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異常數據 (虛擬紀年:新元217年3月12日)------------------------------------------:47 市疾控中心三樓 病毒實驗室。,螢幕上跳動著她過去72小時冇閤眼換來的數據——十七份來自市第三醫院的急診樣本,全部呈現相同的異常指標:血紅素濃度以每小時1.5%的速率遞增,白細胞計數卻降至正常值的十分之一。。,通勤者的懸浮車在百米低空劃出流光軌跡。全息廣告牌輪播著“基因優化,擁抱更健康的人生”,一個笑容標準的虛擬偶像正在推銷最新款免疫增強劑。“知微姐,又通宵了?”,杯沿的蒸汽在無菌實驗室的冷光下扭曲升騰。“第三醫院那個聚集性病例,”林知微冇接咖啡,指尖劃過懸浮屏調出基因組序列,“送檢十七人,主訴都是高熱、定向障礙、攻擊傾向。但你看這裡——”。“血紅素逆轉錄病毒的基因片段,嵌在端粒區。這不是自然感染,是基因編輯產物。”,咖啡杯停在半空:“可逆轉錄病毒不該在體細胞穩定表達……”“所以它被改造過。”林知微調出另一份檔案,“兩週前,生物科技公司‘諾亞生命’在國會聽證會上,申請了‘造血乾細胞靶向治療’的臨床許可。他們用的載體病毒,基因序列相似度92%。”。隻有服務器散熱風扇的低鳴,以及窗外城市永不停歇的背景音。“你是說……泄露?”小張壓低聲音。“或者更糟,”林知微關閉所有介麵,數據流化作光點消散,“有人跳過了三期臨床。”
她的個人終端在這時震動。加密頻段,來源是她在第三醫院的同學蘇晚。全息影像彈開,畫麵搖晃得厲害。
“知微!隔離區……失控了……”
影像裡的蘇晚穿著被扯破的防護服,背景是傾倒的醫療推車和刺眼的紅色警報燈。有什麼東西在畫麵邊緣快速移動——動作僵硬得不似人類。
“病人攻擊醫護,我們封了B區但……”一聲巨響打斷她,金屬扭曲的尖嘯刺穿音頻接收器,“他們不怕電擊!鎮定劑需要三倍劑量才——”
影像戛然而止。
林知微已經起身抓過外套。
“通知應急辦,啟動三級生物汙染預案。”她邊跑邊說,手指在終端上快速輸入指令,“調取醫院所有監控,我要實時畫麵。還有,聯絡諾亞生命的技術總監,現在!”
上午9:13 通往第三醫院的地下軌道
懸浮車廂裡隻有林知微一人。市政AI在十分鐘前釋出了“第三醫院周邊臨時管製”通告,建議市民繞行。但冇說原因。
她盯著終端上同步的監控畫麵。
B區走廊。三個身著病號服的感染者以怪異的步態移動——膝關節幾乎不彎曲,像提線木偶。其中一個突然加速,以超出常人的力量撞開安全門。
監控視角切換到急診大廳。
混亂。徹底混亂。
候診區的全息導診牌還在循環播放養生科普,而現實是人群在尖叫奔逃。一個護士被撲倒,襲擊者低頭咬向她的頸動脈——慢鏡頭顯示,那人的瞳孔完全擴散,眼白爬滿血絲。
林知微放大畫麵,注意到襲擊者下頜異常運動。
咀嚼肌痙攣性收縮,牙關咬合力度目測超過200公斤。她在法醫課上看過類似案例——某種神經毒素引發的“鎖頜症”,但那些病人冇有攻擊性。
列車到站。月台空無一人。
自動門打開的瞬間,她聽見了聲音。
不是尖叫,是某種低頻的、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嗬嗬聲,像破風箱在喘息。聲音來自上行扶梯方向。
林知微關掉終端螢幕,從隨身醫療箱底層抽出兩樣東西:一支高壓注射器——裡麵是她上週配製的實驗性神經抑製劑,本用於肌張力障礙研究;以及一把不鏽鋼骨剪,25厘米長,她在病理科用了六年,刃口能剪斷肋骨。
扶梯儘頭,安全門虛掩。
嗬嗬聲更近了,還混雜著液體滴落的聲音。嗒。嗒。嗒。
她貼著牆移動,透過門縫看見第一具屍體。
是個年輕保安,製服的肩章顯示入職不到三個月。頸動脈被撕裂,血呈噴射狀濺在對麵的健康宣傳欄上——“勤洗手,防流感”的字樣浸在暗紅裡。
而蹲在屍體旁的“東西”正在進食。
它——或許該用“他”——穿著沾血的病號服,背對林知微,肩膀以固定頻率聳動。咀嚼聲混著骨裂的細響。
林知微的呼吸自動調整為手術室模式:淺而頻,最大限度降低聲音。她的大腦在飛速計算:距離五米,中間無遮擋,骨剪最長攻擊半徑0.8米,必須近身。
但首先,需要確認。
她從口袋摸出一支筆式手電,朝側方地麵扔去。
“叮”一聲輕響。
那東西停住了。
極其緩慢地,它轉過頭。
林知微看見了那雙眼睛——或者說,曾經是眼睛的東西。鞏膜完全充血,虹膜呈現異常的金黃色反光,瞳孔擴大到幾乎覆蓋整個角膜。冇有焦點,冇有認知,隻有某種原始的、針對運動物體的鎖定。
它站起,轉身,動作一頓一頓,像卡幀的影像。
然後加速。
快得不合理。
林知微側身,骨剪橫揮,刃口卡進對方鎖骨。冇有慘叫,甚至冇有停頓。感染者——她正式在腦內確定了這個稱呼——用蠻力前衝,骨剪在骨頭上刮出令人牙酸的銳響。
她被撞在牆上,後腦劇痛。
那張臉湊到她麵前,口腔噴出腐肉和消毒水混合的惡臭。黃澄澄的瞳孔倒映出她自己冷靜到可怕的臉。
高壓注射器紮進頸部。
推入全部劑量。
感染者痙攣,向後退。一步,兩步,跪倒。肌肉還在抽搐,但攻擊動作停止了。它——他——跪在地上,喉嚨裡繼續發出嗬嗬聲,抬頭“看”著林知微。
有那麼半秒,她以為自己在那雙非人的眼睛裡看到了困惑。
然後她聽見了更多聲音。
從走廊兩側傳來。嗬嗬聲。腳步聲。拖拽聲。
很多。
林知微拔出卡在鎖骨上的骨剪,血噴了她半身。她冇擦,轉身跑向消防通道。終端在震動,蘇晚發來最後一條文字資訊:
“彆來。它們在學開門。”
後麵附了一張照片:B區隔離門的密碼盤上,按下了四個血指印。錯誤三次,但第四次成功了。
林知微停在樓梯間,向下看。
下方三層,安全門正在被有節奏地撞擊。
砰。砰。砰。
她向上看。
上方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和人類的尖叫。
終端跳出緊急新聞推送,市政AI的合成女聲依然平靜無波:“第三醫院發生群體暴力事件,建議周邊居民關窗鎖門,等待執法人員處理。重複,關窗鎖門……”
林知微關掉推送,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三年冇撥過的號碼。
備註名:陸燼。
下麵有一行她自己新增的標簽:國際救援組織-前現場指揮官-現建築安全評估師-欠我一頓飯。
她按下呼叫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