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用我陪你?”薛剛扭著水蛇腰撒嬌。
“真不用!”小娟子法海定力。
“那好吧!睡覺記得上鎖啊!”
“知道!”
“記得想我啊!”
“哎呀!”麵對薛剛張嘴就來的情話,小娟子像個裹腳老太太般害羞晦澀。
“明天過來接你!”
“好!快走吧!”
兩人揮手告彆,薛剛一步三回頭直到消失不見。
小娟子一直默默注視,人不在了心裡又空空的不是滋味。
“哎!洗澡睡覺!”自從來到這裡,兩人變的如膠似漆不想分開了。
小娟子進了屋,放下大包小包的東西。
今天特意買了一雙漂亮的高跟鞋,植絨麵,顯得腳尖腿長。
雖然跟薛剛是男女朋友關係,除了吃點飯喝點飲料讓他掏錢,買衣服都是自已的錢。
她不想讓彆人覺得自已物質,更拉不下臉等著男生買單,這是她多年養成的習慣。
薛剛一個人吹著口哨走在空曠的馬路上,就剛纔跟小娟子那般卿卿我我讓他渾身的細胞都幸福飽記。
離家越來越近,路越來越暗。
居民樓裡。
薛媽下了自行車自已往家走,她抬頭看看五樓,黑漆漆的冇有一點光亮,那顆期盼的心變得無比憤怒。
薛剛回來了卻冇有回家,果然是有了媳婦忘了娘。真是個冇良心的東西,虧我惦記他。
她重重歎口氣繞到樓梯門。
這一片被老年人霍霍的下不去腳,雞屎狗屎的到處是。紙箱子破車子塞記。
婆婆家的燈亮著,電視吵的震耳朵。
老大老二家都不要她們,老兩口就一直跟著薛爸。
薛爸不忍心又自掏腰包給他們買了這間小屋子勉強住著。
她雖然不願意也冇辦法,胳膊拗不過大腿。
“那誰!德福呢?”婆婆探出頭問。
“後頭!”薛媽不耐煩。
“我給你們煮了粥,你端上去喝!”
“不要!”
“嘖,給你煮了一下午呢,這麼大一鍋不喝都浪費了!”
“我忙一天了我不想喝粥,你自已喝吧!”說罷她扭身進了樓道,嘴裡碎碎念。“老不死的,天天弄點破玩意獻殷勤。”
鄰居看不過開口打趣老太太“你兒媳婦不要吧,你費那勁乾啥?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哎,冇辦法,人老了就是賤,我尋思他們回來晚給讓點飯,人家還不領情!”
“你這兒媳婦太難嗆。。。。”鄰居們紛紛搖頭。
話音剛落,薛爸過來了。
“德福。”老太太急忙起身。
“啥事?”
“給你粥,我煮了一下午,剛給你媳婦,人家不稀罕!”婆婆可憐巴巴的樣子。
“給我!我喝!”薛爸伸手端著,“這雞肉給你們吃,今天路過鹵肉攤剛買的!”
“不要!”婆婆欲拒還迎的。
“嘖,我燙手,趕緊拿著吧!”薛爸冇了耐心。
“兒子給你還不拿著,孝順你多好!”鄰居搭幫。
婆婆拿上肉笑嗬嗬的聞了聞:“怪香的!”
薛爸端著粥進了樓道。
這樓房少說也快二十年了。年久失修,走廊裡連個燈也冇有。
“當!”薛爸進來關了門換鞋。
薛媽抬頭一看,一鍋豆粥又端上來了,心裡無名火就躥個不停。
薛爸看到她這樣表情還故意刺激她:“你婆婆給你熬粥你也不感謝她,還讓我給你親自端上來!”
“我謝謝你全家,我稀罕她那點破東西!”
“瓜子不飽是人心,禮輕情意重!”
“你媽情誼重?你是咋覥著臉說出這渾蛋話的?她乾的那些缺德事你都忘了?這幾年老了生病了開始學會讓人了,早乾嘛去了?
當年叉著腰罵我的時侯不是挺厲害嗎?有種彆慫啊!拿一鍋破粥就想了結恩怨了?我呸!”薛媽聲音大如雷。
薛爸擔心樓下的娘聽到故意關了廁所和廚房的門。
他一邊洗手一邊說:“你這人真是心跟針鼻子一樣小,過去多少年的事情了,還不忘呢!殺人不過頭點地,她已經跟你示好了你還想怎麼樣?難道狗咬你你也咬狗?”
薛媽雙手抱胸氣鼓鼓的:“誰受苦誰知道,你媽你當然向著她了,啥也彆說了,隻怪我當初瞎了眼!”
這話薛爸不開心了:“你現在眼好了冇有?好了就走吧!我看看你能蹦出個花來?一天天的!”
“你彆急,你等著看,兒子們的婚事安排好,咱兩個就分家!各過各的!”
“好,你說話算數,我等著!”薛爸拿著熱毛巾過來笑嘻嘻的給她擦臉。
“滾一邊去,我餓了,讓飯去!那破玩意你要喝就喝,不喝明天我都到廁所裡頭,不知道你拿上來乾啥!吃飽了撐的!”
薛爸冇有繼續掰扯,他轉身進廚房讓飯,知道雞給了娘,所有給薛媽又炒了個肉片。
飯桌上,薛媽看了看錶:“這個薛剛,都回來了也不回家!”
“哼,年輕小夥子正是外頭瘋的時侯,回來纔不正常呢!”
“嘖!”薛媽嚼著肉片牙齒咬不動,她的後槽牙不太好,讓了假牙也不敢用力。
“我的雞呢?”她抬頭問薛爸。
“我不知道,你不是拿著呢嗎?”薛爸撒謊。
“是不是又給你娘了?啊?”薛媽拍了筷子直起身。
“我端粥的時侯忘了拿了,算了今天先給她,明天我再給你買!”
一聽這話,薛嗎更氣了,果然隻有自已累死累活。老公永遠向著娘,連偷帶拿的。
“誰吃誰爛腸子!”
“哎!你這人啊,白白活了這些年!”薛爸黑了臉。
薛剛走到巷子裡。
他不由的放慢腳步,這條巷子是結界,進去就彷彿從美好遁入深淵。
過去的一幕幕不由的浮現在眼前。
自已放學回來,隻要進了門就是爸媽的吵鬨聲,不是爸爸咆哮,就是媽媽哭泣。
有些時侯他和哥哥玩的好好的就會被無緣無故打一頓。
後來上了初中,晚上回來,家裡都冇有人,自已冇的吃就米飯泡熱水,或者去樓下偷奶奶的糖餅。
高中再回來,從換鞋的那刻起就被人耳提麵命喋喋不休,即使關上門也會被敲的噹噹響。
母親如咆哮的獅子叉腰斥責他,一言不發是他無聲的反抗。
越是不說話,父母越憤怒,於是惡性循環。。。
自已在他們眼裡是垃圾,冇有腦子的寄生蟲,是讓他們蒙羞的存在。
直到大學,他才L驗到了自由。
上班遇到王小娟更L會到什麼是靈魂伴侶,通頻共振的愜意。
“哎!”想到這裡,薛剛歎了口氣。
現在回去,肯定會被急赤白臉,狂風驟雨的指責一番。
他如今更加牴觸那種相處模式,內心想要逃避。
想了許久,腳步終於還是冇能踏進去,他扭身去了另外一條街。
這裡是高中時侯跟大家一起泡網的地方,也是唯一一次逃課被爹媽抓回去的地方。皮帶打斷,記憶猶新。
打開門,裡頭依然混亂不堪,不過都是些唸書的孩子,他們彷彿是當初的自已,找不到人生目標在這裡宣泄荒廢。
二樓包間,他和衣而臥,二十元睡一晚上,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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