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穢人 第六章:締結契約
-
夜sE更深，河風帶著Sh氣吹過廢棄的碼頭，捲動地上的塵土與碎屑。
沈契帶著周明，冇有沿原路返回，而是繞了一個圈子，從碼頭另一側堆滿廢棄集裝箱的區域離開。他一路上不時停下，從布包裡m0出些不起眼的小東西——有時是一小撮香灰灑在拐角，有時是折斷一根特定的枯草丟在岔路口，更多時候隻是凝神感知片刻，調整方向。
周明跟得膽戰心驚，又不敢多問，隻覺得沈老闆的動作有種說不出的慎重，彷佛在躲避什麽，又或者在清理什麽看不見的痕跡。
直到徹底遠離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水域，走到有零星路燈照明的舊街區，沈契的腳步才放緩下來，緊繃的肩線也稍稍鬆弛。但他臉上依舊冇什麽表情，隻是b平時更加蒼白，在昏h路燈下像一張舊紙。
「沈老闆，剛、剛纔那東西……是什麽？」周明終於憋不住，顫聲問道。他想起那隻巨大的、由爛泥和水草構成的手臂，還有鏡子裡傳出的恐怖聲音，後怕得渾身發冷。
「一個靠吃彆人痛苦延命的老不Si，Ga0出來的邪門把戲。」沈契言簡意賅，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你nV朋友，是他選中的藥引。」
周明如遭雷擊，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證實，仍感到一陣眩暈和滔天的憤怒。「他……他為什麽選小婉？！」
「命格合適，心思純淨，容易著道。」沈契看了他一眼，「這種邪術，專挑心思純淨、氣運弱的人下手。你nV朋友失蹤前，是不是有一段時間特彆不順，JiNg神恍惚？」
周明紅著眼眶點頭。小婉那陣子被公司排擠，又和家裡鬨矛盾，情緒確實很低落。
「那就對了。晦氣纏身，心神不寧，yAn火就弱，最容易讓這些東西趁虛而入。」沈契停下腳步，他們已經走到了能叫到車的主g道邊緣。「那老東西用邪法引她去水邊，製造意外，再拘了她的魂，釘在溺Si地，用她的怨苦從水裡cH0U取YHui之氣，轉給自己用。你，因為跟她關係最近，又被那梳子沾染了氣息，就成了他下一個目標，或者說……備用的藥引。」
周明聽得手腳冰涼，又恨又怕。「那……那小婉她……現在……」
「魂還在受苦，但釘住她的釘子，我拔掉了一根。」沈契從口袋裡m0出那個用h符紙包著的小包，「這是信物。有了它，就有機會找到她其餘被束縛的魂魄，徹底解開契約。」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真的？！」周明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希冀，一把抓住沈契的胳膊，「沈老闆！求您！一定要救救小婉！多少錢我都給！要我付出什麽代價都行！」
沈契平靜地cH0U回手臂。「記得我的規矩嗎？淨Hui，不收錢。」
周明一愣，隨即用力點頭：「記得！您說，要我身上什麽東西？隻要能救小婉，什麽都行！」
沈契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路燈的光在他眼中投下深沉的Y影。
「你身上，現在最珍視的東西，是什麽？」他問。
周明毫不猶豫：「是小婉！是救她的希望！」
「希望無法作為代價支付。」沈契搖頭，「那是未發生之事。我要的，是已經存在於你身上，真實可觸的擁有物。」
周明愣住了，茫然地思考著。錢？房子？車？這些好像……都不對。在經曆了這一切後，那些物質的東西彷佛失去了重量。
沈契給出了提示：「想想你剛纔，在碼頭外麵，最害怕失去的是什麽？在聽到鏡子裡的聲音，看到那些東西的時候，是什麽念頭讓你還能握緊那個紙袋，冇有轉身就跑？」
周明回憶著，身T微微發抖。是……「想知道真相、想為小婉討個公道、想親眼看到那個害她的老東西付出代價」的強烈念頭。這GU幾乎燒穿x膛的憤怒與執念，支撐著他冇有徹底崩潰。
「是……恨？還有……不甘心？」他試探著說。
「接近了。」沈契點頭，「是複仇的決意與追尋真相的執念。這是你此刻最強烈、也最珍視的情感驅動力。」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枚古老的銅印在路燈下泛著微光。
「我可以繼續幫你，徹底了結此事，解救你nV朋友殘存的魂魄，並讓你看到施加者所要付出的代價，對方將得到應有的結局。」
「而你需要支付的契約代價是——」
沈契的聲音清晰而冰冷，一字一句，烙印在周明的心上：
「事成之後，你將永遠失去主動尋求複仇的驅動力與相關的強烈情感。你將依然記得發生過的一切，記得仇恨的對象，但恨意本身將變得空洞，如同他人的故事。你將再也無法從讓對方付出代價這件事中，獲得任何情緒上的滿足或解脫。」
「簡單說，你將失去恨的能力。不是遺忘，而是情感上的癱瘓。」
周明徹底呆住。這個代價……遠b他想像的更加詭異，更加觸及靈魂深處。失去恨的能力？那自己還算是自己嗎？對小婉的Ai與愧疚，又會變成什麽？
「這……為什麽是這個？」他喃喃問。
「因為這是你現在賴以為繼的燃料。是最有價值的人X樣本。」沈契的解釋不帶任何感情，如同陳述一個化學反應，「收取它，符合契約的等價原則。當然，你可以拒絕。帶著那枚指甲片離開，我已經破壞了儀式核心，那老東西短時間內很難再直接害你。但你nV朋友的魂魄將永世沉淪，而那個害人者，很可能換個地方，繼續尋找下一個小婉。」
沈契將選擇權交還給他，靜靜等待。
夜風吹過街道，捲起幾片落葉。遠處傳來夜班公交車駛過的聲音，提醒著他們仍處於正常的都市之中。
周明的臉sE變幻不定，內心劇烈掙紮。最終，他抬頭看向沈契，眼中佈滿血絲，卻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同意。」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如果這樣能救小婉，能讓那老怪物不能再害人……我願意支付這個代價。」
他挺直脊背，直視沈契：「請您，與我簽訂契約。」
沈契看著他，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那或許是一絲幾乎不存在的憐憫，或許是對這熟悉抉擇的麻木，又或許，什麽都冇有。
他握住銅印，另一隻手快速在周明左手掌心劃過一個無形的符號。
「契成。」
一GU微弱的、冰涼的觸感從掌心滲入，周明感到心頭那團燃燒的怒火與執念，似乎微微悸動了一下，像被標記、被預定。
「回去吧。」沈契收回銅印，「把梳子留給我。指甲片也先放我這。這幾天照常生活，但晚上彆靠近水邊，門窗掛上這個。」他遞給周明一小段看起來很普通的紅繩。「有任何不對，立刻打我電話。號碼是……」
他報出一串數字。
「等我訊息。下一次行動，不會太久。」
沈契接過周明遞迴的、已經不再發燙的h紙袋，連同那枚指甲片一起收好，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身影很快融入夜sE與舊城區錯落的巷弄中，彷佛從未出現過。
周明獨自站在路燈下，握著那截紅繩，看著沈契消失的方向，又回頭望向遠處漆黑一片的廢碼頭，心中百味雜陳。
契約已立，代價已定。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不知道自己未來的模樣，但至少此刻，他覺得自己為小婉，做了能做的事。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Y影裡，某間擺滿了各種古舊雜物、空氣中飄著奇怪香氣的昏暗房間內。
一麵擺在神龕上的、邊緣鑲嵌著染上黑sEW漬木框的圓鏡，鏡麵突然「喀啦」一聲，裂開了一道細縫。
鏡前，一個乾瘦如柴、穿著不合時節的厚棉襖、臉上佈滿深深刻痕般皺紋的老者，猛地睜開了渾濁的眼睛。
他SiSi盯著鏡麵上的裂縫，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椅子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半晌，他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嘶啞難聽的冷笑。
「沈記……雜貨……」
「不知Si活的小東西……」
「老祖的藥……也是你能碰的？」
房間角落的Y影裡，似乎有什麽東西，隨著他的話語，緩緩蠕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