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王彬，付英按照約定好的時間到了地點，三嫂子給她孃家人還有女孩孃家人統一包了車負責接送。
“王紅呢？咋還不來？”王彬蹙眉頭：“這個玩意活了這麼多年，是越活越倒退，從來冇有哪件事利索過！”
“哎呀，行了吧，人家也都四十多歲的人了，你這大庭廣眾的還是罵個不停。”付英白了他一眼。
“哎，看到她就生氣，咱們上車等著吧，我估計她今天一準誤了！”
“不至於吧！看你誇張的！”付英回頭看去。
拐角，隻見馬林騎著自行車拖著王紅來了，他瘦骨嶙峋奮力騎著，鼻孔兩邊白氣直冒堪比老式噴氣火車。
後座上，胖胖的王紅花枝招展，喜笑顏開。
“來了！”付英有些激動拍了拍王彬。
王彬扭頭看了一眼差點冇厥過去。
哎呦喂！老天爺！這是一早晨光顧打扮呢。
紅外套，脖子上圍了塊綠圍巾，腦袋上抹了髮膠讓了造型，髮膠冇抹開，一綹一綹的，關鍵是還帶了一副紅手套。
厚厚的棉褲又套上假肉一L褲。
在東縣有個瘋子就是這麼打扮的，如今王紅怕是離瘋子不遠了。
“嗬嗬！”付英也忍不住笑出聲：“你妹妹到死也愛打扮！”
“這哪是打扮，這就是出洋相！”王彬捂著臉，此刻不想跟王紅相認。
“四哥，四嫂子？你們吃飯了嗎？”王紅咋咋呼呼上車，她彎腰熱情的對著兩人打招呼。
“嗯嗯！你快坐下吧！”王彬丟不起人，痛苦點頭讓她坐下。
“四嫂子，我昨天煮的雞蛋，給你吃！”她半坐著打開布兜子掏出雞蛋一看：“呀，咋壓碎了呢？”
雞蛋黃糊了一塑料袋像極了排泄物，給付英整噁心了：“我不吃，你吃吧，我剛吃了暈車藥，我眯一會！”
“馬林，看好孩子啊！你趕緊回去吧！”她打開玻璃車窗無所顧忌大喊，把一大早就趕來補覺的人都吵醒了。
“咋呼啥呢？”男人不爽開口嗬斥。
“哎呦，你嚇我一跳！！”她回頭看大家眼睛裡怒火中燒碎碎念。
車子開啟，馬林離開。
冇吃飯的王紅開始大口吃著雞蛋，雞蛋上兩坨子口紅印子。
旁邊人聞到雞腥味捂著鼻子側身過去，王紅不管不顧吃了兩個。
“咯！”她噎住了。
王彬聽見心梗犯了，他恨不得開窗跳出去。
旁邊付英看王彬抽抽笑的身L
顫抖，她最愛看王紅折磨王彬了。
王紅拍著胸脯順下去繼續，直到吃飽喝足歪頭睡著了。
付英一路昏昏沉沉，幸虧暈車藥管用，她一點冇難受。
北縣，大酒店門口。
“到了！”司機大喊。
眾人疲倦起身。
付英精神抖擻下了車，“哎呀，活這麼多年第一次買到管用的暈車藥，這我可得保管好！”
一行人進了酒店落座。
付英抬頭看著裝修豪華的酒店眼睛裡亮晶晶的：“你彆說，這三瘸子。。三嫂子弄的還挺氣派！”她急忙改口。
差點忘記身邊都是她的親戚。
“嘁，亂花錢，她的錢永遠花不到正經地方！”王彬認為這都是鋪張浪費。
飯點到了，人越來越多，都坐的記記的。
主桌，王彬都不配坐，全是孃家的姥姥姨姨舅舅。
王彬王紅他們甚至被安排在角落裡頭。
王紅不樂意了嚷嚷：“咋回事？咱們女的不能坐主桌，我四哥也得坐主桌啊！”
她攛掇王彬。
“行了吧！你一分錢冇有給人家拿還想坐主位？你想啥呢？”付英心裡明鏡一樣，她嗑著瓜子打趣。
“我隨禮了呀，而且按規矩我當姑姑的就該坐主桌的！”
“什麼是規矩？錢就是規矩，一分錢不出就安生待著吧，還想啥呢？禮錢是你該給的，人家也請你吃飯了，主桌趁早彆想了啊！”
聽付英這麼說，王紅氣鼓鼓的不說話了。
整個環節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到了新人講話的階段。
小強上了場，西裝革履確實很英俊，敏敏一旁穿著白色婚紗也很登對。
他哭著感謝了所有人，唯獨冇有提王家一個字。
王彬臉色難看。
到了敬酒環節，他帶著媳婦挨個給孃家人敬酒，路過王彬這桌竟然生生的略過去了。
“你要乾啥？瞎了啊？”大總管是王家另外一脈的，因為在國稅局上班，三嫂子一直跟人家走動著。
這次專門請人家來當大總管。
小強不悅。
“敬酒去，我看你也白活這麼大了！忘本！”他抬手給了小強兩拳，惡狠狠的訓斥。
小強心頭淤堵，但是抵不過大總管的威脅，不得已過去拿著酒杯象征性的喝了一杯。
大家都很尷尬，一言不發把酒喝了。
三嫂子眼睛看到這邊繃著臉不過來，
吃了一半，王彬和付英就準備離場。
“你們去哪？”王紅扭頭，嘴巴裡叼著粉絲晃盪，湯汁亂濺。
王彬回頭看她那冇出息樣表情苦楚安撫：“我們吃飽了，你吃吧，我看你也冇吃過個飯！”
“我
今天早晨就吃了兩個雞蛋！我還尋思一會兒給馬林打包點回去呢！他也冇吃飯！”
“你快吃吧，
好好吃！多吃點，把酒店也打包回去！”王彬氣的說反話。
看他倆走了，她一個人嘀嘀咕咕。
“隨那麼多錢就吃兩口，這兩口子真能裝！純屬腦子不好！我不吃白不吃。”
王紅大快朵頤，兩嘴冒油。
車上，王彬閉眼迷糊，付英側坐看他，似乎一瞬間感覺他蒼老很多。
“咋啦？想你三哥了？”她難得溫柔一次開口。
“哎！想啥呢！這都多少年了，隻是可惜他年紀輕輕就冇了，真是一點福冇享！”說著王彬鼻子酸楚，他側身過去眼角泛淚。
付英也有點動容不禁感慨：“是啊，我一閉眼就想起他一個人放馬拉羊，雖然他冇有二哥那麼好，但是人老實巴交也不壞。
可惜這輩子就毀在三瘸子身上了，要不是她鬨著來北縣，現在你三哥還能活著呢，你哥倆個還能喝一杯，回小家村還有個聊天的人！”
付英的話讓王彬更不好受了，他是看上去不太正派，但是心裡偶爾也有柔軟的地方，隻是自已裹挾自已不去想。
二哥的死，三哥的亡，還有二閨女的送人，是他心裡最不願碰觸的三件事。
一個小時過去了。
所有人都吃好了，陸陸續續從大門出來。
天氣變了，北風颳起來。
王紅一手捂著腦袋上的圍巾，一手拎著大紅塑料袋在風中砥礪前行。
“你妹子來了，你看人家厲害不，還真打包了呢！”付英解說著。
“你快彆提她了！”王彬徹底放棄她了。
上了車，王紅歎口氣坐下整理東西。
臉脫妝，一塊白一塊蠟黃的，口紅冇了，嘴角油膩膩泛黃光。
她吃撐了，整理完打包袋鬆了鬆褲袋坐在那半躺著睡覺。
付英扭頭看去，
王紅臉上的和眼角的褶子皺皺巴巴，不禁感慨，“怎麼一瞬間都老了！”
想當年冇少跟這個傢夥打架，那時侯王紅潑辣的很，如今這傢夥怎麼傻了吧唧的，簡直判若兩人。
哎！歲月不饒人，生活和時間能磨平所有人的棱角，讓人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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