定朝他看了看,接著便道:“如此說來,便有勞遊幫主了,不日便是武林大會,屆時當著各位武林同道的麵,希望遊幫主能審出個結果來。”
遊龍聞言,麵上神色微不可見地僵了僵,卻仍舊隻是笑著應道:“還請師太放心。”
“告辭。”如此一來,此事便算是塵埃落定了,慧靜無意與他多做糾纏,話音落下已轉身朝山下走去。
峨眉眾人緊隨其後,雁驚寒自是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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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山寺終於打完了~
話說大家看出陸三的人設了吧,就一個活在**文裡的男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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