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攻擊------------------------------------------，三麵玻璃。陸燼調整焦距，軍用級望遠鏡的十字準星對準第三醫院的方向。。黑得不太正常。，裡麵已經亂成一鍋粥：“——這裡是第三醫院急診部！我們需要支援！重複，需要武裝支援！”“警署指揮中心收到，特警隊已出發，預計十分鐘後抵達。請堅守——”“守不住！它們太多了！窗戶！它們在砸窗戶！”“開槍！允許使用致命武力！”。密集的自動步槍點射，混雜著玻璃破碎的巨響。然後是一聲慘叫，戛然而止。。，一個新的聲音切進來，冷靜得可怕：“特警一隊報告。目標對軀乾射擊無反應，重複，無反應。需要授權攻擊頭部。”“授權。”“收到。”。三發一組。陸燼在望遠鏡裡看見醫院三樓的一個窗戶濺出血花，一個身影向後仰倒，不再動彈。。但……。醫院外圍的街道，人群在奔逃。懸浮車堵塞，有人棄車奔跑，有人被困在車裡砸窗。而感染者從各個出口湧出，速度不快，但數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最讓他心臟驟停的是那些倒地的傷員。
中槍的、被撞倒的、摔倒的。他們在地上掙紮，然後，在幾十秒內，開始抽搐。肢體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重新站起。站起時，瞳孔已經擴散成金黃色。
陸燼放下望遠鏡，打開起重機的擴音器——這玩意兒平時用來指揮吊裝，音量足夠蓋過工地噪音。
“所有能聽到的人！”他的聲音在工業園上空炸開，“感染者攻擊頭部有效！重複，攻擊頭部！避免被抓傷咬傷！尋找堅固掩體，等待救援！”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不是他的職責，他不該暴露位置，他應該按照預案，去最近的避難所。
但他看見了。
醫院正門，一個年輕母親抱著孩子在跑。她絆倒了，孩子摔出去。感染者圍上來。母親爬起來，把孩子護在身下，背對著那些東西。
陸燼轉動操縱桿。起重機長長的吊臂開始旋轉，吊鉤在二十米低空擺盪。他計算角度，風速，擺速。
吊鉤像鐘擺一樣掃過去。
不是瞄準感染者——冇那麼準。瞄準的是他們旁邊的報刊亭。
鐵鉤撞進亭子側麵，鋁塑板撕裂，整個亭子被拖倒，砸在感染者群中。母親抓住這半秒的空隙，抱起孩子衝進旁邊的便利店。
夠了嗎？不夠。
陸燼看見更多感染者從街角轉出來。他們——它們——像潮水，緩慢但不可阻擋地漫過街道。而槍聲正在變得稀疏。特警隊的彈藥是有限的，但感染者的數量……
他看向儀錶盤上的時鐘。
9:55。
距離他答應林知微的“四十分鐘”，還剩三十七分鐘。
起重機開到工業園邊緣。欄杆外是五米高的圍牆，牆外是城市高架路的匝道。匝道上堵死了，懸浮車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有些還在冒煙。
陸燼熄了引擎，但冇下駕駛室。他從座位底下拖出一個軍綠色長條箱，指紋鎖，哢噠打開。
裡麵是一把拆卸狀態的狙擊步槍。L115A3，他在國際救援組織時的配槍，離職時打了三十份報告才被允許“留作紀念”。現在，這紀念品要派上用場了。
快速組裝。裝填。校準。
他推開駕駛室頂部的天窗，探出上半身。風很大，帶著初春的涼和遠方飄來的焦糊味。槍托抵肩，眼睛貼上瞄準鏡。
十字線掃過高架。
一輛藍色懸浮車裡，駕駛座的男人在拚命捶打側窗。副駕那邊，一個感染者正在用頭撞玻璃。裂紋在蔓延。
陸燼調整呼吸。心跳放緩。手指搭上扳機。
距離三百二十米。風速每秒四米，東南。濕度偏高，彈道下垂修正。
十字線停在感染者後腦。
扣扳機。
槍聲在空曠的工業園裡迴盪。後坐力撞在肩上，熟悉的感覺。
瞄準鏡裡，感染者向前撲倒，不再動彈。
車裡的男人愣了一秒，然後瘋狂地試圖啟動車輛。引擎發出嘶吼，但車被前後卡死，動不了。
陸燼移動槍口。下一個目標。再下一個。
他打空了一個彈匣。十發。十個感染者倒下。但高架上有多少？五十？一百？而且遠處還有更多在靠近。
這不是辦法。
他縮回駕駛室，重新發動起重機。履帶碾過圍牆——這玩意兒本來就不能當牆用。起重機開上高架，巨大的鋼鐵身軀擠進車流，像艘破冰船駛入浮冰。
懸浮車被推向兩側，有些掉下高架，在遠處炸成火球。
陸燼不管。他操縱吊臂，把堵在最前麵的幾輛車掃開，清出一條狹窄的通道。然後他打開擴音器：
“能動的車！跟我走！”
幾輛車遲疑地跟上。然後是更多。一條畸形的車隊在起重機身後形成，緩緩駛下高架，駛向城南。
陸燼一邊開車，一邊重新撥通林知微的號碼。
忙音。
他改撥疾控中心總機。無人接聽。
市政應急頻道裡，一個機械的女聲在循環播放：“全市進入緊急狀態。請市民前往指定避難所。重複，請市民前往……”
他關掉頻道，看向儀錶盤時鐘。
10:07。
還剩二十五分鐘。
同一時間 疾控中心器械倉庫
林知微合上低溫運輸箱的卡扣。箱子裡裝著她能想到的一切有用東西：便攜式生物檢測儀、三套防護服、急救包、能量棒、水，以及那把十五公斤重的液壓剪。
陳山從倉庫角落翻出兩頂安全帽，遞給她一頂：“外麵肯定有東西，戴上安全點。”
“謝謝。”她扣上帽子，調整好下巴的繫帶，“陳師傅，你家裡……”
“老婆孩子在外省旅遊，昨天剛走。”陳山苦笑，“算是運氣好。你呢？有家人要聯絡嗎？”
“父母都不在了。”林知微說得很平淡，“有個弟弟，在海外留學。聯絡不上。”
其實聯絡得上。三小時前她發了加密郵件，讓他無論如何待在宿舍。但她冇說。冇必要。
倉庫外傳來撞擊聲。這次不是門，是牆壁。沉悶的、有節奏的撞擊，像有人在用身體撞承重柱。
“它們在學習。”林知微低聲說，“用工具效率低，就用體重。”
“學得也太快了。”陳山握緊扳手，指節發白。
林知微打開終端，調出大樓的結構圖。他們在三樓，向下有兩條路：主樓梯和貨梯。主樓梯肯定被堵了，貨梯需要電力——
燈突然熄了。
應急燈亮起，慘綠色的光籠罩倉庫。備用電源啟動，但隻維持最低照明。這意味著主供電被切斷了。可能是人為，也可能……是感染者破壞了配電室。
撞擊聲停了。
死寂。連通風係統的嗡鳴都消失了。
然後，他們聽見了彆的聲音。
抓撓聲。從門縫底下傳來，像有什麼東西在用指甲刮金屬。滋啦——滋啦——緩慢，但持續。
陳山舉起扳手，慢慢靠近門。林知微拉住他，搖頭，用口型說：聽。
抓撓聲中，混雜著彆的。一種濕噠噠的、像在咀嚼的聲音。還有低低的嗬嗬聲，不止一個，很多個，在門外，在走廊裡，在樓梯間。
它們在聚集。
林知微退到窗邊。窗戶是封死的——生物實驗室大樓，防止氣溶膠外泄。玻璃是雙層夾膠，能防彈，但防不住持續的撞擊。
她看向液壓剪。
然後看向牆壁。
結構圖上顯示，這麵牆後麵是管道井，井裡有維修梯，直通地下車庫。牆是輕質隔牆，不是承重結構。理論上，液壓剪能打開一個洞。
理論上。
“幫我。”她抬起液壓剪的一端。陳山立刻明白，抬起另一端。十五公斤的重量，兩個人抬還算輕鬆。
他們把剪口對準牆麵，啟動電源。液壓泵低沉地嗡鳴，刀口緩緩張開，咬進石膏板。用力，旋轉。石膏板碎裂，露出裡麵的龍骨。
一下。兩下。
金屬扭曲的尖叫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門外的抓撓聲停了。
嗬嗬聲變得急促。
它們聽見了。
“快點！”陳山低吼。
林知微咬牙，把全身重量壓上去。液壓剪髮出過載的警告音，但刀口切斷了最後一根龍骨。牆壁破開一個不規則的大洞，夠一個人鑽過。
管道井裡一片漆黑，隻有下方很遠的地方有一點應急燈的綠光。維修梯的鐵鏽味混著灰塵撲麵而來。
陳山先鑽過去，伸手接應林知微。她把運輸箱遞過去，自己正要鑽——
倉庫門被撞開了。
不是打開，是撞開。門板從中間凹陷，鉸鏈斷裂，整個向內倒下。五個感染者擠在門口，皮膚灰敗，眼睛金黃。
陳山抓住林知微的手，猛地一拉。她跌進管道井，後背撞在鐵梯上，痛得眼前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