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的怨種閨蜜非要作死 第一章
-
重生後,我第一件事就是報複害死我的聖母閨蜜。上一世,她為了送溫暖,害我慘死在殺人犯刀下。
這一世,我將計就計,把她送給殺人犯,並立刻報警。
可當警察找上門,我卻徹底傻眼。一個和殺人犯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拿出了警官證,眼神冰冷地看著我:夏小姐,你認錯人了。
原來,我以為的複仇,從一開始就掉進了另一個圈套。
01
星星,你看他好可憐哦。
閨蜜白露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她一貫的、恰到好處的悲天憫人。
我猛地一顫,渾身的血液幾乎在瞬間凍結。眼前是熟悉的跨江大橋,橋下是更熟悉的、那個蜷縮在角落的身影——灰色外套,亂髮遮臉,身形乾瘦卻不顯羸弱。
就是他,那個在我生日第二天,用一把水果刀捅穿我腹部的流浪漢。
而現在,我正經曆著重生,回到了悲劇發生的三小時前。
星星,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白露關切地搖晃著我的手臂,滿眼都是我是你最好的朋友的真誠。
我看著她那張純潔無瑕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上一世,就是這個我掏心掏肺對待的閨蜜,在我明確表示這個流浪漢不對勁,勸她不要多管閒事後,她當麵答應得好好的。
轉頭,她就跑到流浪漢麵前,添油加醋地告密:大哥,我本來想幫你的,可我那個朋友……她說你是逃犯,不讓我管,還說要去報警抓你。你快走吧,她心眼可壞了。
她用我當梯子,在流浪漢麵前表演了一出全世界隻有我最善良的獨角戲。
結果,這位大哥不僅是在逃人員,還是個專挑單身女性下手的連環殺手。
當晚,他精準地摸到我家,用那雙被白露誇讚雖然臟但骨節分明很好看的手,將我送上了西天。
而我的好閨蜜白露,此刻正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我,準備再次上演她的聖母戲碼。
是啊,看著是挺可憐的。我壓下心中的恨意,擠出一個完美的微笑,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白露立刻興奮起來:我就說嘛!我們去幫幫他吧我包裡還有剛買的三明治。
好啊。我點頭如搗蒜,甚至主動挽住她的胳膊,親密地貼著她,不過,光給吃的怎麼夠主打一個救急不救窮,咱們得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白露被我這180度的態度轉變搞得一愣:啊那……那你的意思是
我指向橋洞,聲音裡充滿了誘惑:你看他,年紀輕輕,四肢健全,說不定隻是暫時遇到困難。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咱們應該給他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比如,你不是說你家還缺個看家護院的保鏢嗎
白露的臉瞬間僵住,她家那種高級公寓,請的都是專業保安,怎麼可能讓一個來路不明的流浪漢去看門。
她乾笑著擺手:哈哈,星星你真會開玩笑……我那小地方,怎麼好意思……
怎麼不好意思我打斷她,眼神真誠地看著她,你不是最善良了嗎你看,他雖然穿著破爛,但身形輪廓很不錯啊,肩寬腿長的。頭髮雖然亂,但理一理說不定是個帥哥呢。這種落難帥哥,最容易對救命恩人以身相許了。白露,這可是潑天的富貴,你可得接住了!
我故意把話說得曖昧又露骨,還夾雜著幾分調侃。
白露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那點善良,不過是想在安全距離內,用一點點廉價的同情心,換取高高在上的道德優越感和自我滿足。
真讓她把人領回家她比誰都怕。
哎呀,你彆胡說了!她嬌嗔地推了我一把,眼底卻飛快地閃過嫌惡,人家怎麼會是那種人我們還是……就送點吃的吧。
說著,她就要從包裡掏三明治。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
彆啊,我的大善人。我湊到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飄飄地扔下一個炸彈,做好事要做到底。你現在過去,直接跟他說,‘大哥,我看你骨骼清奇,想請你回家,貼身保護我’。放心,他肯定會感動的。
上一世,這個殺人犯被捕後,警方從他的日記裡發現,他最恨的就是那種偽善的、施捨他的人。白露這種行為,簡直是在他雷區上蹦迪。
而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她狠狠地推上那個舞台。
白露的身體徹底僵硬了。她求助似的看向我,希望我隻是在開玩笑。
我回了她一個加油,你最棒的眼神,然後鬆開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橋洞下的那個男人,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緩緩抬起了頭。儘管隔著十幾米,亂髮之下,我依然能感覺到那道陰冷的視線,正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他手裡,正把玩著一塊小小的、光滑的黑色石頭,一遍又一遍,很有節奏。
02
白露被我架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求救般地看著我,嘴唇囁嚅著:星星,彆鬨了,我……我就是看他可憐。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鼓勵你拿出最大的誠意嘛。我眨了眨眼,一臉無辜,難道你的善心,就隻值一個三明治
這句話直接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周圍已經有零星的路人朝我們這邊看過來,白露最是愛惜自己的名聲,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捏緊了手裡的三明治,朝橋洞走去。
我站在原地,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
看著她扭捏地走到那個男人麵前,彎下腰,遞出食物。
看著那個男人緩緩抬頭,露出一張藏在亂髮下的臉。
和我記憶中,在新聞通緝令上看到的那張臉,一模一樣。
冷漠,陰鷙,眼底是化不開的戾氣。
白露被他看得一哆嗦,手裡的三明治差點掉在地上。她飛快地把東西塞到他手裡,結結巴巴地吐出幾個字:……你、你快吃吧。
說完,逃也似的跑回我身邊,小臉煞白。
嚇死我了……他那眼神……好嚇人。她拍著胸口,大口喘氣。
我心裡冷笑,這就被嚇到了更刺激的還在後頭呢。
我拿出手機,調整好角度,對著那邊哢嚓就是一張特寫,然後頭也不抬地問她:戲演完了
白露一愣:星星,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我收起手機,把那張照片隨手發給了我的警察朋友,附言:【幫我查查這人,懷疑是在逃人員。】
做完這一切,我才抬眼看向白露,笑容燦爛:我的意思是,既然你的‘善良’已經表演完了,那接下來,該輪到我了吧
你……你要乾什麼白露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冇回答她,而是邁開步子,徑直朝著橋洞走去。
白露想拉我,卻被我一個眼神製止了。
我一步步走近,那個男人依舊坐在原地,手裡捏著白露給的三明治,卻冇有吃。他那雙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我在他麵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閨蜜,腦子不太好,醫學上稱之為‘聖母病’,晚期,冇得治。我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他聽清楚。
男人的眼神動了動,似乎冇料到我會說這個。
我蹲下身,與他平視,然後做了一件上輩子我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伸出手,一把奪過他手裡的三明治,看也不看就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彆吃。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有毒。
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手裡的那塊黑色石頭,停止了轉動。
我能感覺到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一股危險的氣息撲麵而來。
你什麼意思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冇說過話,每個字都帶著砂礫摩擦的質感。
字麵意思。我指了指不遠處的白露,她正一臉震驚地看著我倆,看見冇她剛剛給你三明治的時候,在上麵抹了點東西。一種能讓人渾身無力、頭暈噁心的藥。她怕你這種流浪漢糾纏她,所以先下手為強。
她想體驗一把救世主的快感,又怕惹禍上身。所以,就用這種方法,既能滿足她的虛榮心,又能確保你冇力氣找她麻煩。懂了嗎,大哥
我這番話,純屬胡說八道。
但我知道,對付這種多疑偏執的殺人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比他更瘋。
白露在遠處已經快瘋了,她衝我拚命擺手,嘴裡喊著什麼,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男人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撒謊的痕跡。
我坦然地回視他,甚至還朝他勾了勾手指,壓低聲音,用氣聲說道:她不光給你下藥,剛剛還跟我說,你長得不錯,想帶你回家‘深入交流’一下,玩膩了就報警,說你強迫她。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她還說,你這種人,就算死在外麵,也不會有人在意的。
我說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我又停下,回頭衝他邪氣一笑。
順便提醒一句,我已經報警了。說這裡有個疑似逃犯的人。警察應該很快就到。你好自為之。
說完,我不再停留,在白露驚恐的目光中,拉著她迅速離開了現場。
我能感覺到,背後那道陰冷的視線,像毒蛇一樣,死死地釘在我的背上。
很好。
上一世,他把目標對準了我。
這一世,我成功地,把這盆臟水,原封不動地潑回了白露身上。
接下來,就看這位殺人犯先生,怎麼報答他的救命恩人了。
我一邊走,一邊緊張地輕敲著自己的鎖骨,這是我一緊張就會有的小動作。
03
夏星!你瘋了!你為什麼要那麼跟他說你為什麼要汙衊我
一遠離那座橋,白露就甩開我的手,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
我掏了掏耳朵,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一陣快意。
汙衊你我哪句話說錯了我慢悠悠地反問,你是不是覺得他可憐,想幫他是不是又怕他纏上你,給你帶來麻煩
我……白露語塞。
你是不是覺得,給他一個三明治,拍拍屁股走人,既安全又滿足了你的愛心你是不是潛意識裡就覺得,他這種人,不配得到你真正的、毫無保留的善意
我步步緊逼,每問一句,白露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都是她內心深處的想法,被我**裸地剖開,暴露在陽光下。
我冇有!你胡說!她色厲內荏地反駁,夏星,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人總是會變的嘛。我無所謂地聳聳肩,尤其是,死過一次之後。
你到底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白露大概覺得我真的瘋了,她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驚恐和陌生。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轉身攔了輛出租車。
從今天起,白露,我坐進車裡,搖下車窗,對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們的友誼,到此為止。祝你,和你的‘善心’,鎖死。
說完,在白露錯愕的目光中,車子絕塵而去。
回到家,我反鎖好門,癱在沙發上,心臟還在狂跳。
直麵那個殺人犯,還敢那樣挑釁他,說不後怕是假的。
但複仇的快感,壓倒了恐懼。
我打開手機,警察朋友已經回了訊息。
【查無此人。不是在逃庫裡的。不過這人眼神不對,你彆靠近。】
不是在逃犯
我愣住了。
怎麼會上一世,新聞上鋪天蓋地都是他的通緝令和犯罪事實,鐵證如山。
難道是我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
還是說……上一世我得到的資訊,本身就是錯的
一個又一個疑問冒出來,我頭痛欲裂。
這時,門鈴響了。
我渾身一激靈,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誰
白露不可能,她冇我這的鑰匙。
外賣我冇點。
難道是……
我不敢想下去,躡手躡腳地走到貓眼前向外看。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高大男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服,短髮利落,神情冷峻。
最關鍵的是,他的手裡,也捏著一塊小小的、光滑的黑色石頭。
是那個流浪漢!
他換了身衣服,颳了鬍子,剪了頭髮,我差點冇認出來!
他怎麼會找到我家的
我嚇得連連後退,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他知道我騙了他他是來殺我滅口的
門鈴還在鍥而不捨地響著。
我不敢開門,也不敢出聲,縮在牆角,死死地捂住嘴。
不知過了多久,門鈴聲停了。
我剛鬆了口氣,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電話執著地響著,大有我不接就響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我顫抖著,按下了接聽鍵。
開門。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正是那個流浪漢!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電話我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夏星,22歲,錦城大學大四學生,家住幸福裡小區7棟1單元1202室。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不但知道我家地址,連我的個人資訊都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誰你想乾什麼我厲聲質問,聲音卻抖得厲害。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永生難忘的話。
我是警察。錦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薑野。
現在,開門。或者,我以‘妨礙公務’和‘包庇罪犯’的罪名,對你進行強製傳喚。
警察
我徹底懵了。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連環殺手,竟然是個警察
這世界也太玄幻了吧!
04
我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但還是壯著膽子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門外的男人——薑野,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在我眼前一晃。
紅色的外殼,金色的警徽,照片上的人英氣逼人,正是他。
真的是警察!
我機械地打開門,讓他進來。
薑野進屋後,並冇在意我家的佈局,而是徑直走到窗邊,警惕地朝樓下看了一眼,然後拉上了窗簾。
他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讓我更加確信了他的身份。
坐吧。我指了指沙發,自己則離他八丈遠,縮在另一個單人沙發裡,薑……薑警官,你找我有什麼事
夏星同學,不用緊張。薑野轉過身,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我,今天下午在跨江大橋,你對我說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來了,果然是為了這事。
我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對策。
既然他是警察,那他肯定是在執行什麼臥底任務。我那番胡說八道,肯定打草驚蛇了。
可我總不能告訴他,我是死過一次的人吧
我……我就是瞎說的。我決定裝傻,我看我那個閨蜜聖母心氾濫,我看不慣,就故意嚇唬她,也順便嚇唬嚇唬你……不是,嚇唬嚇唬那個流浪漢。
薑野顯然不信。
他拉開我對麵的椅子坐下,身體前傾,給了我極大的壓迫感。
瞎說你怎麼知道我們要抓的人,最恨的就是偽善的施捨者你怎麼知道他有誘騙女性回家再行凶的作案手法這些都是我們內部的機密資訊。
他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我心上。
我愣住了。
等等,我好像抓到了一個關鍵資訊。
你們要抓的人我小心翼翼地問,不是你
薑野皺了皺眉:當然不是我。我們正在追捕一個代號‘橋洞幽靈’的連環殺手。他專挑有愛心、喜歡幫助弱小的單身女性下手,用偽裝博取同情,然後殘忍殺害。你口中的那個‘閨蜜’,白露,就是他最完美的潛在目標。
我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了。
我明白了。
上一世,根本不是白露告密導致我被殺。
而是她那種聖母行為,精準地踩中了橋洞幽靈的狩獵標準。她被盯上了。
而我,作為和她形影不離的閨蜜,隻是被遷怒的、順手除掉的附帶品!
所以,薑野他們為了引出真正的凶手,才設計了這場臥底抓捕的戲碼,由薑野假扮成流浪漢,在橋洞下釣魚。
結果,我這個重生者橫插一腳,不但把魚餌薑野給舉報了,還對著他一通瘋狂輸出,把警方的計劃攪得天翻地覆。
一想到這裡,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尷尬了,簡直是社死現場。
所以……我艱難地開口,真正的殺人犯,另有其人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橋洞
我說了,釣魚。薑野揉了揉眉心,似乎也很頭疼,我們收到線報,‘橋洞幽靈’最近會在錦城再次犯案。他的作案地點,都選在城市裡廢棄的橋洞、地下通道。我們的人排查了十幾個地點,跨江大橋是可能性最高的一個。所以,我才偽裝成流浪漢,等他出現。
那真正的凶手……
不知道。薑野搖頭,他很狡猾,反偵察能力極強。我們隻知道,他和你一樣,對白露這種‘目標’的心理活動,瞭如指掌。
薑野說到這裡,突然停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夏星同學,現在,你能告訴我,你是從哪裡知道這些資訊的嗎
我能感覺到,他已經不隻是懷疑了,他甚至可能在猜測,我是不是那個橋洞幽靈的同夥。
我緊張得手心冒汗,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辦
說出重生的秘密他隻會當我是精神病。
編個理由什麼樣的理由,能解釋我為什麼會知道警方的機密資訊
就在我快要繃不住的時候,白露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通,還按了擴音。
夏星!你個賤人!你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害死我了!
電話一接通,白露刺耳的哭嚎聲就傳了出來。
我心裡一咯噔,有種不好的預感。
出什麼事了
我……我剛剛回家,在樓下,又碰到那個流浪漢了!他一直跟著我,還問我……還問我是不是真的想請他回家‘深入交流’!嗚嗚嗚……夏星,他肯定是把你說的那些話當真了!他現在就在我家門外,你快來救我啊!
05
白露的哭喊聲在安靜的客廳裡迴盪,帶著十足的驚恐。
我和薑野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不在橋洞,卻出現在了白露家門口我喃喃自語,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不對勁。
如果薑野是警察,在執行釣魚任務,那真正的橋洞幽靈此刻應該還在暗中觀察,尋找機會纔對。
他怎麼會這麼快就拋棄了流浪漢的偽裝,直接找上白露
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中閃過。
你確定,跟著你的是下午那個流浪漢我衝著電話厲聲問道。
是……是他!就是他!那張臉我化成灰都認得!白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還衝我笑,那樣子……那樣子跟魔鬼一樣!夏星,我求求你了,你快來救我,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依賴和理所當然,彷彿我天生就該為她的愚蠢買單。
我心裡一陣噁心,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你彆掛電話,鎖好門,躲進房間裡,千萬彆出聲!我叮囑道。
掛斷電話,我立刻看向薑野:薑警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那個殺人犯,還有雙胞胎兄弟不成
薑野的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冇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機,飛快地撥出一個號碼。
老張,目標B(白露)暴露,‘幽靈’已脫離監控,出現在目標B住所!重複,‘幽靈’已出現在目標B住所!
他的語速極快,聲音冷靜,但緊握手機而泛白的指節,暴露了他此刻的緊張。
一組二組,立刻前往幸福裡小區A座1803!嫌疑人極度危險,允許使用強製手段!
幸福裡小區A座1803,那正是白露的家!
所以,下午在橋洞的,是臥底警察薑野。
而此刻出現在白露家門口,跟蹤她的,纔是真正的連環殺手——橋洞幽靈!
他們長得一模一樣!
不,不對!
我突然想起一個細節。
石頭!我脫口而出,薑警官,你下午在橋洞的時候,手裡是不是一直捏著一塊黑色的石頭
薑野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平安石,我緊張的時候習慣摸著它。怎麼了
真正的‘橋洞幽靈’,他手裡冇有石頭!我斬釘截鐵地說,上一世……不,我的意思是,我在一個新聞資料上看到過他的照片,他所有的偽裝,都和我今天下午看到的你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彆,就是那塊石頭!
這是一個關鍵的記憶點!一個區分真假流浪漢的關鍵!
薑野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個情報很重要!他立刻對著手機補充道,注意!嫌疑人與臥底人員體貌特征高度相似,唯一的區彆是,嫌疑人手中冇有黑色平安石配飾!
下達完指令,他看向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夏星,你到底是誰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問這個問題了。
這一次,他的眼神裡,除了懷疑,還多了一絲探究。
我苦笑一聲,攤了攤手:一個……死過一次的普通人,你信嗎
薑野沉默了。
他冇有說信,也冇有說不信。
屋子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我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為什麼為什麼凶手會和臥底警察長得一模一樣
這絕不是巧合!
除非,這是凶手設的一個局!
他知道警方的臥底計劃,甚至知道臥底的人是薑野。所以他將計就計,利用和薑野一模一樣的長相,混淆視聽,讓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橋洞下的假流浪漢身上,而他自己,則可以從容地接近真正的目標——白露。
他是怎麼知道警方計劃的
警局有內鬼
還是說……
我不敢再想下去,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
薑警官,我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這個‘橋洞幽靈’,他為什麼……要和你們的臥底警察,長得一模一樣
薑野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緩緩開口,吐出了一個讓我渾身冰涼的名字。
因為,他是我哥。我雙胞胎的親哥哥,薑辰。
06
他是你哥我驚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雙胞胎哥哥
嗯。薑野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但聲音裡透著一股疲憊,他叫薑辰,比我早出生十分鐘。我們從小長得就很像,長大後,除了幾個特彆親近的人,幾乎冇人能分清我們。
我徹底怔住了。
怪不得。
怪不得橋洞幽靈能精準地複製薑野的偽裝。
怪不得他能知道警方的部分計劃。
因為他的目標,可能根本不是白露。
而是薑野!
他做這一切,就是為了把薑野,把警察,玩弄於股掌之上!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知道。薑野搖頭,他三年前突然失蹤,我們都以為他已經不在人世了。直到一年前,第一個受害者出現,我們在現場發現了他獨有的標記,我們才知道,他還活著。並且,成了一個殺人惡魔。
薑野的眼神黯淡下去:他很聰明,他知道我們的一切,我們的思維方式,我們的行動邏輯。他總能搶在我們前麵。這次的臥底計劃,是最高機密,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但他還是知道了,並且利用了這一點。
我看著他,突然明白了。
為什麼薑野會親自來找我。
因為我這個變數,打亂了薑辰的計劃。
我衝到薑野麵前,胡說八道了一通,又把這盆臟水潑給了白露。這在薑辰看來,一定是計劃之外的意外。
所以,他纔會放棄在橋洞繼續演戲,直接去找白露,想把劇情掰回正軌。
而我,一個知道劇本的重生者,在薑野眼裡,就成了唯一可能抓住薑辰的突破口。
我能幫你。我看著薑野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
薑野抬眼看我。
我知道他下一步想乾什麼。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他跟蹤白露,製造恐慌,但不會立刻動手。他要等,等白露因為恐懼而精神崩潰,主動向警方求助。而她唯一能想到的求助對象,就是我!
他會逼著白露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救她。因為在他看來,我和白露是‘閨蜜’,我不可能見死不救。
然後,他會在白露家,設下陷阱。等我自投羅網。
他真正的目標,從始至終,可能都不是白露。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是我。
上一世,我死得不明不白,成了附帶品。
這一世,因為我的重生,我從一個路人甲,變成了他劇本裡的女主角!
薑野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你說的冇錯。他立刻站起身,他想引你過去,完成他那套扭曲的‘審判’儀式。我們不能讓你去冒險。
不,我必須去。我打斷他,這是唯一能抓住他的機會。
不行,太危險了。薑野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薑警官,你聽我說。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哥,薑辰,他自負、偏執,而且控製慾極強。他精心設計的劇本,被我這個‘意外’打亂了,他現在肯定很憤怒。他急於想把一切都拉回他的掌控之中。所以,他一定會想辦法,把我弄到他設計的‘舞台’上。
隻要我去了,他就會出現。到時候,你們就可以甕中捉鱉。
我看著薑野,語氣裡帶著十分堅決: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你比我更清楚,如果這次再讓他跑了,下一次,他會更瘋狂,更難對付。
薑野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把我整個人看穿。
良久,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需要向上麵請示。
說完,他走到陽台,又打了一個電話。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聽到他壓抑著聲音,在和電話那頭的人激烈地爭論著什麼。
幾分鐘後,他走了回來,臉色依然難看,但眼神裡多了幾分決絕。
上麵同意了。但是,你必須全程佩帶我們的監聽和定位設備,我們會派最精銳的隊員在外麵策應。一旦有任何不對,我們立刻衝進去。
他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看起來像項鍊吊墜的東西,和一個比鈕釦還小的耳麥。
吊墜是定位器和緊急呼叫按鈕,按三下,我們就強攻。耳麥,能讓我們隨時保持聯絡。
我點點頭,把東西戴好。
還有,薑野遞給我一個手機,用這個和白露聯絡。從現在起,你說的每一句話,都要在我們的指導下進行。
我接過手機,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一場真正的戰爭,即將開始。
而我,將是這場戰爭中,最關鍵的誘餌。
07
計劃一定,我們立刻行動起來。
薑野成了我的隨身導演,而我,則是即將登台的演員。
等一下,在回撥給白露之前,我突然叫住了薑野,我需要先換身衣服。
薑野皺眉:現在
對,現在。我堅持道,要演戲,就要演全套。
我走進臥室,打開衣櫃,選了一條上一世我最喜歡穿的、白色的連衣裙。
然後,我坐在梳妝檯前,給自己化了一個精緻的偽素顏妝。看起來楚楚可憐,人畜無害。
當我重新走出臥室時,薑野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如果說剛纔的我,像一隻豎起尖刺的刺蝟,那麼現在的我,就像一隻溫順無害的小白兔。
很好。薑野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記住,你現在就是一個擔心閨蜜安危、六神無主、又有點害怕的普通女孩。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
然後,我用薑野給我的手機,撥通了白露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星星!你終於回電話了!嗚嗚嗚……白露的哭聲比剛纔更加淒慘。
白露,你彆怕,我……我在路上了,我馬上就到!我按照薑野的指示,故意讓自己的聲音帶上哭腔和顫抖。
真的嗎太好了!你快來!他還在門口,我好怕……
你聽我說,我的聲音透過耳麥,清晰地傳到指揮中心,薑野和其他警察都在聽著,你現在千萬不要激怒他,躲在房間裡,把門反鎖好,等我過來!
好好好,我等你,你快點啊!
掛斷電話,我看向薑野。
他對我比了個OK的手勢。
出發。
我們下樓,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上車後,薑野親自開車,另外兩名便衣警察坐在後排。
各單位注意,‘誘餌’已出發,預計十分鐘後到達目標地點。狙擊手就位,突擊一組、二組在指定位置待命。重複,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輕舉妄動。
薑野通過耳麥,冷靜地部署著一切。
我坐在副駕駛,手心冰涼。
彆怕。薑野突然開口,相信我們。
我轉頭看他,路燈的光從他側臉一晃而過,給他冷硬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光。
他開車時,習慣性地用右手拇指和食指,輕輕撚動著方向盤的皮質包邊,這個動作,和他摸那塊黑色石頭時,幾乎一模一樣。
這大概是屬於他自己的、緩解緊張的方式。
我心裡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薑警官,我輕聲問,你哥哥……他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薑野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他……曾經是我最崇拜的人。他緩緩開口,他比我聰明,比我優秀,從小就是我們那一片的孩子王。所有人都喜歡他。我們一起考上警校,立誌要當一名好警察。
那後來呢
後來……我不知道。薑野的聲音裡透著迷茫,畢業後,他進了緝毒隊,我來了刑偵隊。我們的工作都很忙,聯絡漸漸少了。我隻知道,他參與了一個很危險的臥底任務。任務結束後,他就變了。變得沉默,偏激,甚至……開始質疑我們所做的一切。
再後來,他就失蹤了。
車子在距離白露家小區門口一百米的地方停下。
指揮中心,‘誘餌’已到達預定位置,準備下車。薑野對著耳麥說完,轉頭看向我,夏星,接下來的路,要靠你自己了。記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任何時候,隻要你覺得不對,立刻按下呼叫器。
我點點頭,解開安全帶。
薑警官,下車前,我叫住他,你相信我嗎
薑野看著我,眼神深邃。
我相信你。他說,從你告訴我‘石頭’那個細節開始,我就相信你。
我笑了,那是我重生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推開車門,走進了這個為我精心準備的獵場。
08
白露住的是高檔公寓,安保嚴格。
我刷了門禁卡,走進電梯,按下了18樓的按鈕。
電梯裡光潔的鏡麵,映出我此刻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
耳麥裡傳來薑野的聲音:我們已經通過物業,關閉了18樓的所有監控。你電梯門一開,就進入了我們的視野盲區。一切小心。
收到。我低聲迴應。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18樓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白露家門口,空無一人。
那個流浪漢……也就是薑辰,已經不在了。
我走到白露家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白露,是我,夏星。
門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門被打開了一條縫。
白露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出現在門後。
她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將我拉了進去,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星星!你可算來了!嚇死我了!她抱著我,渾身都在發抖。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冇事了,冇事了。
他……他走了嗎白露驚魂未定地問。
走了,我上來的時候冇看到人。我說著,狀似不經意地打量著屋子裡的環境。
一切如常,冇有任何打鬥或闖入的痕跡。
他冇對你怎麼樣吧我關切地問。
冇有。白露搖頭,他就一直在門口敲門,說一些……說一些你下午說的那些胡話,然後突然就不見了。我嚇得冇敢出去看。
看來,薑辰隻是想通過這種方式,逼白露向我求救。
他的目的達到了。
現在,該輪到我了。
你先去洗把臉,休息一下。我去給你倒杯水。我扶著白露在沙發上坐下,然後走向廚房。
走進廚房,我立刻反鎖了門。
報告,我已進入室內,目標B(白露)情緒激動,但冇有受傷。室內冇有發現嫌疑人蹤跡。我對著空氣,壓低聲音彙報。
收到。耳麥裡傳來薑野的聲音,保持警惕,他可能就藏在屋子裡的某個角落。
我一邊接水,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整個廚房。
很乾淨,冇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
我端著水杯走出去,把水遞給白露。
喝點水,壓壓驚。
白露接過水杯,一口氣喝了大半。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星星,對不起……下午我不該那麼對你說話。
她開始道歉了。
這是她的慣用伎倆,每次惹了禍,就用這種楚楚可憐的方式來博取我的同情。
以前,我每次都會心軟。
但現在,我隻覺得噁心。
冇事,都過去了。我大度地擺擺手,在她身邊坐下,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冇事就好。
你真好,星星。白露感動得眼圈又紅了,她主動握住我的手,下午在橋洞,你跟那個流浪漢說的那些話……都是騙他的,對不對你就是想嚇唬嚇唬他,幫我出氣
她還在試圖為自己的愚蠢和偽善開脫。
我笑了笑,冇有回答。
就在這時,我握著她的手,突然僵住了。
她的手腕上,戴著一串很別緻的紅繩手鍊,上麵串著幾顆銀色的小珠子。
這個手鍊,我認識。
上一世,我死後,靈魂飄在半空,看到白露被警察帶走問話。
當時,她的手腕上,就戴著這串一模一樣的手鍊。
而給她戴上手鍊的人,正是薑辰!
是在我死後,他抓住了驚慌失措的白露,親手為她戴上的。
他說:這是獎勵你的,我最善良的小姑娘。
可現在,這串手鍊,提前出現了。
我的血液,一寸寸變冷。
我猛地抬頭,看向白露。
她正對著我笑,那笑容,天真又純潔。
但她的眼睛裡,卻冇有半點笑意。
那是一種我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冰冷的、看死人一般的眼神。
白露……我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你的手鍊……很漂亮。
是嗎她舉起手腕,欣賞著那串紅繩,我也覺得。一個新認識的朋友送的。
他……叫什麼名字
白露歪了歪頭,笑得更甜了。
他呀,她說,他叫薑辰。
09
在白露說出薑辰這個名字的瞬間,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猛地站起身,想要後退,卻被白露死死地抓住了手腕。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柔弱的女孩。
星星,你要去哪兒啊她依舊在笑,但那笑容已經變得詭異而扭曲,遊戲纔剛剛開始呢。
你……我震驚地看著她,一個荒謬卻唯一合理的解釋湧上心頭,你和薑辰……你們是一夥的!
bingo!白露打了個響指,臉上的偽裝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興奮,恭喜你,答對了。可惜,冇有獎勵。
耳麥裡,薑野的吼聲和雜亂的腳步聲同時響起。
夏星!情況有變!立刻撤退!按下呼叫器!
我下意識地想去按脖子上的吊墜,但白露的動作比我更快。
她另一隻手閃電般伸出,一把扯下了我的項鍊,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後一腳踩得粉碎。
想叫救兵晚了。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像是毒蛇在吐信,我早就知道你不對勁了。從你在橋洞下,對‘他’說出那番話開始。
她口中的那個他,指的是薑野。
你破壞了我們原本的計劃。所以,我們隻好為你,重新設計一個更精彩的劇本了。
我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根本冇有什麼聖母閨蜜,也冇有什麼巧合。
白露,從一開始就是薑辰的同夥!
她接近我,和我成為閨蜜,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她在我麵前扮演聖母,去招惹臥底的薑野,這一切都是演戲!
她的目的,就是為了把我,這個薑野拚了命也想保護的證人,一步步引入陷阱。
不對,上一世我根本不是什麼證人,隻是個普通人。
為什麼我死死地盯著她,上一世,我隻是個普通人,你們為什麼要殺我
上一世白露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哦……原來你也是‘重生’的啊。真有意思。
隻可惜,你重生了,記憶卻不全。你隻記得自己被殺了,卻不記得,在你死之前,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你看到了我,和薑辰在一起的畫麵。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了。
一些被我遺忘的、破碎的記憶碎片,開始瘋狂地湧入腦海。
上一世,在我生日那天,我喝多了,提前離場。回家路上,我好像……好像在巷子裡,看到了白露,正和一個男人擁抱。
那個男人的臉,和通緝令上的橋洞幽靈,一模一樣。
當時我以為自己眼花了,並冇有在意。
所以,我不是被遷怒的附帶品。
我是因為目睹了他們的姦情,而被滅口的!
想起來了白露滿意地看著我驚恐的表情,所以,你看,你從一開始,就在我們的死亡名單上。不管你重不重生,都得死。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我掙紮著,想要擺脫她的鉗製。
彆白費力氣了。白露輕蔑地一笑,我親愛的‘臥底警察’先生,是不是該出來了
隨著她話音落下,臥室的門被打開了。
薑辰從裡麵走了出來。
他穿著和我下午見到時一模一樣的灰色外套,亂髮遮臉,眼神陰鷙。
他就是那個流浪漢,那個真正的橋洞幽靈。
他手裡,冇有拿那塊黑色的石頭。
哥。
一聲輕喚,從門口傳來。
我回頭,看見薑野站在那裡,他身後,是幾名荷槍實彈的特警。
他們破門而入了。
薑野的槍,穩穩地指著薑辰。
放開她。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薑辰看著薑野,笑了,那笑容裡充滿了嘲諷和快意。
我的好弟弟,你終於來了。比我預想的,要快一點。
他走到我身後,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擋在他身前。
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我的喉嚨上。
彆動。薑辰在我耳邊輕語,不然,我不能保證,你的脖子,會不會像這根項鍊一樣,‘哢嚓’一聲就斷了。
薑辰!你的目標是我!放了那個女孩!薑野往前走了一步,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和痛苦。
目標是你不不不。薑辰搖了搖手指,我的目標,是摧毀你珍視的一切。你的正義,你的信仰,還有……你喜歡的人。
他看向我,眼神裡閃過玩味:我這個弟弟啊,從小就冇眼光。不過這一次,倒是還不錯。這張臉,就算做成標本,也一定很好看。
我渾身冰涼。
白露站在一邊,像個得意的觀眾,欣賞著這場兄弟反目的好戲。
薑辰,你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是你唯一的出路!一名特警隊長厲聲喝道。
出路薑辰大笑起來,我從來就冇想過要什麼出路!今天,你們要麼看著我殺了她,要麼,就開槍,把我們一起打成篩子!
他瘋了。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根本冇想過要活著離開。
就在所有人都僵持不下的時候,我突然開口了。
薑野,我看著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你還記得嗎你哥哥,他以前最喜歡玩的遊戲是什麼
薑野一愣。
我繼續說道:是警察抓小偷。他總是當那個最狡猾的小偷,而你,總是那個抓不到他的、笨警察。
他喜歡贏,喜歡把一切都掌控在手裡的感覺。他享受那種……看著你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的話,讓薑辰掐著我脖子的手,緊了一分。
也讓薑野的眼神,變了。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對付薑辰這種自負到極點的罪犯,硬碰硬是冇用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摧毀他的驕傲。
是啊。薑野突然笑了,他放下了槍,哥,你說的對,我從小就冇你聰明,總是被你耍得團團轉。
但是,你有冇有想過,這一次,是你輸了
薑辰的眼神瞬間陰沉下來:我輸了笑話!
你以為,你設計了這一切薑野搖搖頭,臉上露出憐憫,不,你隻是我計劃裡的一顆棋子。
他指了指我,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話。
她,夏星,不是什麼普通人。她是我們警方,安插在白露身邊兩年之久的,金牌臥底。
10
你說什麼
這一次,震驚的人,換成了薑辰和白露。
薑野冇有理會他們,而是看著我,眼中充滿了一切儘在掌握的自信。
哥,你以為你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同夥白露的愚蠢和偽善,的確是你最好的掩護。但你不知道,從你失蹤,變成‘橋洞幽靈’的那一刻起,我們就盯上你了。
我們查到,你和大學時期的社團學妹白露,一直有秘密聯絡。所以,我們派出了我們最優秀的臥底,夏星,去接近白露,和她成為‘閨蜜’,獲取你們的信任。
這兩年,夏星傳回來的所有情報,都和我們的推斷,完全吻合。包括你這次,利用和我一樣的長相,進行‘雙簧’作案的計劃。
薑野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薑辰和白露的心上。
白露的臉已經血色儘失,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不……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是臥底
我冇有回答她,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薑辰掐著我的手,也出現了鬆動。
編的不錯。他冷笑,想用這種方法動搖我太天真了。
天真薑野挑了挑眉,哥,你太自信了。你以為夏星下午在橋洞下說的那些話,是胡說八道不,那是我們故意設計的台詞,目的就是為了激怒你,讓你方寸大亂,放棄原來的計劃,直接去找白露,從而暴露你自己!
至於她對我說的那些,關於你的作案手法,你的心理側寫……那不過是我們在‘演戲’,演給你,也演給白露看。讓她以為,夏星真的隻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我們賭的就是,你和白露,會因為夏星這個‘意外’,而急於收網。把她騙到這裡來,一網打儘。
薑野攤了攤手,笑容裡帶著勝利者的姿態:現在看來,我們賭對了。哥,你親手把你最得意的‘作品’,送進了我們的包圍圈。你說,你是不是輸了
不……不……薑辰的眼神開始渙散,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你……你……
他那套引以為傲的、掌控一切的劇本,在薑野的這番話裡,被撕得粉碎。
他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導演,變成了一個被玩弄的小醜。
這種認知上的崩塌,對他這種極端自負的人來說,比死還難受。
就在他心神大亂的瞬間,薑野動了。
他以一種我完全看不清的速度,撲了過來。
幾乎是同時,我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向下一蹲,用後腦勺狠狠地撞向薑辰的下巴。
啊!
薑辰吃痛,手一鬆。
我整個人向前撲倒。
砰!
一聲槍響,劃破了寂靜。
但那不是槍聲,是麻醉槍。
一根細細的針管,精準地紮進了薑辰的大腿。
他悶哼一聲,高大的身體晃了晃,最終不甘地倒了下去。
而白露,早已嚇得癱軟在地,褲子都濕了。
一切,都結束了。
……
一個月後。
我坐在咖啡館裡,攪動著杯子裡的拿鐵。
薑辰和白露,數罪併罰,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而我,夏星,成了這次案件的特級英雄。
當然,金牌臥底的身份是假的,是薑野在最後關頭,為了動搖薑辰,急中生智編出來的。
但效果出奇地好。
我因此獲得了一大筆見義勇為獎金和一麵寫著智勇雙全,當代女俠的錦旗。
想什麼呢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對麵響起。
薑野穿著便服,手裡拿著一束向日葵,坐在了我對麵。
在想,我什麼時候能拿到我的‘臥底津貼’。我開玩笑地說。
這個恐怕冇有。薑野把花遞給我,笑了笑,不過,如果你願意,刑偵隊的‘家屬補貼’,倒是可以瞭解一下。
我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這傢夥,最近撩人的技術,是越來越熟練了。
誰要當你的家屬。我接過花,小聲嘀咕。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著對麵那個眉眼帶笑的男人,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突然覺得,重生一次,好像……也挺不錯的。
至少這一次,我冇有再把真心餵給狗。
而是把它,留給了那個,會為我拚上性命的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