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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劍影 第132章 秋菱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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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驚寒閉了閉眼,好似要從某種情緒中掙脫出來。再睜開時,那眼中便隻餘一派沉定,思緒業已集中在眼前正事上。

不知想到什麼,他視線好似透過黑暗朝遠處看了看,接著便見他低頭從懷中掏出一紙信箋來——看樣式正是其往日飛鴿傳書所用。

但為著謹慎起見,雁驚寒往日所收之傳書皆是閱過即毀。唯獨這張紙上摺痕略深,展開後紙張微皺,該是被他看過多次了。

隻見紙上字跡密密麻麻,其上所記竟都是雁驚鴻與昭影在攬月樓中的種種行事,雖談不上事無钜細,但也算十分詳儘了。

雁驚寒自下定決心出攬月樓以來,便知自己走的乃是一招險棋。期間外患自不必說,單說雁驚鴻這個“內憂”,便少不得要趁他不在之時多番動作。

但雁驚寒對此並不畏懼。

他心知自攬月樓建立以來,攬月心法便是曆任樓主立身之本。更知雁驚鴻不善習武之事樓中人人皆知,隻要自己一日武功尚在、威望猶存,縱使對方得昭影相助,樓中各堂也必然不敢輕易站隊。

更何況他忖度人心,自問對各堂堂主當得起一句瞭解。

阮殷殷自不必提,她雖然不乏野心,卻還講究幾分道義,更十分敬服雁驚寒內功修為;楊銘此人空有野心卻膽量不足;刑堂堂主則是個名副其實的“刑瘋子”,大約隻要讓其掌管刑罰,誰當樓主這人都不在意,而雁驚寒少說還對其有賞識之恩;至於葉卜此人藥堂本就以武見短,雁驚寒如今既已身中蠱蟲,反倒是無所謂了。

如此這般,雁驚寒雖身在樓外,但實則在他定下出樓之計起便已對樓中諸多人事盤算在心。

故而他此番出行,與其說唯恐雁驚鴻趁機動作,倒不如說他就等著對方露出馬腳,好讓眾人看個究竟。

但險招到底是險招,為免事出掌控,雁驚寒自然還得在樓中留個眼線,以便時刻得知對方動向,謹防生變。

於是,在出樓之前,他權衡再三,終是以閉關許久為藉口,親自去雲棲息院中見了秋菱一眼。

這封監視雁驚鴻的信自然便是出自秋菱之手,同樣的信,每隔十日一封,雁驚寒已收過數次。

他這次打開此信顯然不在檢視紙上內容,隻見雁驚寒視線徑直落在結尾處,也不知想到什麼,眼中竟有不安之色一閃而過。

結尾處並無落款,隻有一點仿若收筆時留下的點狀墨跡,在紙麵稍稍洇開。一眼看去既像寫信之人收筆時不慎滴落的墨跡,又像是對方對某些事欲言又止,心中猶疑之下筆尖停頓所致。

但秋菱當年乃是隨薑落雲入的攬月樓中,可謂親眼看著雁驚寒長大,他對秋菱又豈止是熟悉而已。

故而雁驚寒幾乎是剛打開這封信,便已隱覺不對,更何況隻有他自己清楚,這封信的結尾處還少了一點東西。

雁驚寒右手拇指在那點墨跡上反覆擦過,不知想到什麼,神色已是一派冷沉。

十一見窗外風大,原本正打算替雁驚寒將披風穿上。眼角餘光掃見這封頗為眼熟的信,又見對方如此神色,不免心中憂慮。

他雖不知這信由何人所寫、又寫了些什麼。但這些時日,雁驚寒收信傳信之時對十一併無避諱,又時常與他商討幾句。一來二去,十一自然也能大概猜出幾分來。

此時見狀,便索性直言問道:“主上,可是樓中有何變故?”

他用的“樓中”二字,顯然是早已知道這信由何處所出。雁驚寒聽罷,也不知是不在意他這妄自揣測之舉,還是無心在意。

隻見他搖了搖頭,想到什麼,動作又突然頓住。接著竟乾脆將手中信紙遞給十一,抬手捏了捏眉心,神色不明道:“以往秋姨傳信,總要在最後絮叨兩句,或囑我穿衣,或問及吃食……”

雁驚寒說這話時的語氣堪稱冷靜,隻在這處突然停了停,過得幾秒方纔接道,“這當然是無關緊要之事,但我心知秋姨不會忘記。更何況自出定遠縣後不久,十日之期便已然過去,她早該來信了。”

雁驚寒言簡意賅,若是換了旁人,興許還要思量一番才能將箇中原委理透。

但十一聽罷,卻是立時便反應過來:結尾的問候不曾出口,自然是因著寫信之人原本還有未竟之言,隻是不知出於什麼緣故,思索再三又不曾出口,這信便就這樣寄出了。

念頭轉過,十一早已一目十行,將紙上內容匆匆掃過,接著視線亦不覺落在那點墨跡處。他反應迅速,無須雁驚寒再說,腦中便已兀自推測起秋菱之所以失聯的種種原因來。

雁驚寒見狀,顯然也知十一在想些什麼。既已話到此處,他自然也無意隱瞞,遂又伸手朝這信紙點了點,沉沉歎道:“我請秋姨替我監視雁驚鴻並昭影動向,假若她當時已被察覺,想必這封信自然也無法寄出。但若不是因此,我又實在想不出她何故失聯。”

十一聽得此話,先是心中一動,暗道主上果然早已料定此二人有異。接著見雁驚寒話音落下,神色之間已是越發憂慮,竟連語調都罕見地透出幾分低沉來,顯然對此事十分擔憂。

十一看了雁驚寒這麼些年,自然能明白秋菱於對方而言,興許早已與親人無異。他不敢想像若是秋菱因此有何不測,雁驚寒又會是何種心情。

想到這裡,十一望著對方此刻在窗邊佇足的身影,一時之間竟不覺有些提心吊膽。

夜風襲人,將雁驚寒鬢邊的髮絲吹得陣陣飛舞。十一看在眼中,不知為何,竟直覺連這冷風好似也在為難對方似的。

說來好笑,實則他總想不明白,為何有人忍心與雁驚寒為難。

但總歸不明白也無礙,隻要他身軀尚在,總要將這冷風擋一擋的。

思緒轉過,隻見十一腳下邁步、上前兩步稍稍側身,正卡在雁驚寒與窗戶之間,卻又不至遮擋對方視線。手上則不覺抬手替他將髮絲順服。有心勸慰道:“主上不必太過憂心,想必不日便會收到揚銘回信了。”

“嗯。”雁驚寒前些時日確實曾傳信揚銘,他並不意外十一能將這兩件事串聯起來,聞言便點了點頭。

他聽出對方話中的擔憂之意,心知事已至此、多思無益,為今之計也隻有等收到揚銘回信再做打算。

眼見天色已晚,雁驚寒也無須十一再勸,隻一邊從思慮中稍稍抽身,一邊轉身朝床邊走去。

十一見狀,不由心下稍安,他順勢將手收回,又打了熱水進屋,動作熟練地替他將易容卸去。

到得第二日,雁驚寒果然收到揚銘回信。

他將信箋展開,隻見其上並排寫著八字——“院中無人左位已出”。

這“院”自然是指“雲棲院”無疑,至於“左位”二字……指代誰自是不言而喻。

雁驚寒並不信任揚銘此人,之所以找他探知秋菱訊息,無外乎是因著形勢所迫,且揚銘不知其中內因,加之秋菱近些年來大都幽居在雲棲院中,對於其他人而言,便隻是一個無關緊要之人。

不論揚銘作何打算,雁驚寒此刻以樓主身份詢問,問的又不是什麼關鍵之事,想必他都不敢不答。

但令出乎雁驚寒意料的是,揚銘竟會主動提及昭影行蹤。

“左位已出”

雁驚寒在心中默唸,起初見著這四個字,他隻以為是揚銘順手遞上的投名狀。但再一細想之後,他卻直覺對方該是意有所指。

興許就在暗示他這兩者之間必有關聯。

但這關聯到底在何處?

昭影手中握有暗堂,再加上如今形勢,雁驚寒不認為以揚銘之能能探出些什麼機密來。故而他隻稍一細想,便反應過來這關聯該是在兩人離開攬月樓的時間上。

假使秋菱與昭影幾乎是在同一時段離開攬月樓中。

那麼乍一看去,最為合理的理由自然便是秋菱監視之舉暴露,情急之下隻能倉促逃離,而後便導致昭影出樓追擊。

但雁驚寒清楚這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他自問以昭影之能再加上暗堂之力,即便不能當場將秋菱拿下,想來也大可不必自己親自出馬追擊。

“追擊!”

這二字在腦中閃過,雁驚寒突然心中一震,仿若福至心靈一般,幾乎是在瞬息之間,便已自動將其替換為“追蹤”二字。

是了,以昭影之力,想要追擊秋菱確是輕而易舉之事。

除非是有什麼事情,一些他不得不親自探尋的事情,令他有意追著秋菱而出,不為追擊隻為追蹤!

此念一起,雁驚寒腦中幾乎瞬時便聯想起那點欲言又止的墨跡。

他想到自己當初請秋菱相助之時的諸多權衡,想起前世與之相關的種種,突然悚然一驚。

正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雁驚寒早知許多事情,都會隨著自己的重生而更改。但他頭一次如此清醒地意識到改變的定然不僅是他有所觸及之事。

冥冥之中,許多事情相互牽扯勾連,大約早已在暗中生出他無法預料的變故。便好比墨水滴在紙上,總要無聲無息地朝四周洇開。

在雁驚寒記憶中,秋菱因著容貌聲帶有損,向來不愛現身於人前。而自薑落雲去世之後,她更是日日守在雲棲院中。若非自己有意安了個攬月殿總管的位置在她身上,隻怕她從此不會踏出院門半步。

而在前世之時,最起碼在雁驚寒身死之前,秋菱也確實從未出過攬月樓中。

即便日後雁驚鴻叛變,她苦苦求對方放自己一條生路,雁驚鴻到底念著自小的教養之情,也並未對其痛下殺手,而是將人鎖在了雲棲院中。

而這也正是雁驚寒讓其監視雁驚鴻的原因之一。

但假若他方纔的猜測為真,那便意味著秋菱極有可能是因著某事自行離開攬月樓中。且此事令她諱莫如深,甚至連自己也不惜隱瞞。

是什麼事情如此重要,讓她不惜脫離自己一直以來的生活習性?又是什麼事情如此緊迫,讓她不惜置自己的安排於不顧?

雁驚寒將手中信箋引燃,他心中清楚——秋菱,已是這被墨水洇染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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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大家不記得,我提示一下,秋菱就是雁和十一剛出攬月樓的時候,十一不是特意給雁雁帶了東西吃嗎?他說找的“秋管事”。還有雁雁回憶薑落雲的事時,她也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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