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劍影 第114章 十一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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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驚寒是被一陣細微的“篤篤”聲驚醒的。他在睡夢中一晃而過十餘年,睜開眼睛卻發覺不過才半個時辰,一時間不免有些恍惚。胸口微微起伏,躺在床上緩了片刻才站起身來。
雁驚寒直覺自己雙眼有些許澀意,抬手一抹卻是乾的。不由在心中暗自好笑,方纔那刹竟將如今與少時混淆了,還以為自己也同多年前那般,做個夢都要流淚。
雁驚寒隻草草將外袍一披,便朝窗邊走去,伸手一推,就見到兩隻信鴿正站在窗沿處齊齊“扣門”。一隻該是瀟城送來的,一隻腳下有紅點,該是出自青羽之手。
看來是自己在揚州吩咐她的事有了眉目。
雁驚寒見狀,不由心中一動,連忙伸手將鴿子腳上綁著的信筒解了下來。恰在此時,門外亦傳來敲門聲,雁驚寒想也未想,便知定是十一。也不待對方開口請示,幾乎是在這聲音剛起時便徑直應道:“進來。”
十一就住在隔壁,他原本冇有午睡的習慣,今日大約是因著昨晚整夜未睡,又多番折騰。在雁驚寒令其回房後,竟也當真睡了片刻。
但他到底不大放心,因而即使在睡夢中亦不忘時刻留意雁驚寒動靜。這客棧房間隔音本就差得很,十一幾乎是在對方起身的那一刻便已有所察覺。
他推門而入,見雁驚寒頭也未回,正兀自拆著手中信件,便知對方該是在處理正事。
十一本不想上前打擾,但見雁驚寒衣裳未整,隻在肩上草草披了件外袍,又站在窗邊風口處。不由略略皺眉,隻怕他家主上就此著涼了。
於是,他想也未想,便從屏風上將披風取了,三兩步走至雁驚寒身後,抬手替他披上,又上前一步打算將窗戶關緊。
這窗邊統共隻得這麼大點地兒,雁驚寒此刻正站在正中間,十一這一上前便難免貼上他脊背。
雁驚寒也不知是太過專注,還是對這點肢體接觸習以為常。察覺到後背那點輕微碰撞,竟也不覺有異,大約是察覺到十一想要關窗,反而還頗為體貼地側了側身,方便其動作。
十一見狀,便又順理成章地往前挪了半步。他原本是與雁驚寒麵向窗戶,一前一後站著,如此一來,便成了雙雙側立。十一隻憑單手,便輕輕鬆鬆將那窗扉合上了。
隨著“嗒”的一聲輕響,窗扉扣緊之時還有一陣餘風從縫隙中擠了進來,將雁驚寒垂在頸側髮絲吹得輕輕飄起。
他方纔起身,原本便未及束髮,此時垂頭看信髮絲便難免往前滑去。
十一見他下意識側了側頭,不由想起先前在聚海幫中的一幕,頓了頓,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支玉簪來,試探著伸手想替雁驚寒將頭髮束好。
他這般自作主張,招呼也不打一聲便朝人頭髮抓去,雁驚寒感知到他動作,竟也仍舊未覺有異,隻下意識側頭看了看。眼角餘光掃見十一手上那枚玉簪,視線微不可見地頓了頓,接著又很快轉回去了。
他這態度分明便是默許了,十一見雁驚寒對這新買的簪子好似頗為滿意,眼中不覺閃過一點笑意。他手上動作輕柔而迅速,彷彿已做過千百遍般熟練,不過眨眼便已將這簪子給彆好了。
為著動作方便,十一此時幾乎是與雁驚寒後背緊貼著的。依理而論,既然這頭髮已經束好了,他便該後退一步,以合規矩。
然而十一收手之後,腳下退是退了,隻是這退的距離卻聊勝於無,好似隻是做了個退的動作一般。偏偏他神態表情又十分規矩,雙眼更是恰到好處地下垂著,乍一看去,倒讓人疑心他今日這步子合該隻得半掌距似的。
午後暖陽透過窗戶斜照進來,將兩人身影照在地上。若是有人留心去看,便會發現此時此刻,地上的那兩個人影前後交疊,前邊之人便好似被後邊那人緊擁著一般。
雁驚寒稍作猶豫,還是先看了從瀟城傳來的信件。信上說“鳳卿已被遊龍帶回飛龍幫中,後續如何尚無訊息。至於合歡宗宗主,今日並未於瀟城周邊現身”。
這本也在雁驚寒預料之內,此時不過是得了確信而已。
隻是他認定遊龍捉鳳卿定然另有隱情,本以為對方多少會有些遮掩,冇曾想竟大大方方將其帶回了飛龍幫中。此時瀟城中武林人士眾多,對方此舉無異於弄得人儘皆知。
如此舉動,難道是因為左右已經被峨眉碰上了,心知遮掩無用?
不,雁驚寒心中一動,突然想到什麼,連忙走到桌邊提筆回信。
他這番動作突然,那外袍與披風本就是險險搭在他肩上,這一走動,便雙雙往下掉了下來。
十一大約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接個衣服都急得險些用上輕功。幸虧他本就一直在留心雁驚寒動作,見狀,連忙緊追兩步伸手一撈,好歹在那衣裳觸及地麵前堪堪將其撈住了。
先前兩人出城時形色匆匆,他包袱裡統共隻帶了兩件換洗衣裳,披風卻隻得這一件。如今若是沾了灰塵,明日上路時雁驚寒又穿些什麼,這鎮上的成衣店想必也買不到上好的狐裘。
當然了,沾了灰塵的披風拍一拍也不是不能穿,如今形勢所迫,雁驚寒自然也不會挑剔。但十一既知對方喜潔,又怎麼願意見著雁驚寒委屈自己。
十一接了這衣裳,自然仍舊想替雁驚寒披上。然而他甫一抬頭,卻見對方眉頭緊皺,雙眼來回掃過信上所言,臉上似有震驚之色一閃而過,也不知是看到了什麼。
雁驚寒此時哪裡還顧得上冷與不冷。先前在揚州之時,黃岐先是托他尋人,而後在宅院中見了十一那塊暖玉,問話取血之後,竟又將這尋人的條件給改了。
當時雁驚寒便已推測十一便是黃岐想尋之人,而黃岐雖未直言,走之前所提的條件卻與十一切身相關,分明也算是一種默認了。
雖說此事實在是有些巧合,但天下之大本就無奇不有。雁驚寒觀黃岐反應好似對十一頗為著緊,加之他那時又有意待時機合適後放十一自由,因而驚異過後便轉而想到正好可替對方將身世查明。
他心知黃岐此前語焉不詳,連時間都說得模糊,查起來隻怕頗為耗時。故而出了揚州後又特意傳信命青羽對此事著緊些,為的無非便是想在黃岐返回之前將箇中原委弄個清楚。
然而這原委卻是雁驚寒萬萬未曾料到的。他知道十一必然與黃岐、乃至濟世堂脫不開關係,卻冇想到這關係竟如此之深!身世又如此沉重悲慘!
隻見這信上密密麻麻,寫得頗為詳細:“樓主命屬下探查二十多年前濟世堂可有何變故,或者江湖中有何事與濟世堂牽扯甚深。經屬下多番查證,濟世堂曆來以行醫為上,從不參與江湖紛爭,因而近三十年來都未生變故,甚至連二十三年前正魔大戰亦成功置身事外。屬下無法,隻得再往前查,卻在無意中得知濟世堂上任宗主黃鑒並非獨子。
據查黃鑒原本有一兄長名曰黃鏡,比之年長四歲。黃鏡自小便對醫藥一道十分癡迷,加之天賦卓絕,原本其父是有意將這宗主之位傳給他的。但後來不知出了什麼變故,這黃鏡竟一夜之間從濟世堂銷聲匿跡,甚至連他妻兒也一併失了蹤跡,黃家此後更是絕口不再提及此人。久而久之,眾人便將之遺忘了。
此事據今已有近五十年,濟世堂曆來對此諱莫如深,屬下無從得知箇中原委、更無法確認黃鏡去向。正一籌莫展之際,突然想到四十五年前奪魂穀在江湖中聲名鵲起,穀主名曰“關鏡”。據聞當時便曾有傳言稱這奪魂穀主就是黃鏡本人,隻是其自與黃家斷絕關係後便改了母姓,而黃鑒之母正是姓“關”。”
雁驚寒看到這裡,心中已隱有所感,他迅速翻過一頁,果不其然便見接下來寫著:“傳言雖不可信,但屬下一想到奪魂穀,幾乎立時便想起其滿門被滅之時,正是二十二年前!”
“屬下順著此線往下查證,發覺黃鑒去世之時,濟世堂便曾有一對年輕夫妻抱著一名嬰兒自南疆趕來拜祭,而奪魂穀正處南疆。而此後黃岐亦曾幾次前往南疆,雖說對外都是聲稱為著尋藥采藥,但當時曾有人親眼見其現身於奪魂穀中。江湖人人皆知,奪魂穀穀主喜怒無常、性情難測,行醫救人更是冇有定數。不論來人是誰,隻要是疑難雜症他都樂意出手,若不是,則全憑其一時喜好決定救與不救。
此種行事作風可謂與濟世堂截然相反。若說武林各派要分個“正邪”,那這濟世堂與奪魂穀大約便要分個“正醫、邪醫”。更何況當年關鏡與魔尊重霄來往密切,本就為武林正道所不恥。因而黃岐前往奪魂穀之事當年還曾在江湖中引起不少閒言。
故而屬下以為,黃岐此舉定然是因著另有隱情,否則即便是為著避嫌,其也斷然不會與奪魂穀扯上關係。
更何況據屬下所查,二十二年前奪魂穀慘遭滅門之後,黃岐亦曾奔波萬裡急往南疆。因而屬下推斷,江湖傳言該當無誤,奪魂穀穀主極有可能正是黃鏡。而主上吩咐屬下所查之“變故”,應當便是奪魂穀滅門之事。”
一封信短短兩頁,所述之事卻令人心驚。雁驚寒視線定格在末尾的“滅門”二字之上,握著紙張的五指不由得微微收緊。
他心中五味雜成、翻騰不已,腦中卻仍舊堪稱冷靜地想道:“依據時間推斷,十一入暗堂之時不足七歲,正與二十二年前相合。而黃鑒去世乃是二十九年前,他也正好是一名嬰兒。奪魂穀穀主膝下隻得一子,名曰關懈,想來那對拜祭黃鑒的年輕夫妻便是關懈及其妻子了。而如若他所料不錯,十一極有可能便是他們抱著的那名嬰兒——是關懈之子,關鏡之孫!”
此念既起,雁驚寒腦中幾乎立時便想起十一記憶猶存之事,不由暗道:想要驗證此事,其實隻需從一處著手即可。
江湖人人皆知,濟世堂黃家有一不傳之秘。傳聞黃家先祖曾研製出一帖秘方,使用者隻需自小按此藥方浸浴,再佐以黃家獨門的銀針刺穴之術,至十歲不斷。即可令迷藥不侵、百毒不入。
傳聞或許誇張,外加十一七歲前已遭變故,即便真用此方興許也未能奏效。但黃岐當日在揚州既然特意找十一取血,雁驚寒想不出她為了驗證此事還能為何。
黃家的秘方自然是黃家人最為清楚,他無法像黃岐一般取血以驗。
想了想,便隻得回身問道:“十一”雁驚寒話音出口,這才發覺自己的聲音竟有些乾澀難言,也不知是太過震驚亦或是太過複雜所致,他頓了頓,方纔接道,“我且問你,除卻暗堂清洗記憶之藥,其餘的迷藥、毒藥用於你身,是否亦與常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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