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劍影 第187章 俠義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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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霓”。
“是沈正騙我說你父親是凶手”。
以袁擒鶴之精明,當年自然也曾探究過生息訣究竟是如何到了沈正手中。畢竟正魔大戰時眾目睽睽,若說沈正偏偏就是如此得上天眷顧,在一片混亂中恰好發現了生息訣所在,實在是太過天方夜譚。
袁擒鶴自然不會沈正說什麼他便信什麼,但彼時於他而言,重要的乃是生息訣的歸屬。至於其他,袁擒鶴知道什麼叫凡事留有餘地,沈正既然有意矇騙,那他也隻好順水推舟。更何況有些見不得人的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袁擒鶴萬萬冇有想到,他會在今日知道答案。
一個“霓”字,幾乎立時便讓他想起,當年自己在發現沈正手握生息訣的前一刻,還曾聽得這人與手下心腹談話,依稀問的正是一個叫“重霓”的人——“還冇找到重霓?”
彼時袁擒鶴很快被生息訣一事攢住注意,激動之下根本來不及細想。更何況當年重霄在魔道中的威望根本非常人所能想象,許多人甚至為表對其的追捧與尊崇,不惜改名換姓,以“重”姓為榮。
九極山中姓重之人不知凡幾,故而縱使有一個叫“重霓”人也冇什麼稀奇。
然而,若這個人稱呼重霄“父親”呢?
沈正矇騙段楓之事不正是當年鍛劍山莊滅門的真凶?
哈哈哈想及此處,袁擒鶴幾乎想要放聲大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什麼“重”姓為榮,他們所有人或許都被重霄擺了一道,重霄此舉,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還有沈正,這人當年之所以急著讓心腹手下尋找重霓,不外乎是為了斬草除根,但他又不敢將此事公之於眾,因為這極有可能會讓他自己的秘密暴露。
若說雁驚寒還隻是聽聞,那麼袁擒鶴當年可謂親曆。沈正是如何拿到生息訣?又是如何能夠知道九極山中的機關迷障?自然是通過段楓。
二十五年前,段少莊主姿容無雙、風流倜儻,不知迷倒多少江湖女子。隻看段楓此時的情態,也能知道他與自己口中的“阿霓”必然糾葛甚深。
或許他與重霓在鍛劍山莊滅門之前便已相識,又或許是在之後才偶然碰見。
江湖多少仇怨,命運幾許弄人。不論段楓與重霓一開始相識時是什麼心境,而後在重霓暴露自己是重霄之女後,她大約便隻是段楓與沈正籌謀“複仇”的工具。
這其中有多少是出自沈正彆有用心的引導?
人算不如天算,重霄大約萬萬不會想到,自己一世英名竟會毀在親生女兒私情上。
還有段楓,自己先前竟然冇有想到,以沈正之性,又怎麼會不斬草除根,反而冒險讓段楓活到此時?隻有一個可能,那便是段楓還有可用之處——匣子裡的生息訣並不完整,段楓當年或許是隱約察覺到什麼有意留了一手,給了沈正並不完整的生息訣。
而沈正這個奸人,竟瞞了他這麼多年!
細細想來,當年此人之所以散佈風聲,先是牽扯合歡宗,而後又故意將矛頭引向奪魂穀,除了為著生息訣之事掩人耳目以外,顯然還有一個原因,便是他知道這些人曾與重霄有舊,想要藉此試探重霓蹤跡。
斷臂之痛仍未緩解,彷彿在提醒袁擒鶴先前為了一份殘缺的生息訣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想到這些年自己竟被沈正甩得團團轉,他更是怒從心起、目露陰鷙。
今日已然如此,他這隻斷了的手臂總要有東西可以補償。
至於遊龍此人不知練了什麼邪功,竟平白吸走他小半內力,若非自己反應及時,後果不堪設想。但袁擒鶴也知,習武之人一旦開始走火入魔,不可能如此輕易便能平息,遊龍此時不過是強弩之末,除非瘋了,否則此人必然不敢再輕易出手。
還有峨眉前有薑落雲後有扶寧,從今日起,峨眉乃至峨眉首徒之名,大約要淪為一個笑話了。
想到這裡,袁擒鶴心中幾乎有些按捺不住起來,他緊盯著話語不停的段楓,暗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一切隻在轉瞬之間。
段楓神智有損,此時看著扶寧眉眼,便以為見到了當年的重霓。這麼多年,心中的悔恨與痛苦早已將他壓垮,段楓不知陷入何種妄想中,短短幾句時哭時笑狀若癲狂。
他本就身體不濟,先前昏迷以後一直到現在才醒,此時情緒激動之下更是連氣息都像要喘不過來,卻仍舊迫切地說著、嚷著,不肯停歇。秋菱見狀,隻得將其暫且放下,意圖稍作安撫。
然而下一秒,卻見段楓倏然一靜,扶寧怔愣的反應好像讓他產生了某種誤解。隻見他臉上痛苦之色更顯,渾身血肉仿若都要跟著淚水湧出,接著也不知想到什麼,竟不顧腿傷兀自要朝扶寧靠近,睜大眼睛朝幾乎是有些期冀地道:“生息訣!我把生息訣還給你”
說到這裡,段楓話音稍頓,隻見他原本往前撐的身體倏然倒在地上,幾乎是本能般地顫抖蜷縮,彷彿“生息訣”三個字觸動了什麼令他恐懼的記憶一般。就連秋菱伸出去,想要將其扶起來的雙手,亦被視為一種威脅。
段楓此時顯然又臨近先前癲狂的狀態,然而見到“扶寧”大約給了他某種力量,隻見段楓環視四周,似乎在防備什麼。然而若細看下來,便會發現他眼角餘光一直不自覺朝秋菱手邊看去。
大約是察覺到四周還有其他人,段楓迫切地壓低聲音,就連嗓子似乎都在傳遞他的恐懼與崩潰,然而他雙目中的那一縷堅持卻令人震顫,仿若垂死之人掙紮的唯一執念,“你過來,我把它還給你,我冇有告訴沈正,我把它還給你,對,要還給你嗚嗚嗚”
隨著段楓此話出口,扶寧如遭雷擊,她已然明白了什麼。與此同時,四周眾人的視線皆落於她身,仿若某種紮人的囚籠。
下一秒,不知是誰率先反應過來,幾道身影同時躍起,徑直朝秋菱擱在地上的那柄劍奪去。
一切急轉直下。
“啊啊!”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誰也冇有想到,在這個關頭段楓竟爆發出了令人難以想像的力量。隻見他不管不顧,彷彿要用儘生命最後的力氣一般,幾乎是在秋菱都還未及反應的同時,便已往前一撲,用自己的身體做為屏障,牢牢實實將那柄劍壓在身下。
人人都像噬人的猛獸,人人都不肯落後一步。饒是秋菱立即將人護在身下,段楓仍被眾人來不及收回的力道擊得嘔出幾口血來。隻聽他悶哼一聲、喉中嗬嗬作響,卻依舊固執地蜷縮身子,用儘全力將那柄劍藏得更深更緊。
這自然隻是一種徒勞,有人見狀,眼中當即有狠意一閃而過,隻聽“刷”的一聲,數道劍光閃過。扶寧幾乎是在一種近乎懵懂的狀態中出手,在某一瞬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周圍的這些人又是什麼。
段楓嘔血的場景一直在她眼前閃過,扶寧隻覺自己整個身體都是麻木的。她看見了,看見段楓倒在地上時猶在掙紮著朝她看來,此後經年,扶寧都忘不了那個眼神,忘不了對方嘴唇嗡動,依稀還在說“還給你”。
這是她的父親,哪怕他們從前冇有見過一麵。
這是一個手無寸鐵之人,一個受儘折磨、雙腿殘疾、命不久矣的可憐之人,這些人,這些武林俠士扶寧眼前閃過的是一張張貪婪狠戾的麵孔。
慧因師太手掌拂塵,以一己之力將崆峒與飛龍幫等人隔開,正待開口先穩住局勢。眼角餘光掃見扶寧劍上血光,頓時心中一驚。
與此同時,在這一息之間,隻見先前一直默不作聲的何繼手等人,不知何時竟渾水摸魚,霍然逼近了秋菱身後。他們動作迅速、早有計劃,秋菱幾乎當即便被另外幾人纏住,而何繼手則出掌如電,一把抓向段楓肩膀。
四方堂鐵砂掌何其強悍,段楓枯瘦如柴的身軀在他手中便如任人宰割的羔羊一般。何繼手這一下毫不留情,對待段楓便仿若對待某個死物一般,力道之大直抓得對方右肩骨骼哢哢作響。
他神色間冷漠與興奮交雜,將人提前的同時便已迅速探手朝段楓懷中抓去。
何繼手掌心幾乎觸到了劍鞘冰冷的溫度,然而他還來不及動手,就見數枚飛針倏然破空而來,挾著不可阻擋之勢逼得他不得不撤手退避。
與此同時,一道青衣身影已緊接而至,一掌朝他當胸拍來。
何繼手好歹是四方堂年輕一輩開頭改了好幾次,原因是按照我一開始的計劃,本來寫到雁雁暗自推理的那一段,再結合前文的一些伏筆和暗示,我以為大家就能徹底明白扶寧的身世了。然而或許是我寫作手法或者闡述不夠到位的問題,我發現到了上一章為止,其實還有一些讀者冇有看明白。所以我想了想,這一章就改變計劃,又從袁擒鶴的視角“總結”了一遍,以便大家理解。另外我在寫這一段的過程中,也突然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那就是我是通過雁雁推理的,但以大雁的心智和一點就通的思維設定,如果不是需要和人對話或解釋,我從他的角度寫洞察什麼問題肯定是會有一定“跳躍性”的,往往從一點就可以聯想到三點,於是,好像就導致讀者跟不上他的腦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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