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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鳶蕭景川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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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聖上氣的又要動手,卻聽門外傳來通報聲,“陛下,蕭將軍有要事求見,說是……事關公主殿下。”

聖上一皺眉,狠狠瞪向楚清鳶:“你跟朕去養心殿,勁遠一定是為了那樁婚事來的。”

楚清鳶從容的站起身來,任由皇後喊人來幫她整理儀容,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聖上閉了閉眼,這是他和皇後的唯一的女兒,也是他最中意的繼承人。

卻不知道為何要做出這等損人不利己的事!

聖上和楚清鳶一前一後走出了坤寧宮。

皇後看著父女倆的背影,不由歎息:“本宮雖不滿景川出身武將世家,可他真誠,有一顆赤子之心,他不做本宮的女婿,本宮還真是覺得遺憾至極。”

一旁的嬤嬤連忙勸慰:“皇後,公主殿下會尋到良人,您莫要操心。”

“但願如此吧。”

養心殿曆來是皇帝處理政事的地方。

隻是今天不一樣,當今聖上還是第一次在此處處理家事。

聖上踏進殿內,看著挺直脊背站在那裡的蕭勁遠,隻覺得老臉一熱。

他放在身側的手又想往楚清鳶身上招呼,終究還是忍住了。

他坐下,朝蕭勁遠問道:“不知勁遠今日入宮,是為何事?”

蕭勁遠也同樣有些心虛,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自家兒子要跟皇家退婚一事。

隻是想到蕭景川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他還是歎了口氣,將懷中信物掏出。

“陛下,臣有罪。”

蕭勁遠跪下,語氣低沉:“臣與陛下早年為犬子與公主殿下定下婚約,不想到如今,犬子卻是不同意,還請陛下收回成命,是犬子冇有這等福分。”

當今陛下表情空白一瞬。

看著蕭勁遠手上的一雙信物,不禁問:“景川說,是他不願?”

楚清鳶心裡也是一震。

此事,絕不能應。

她正要開口,就聽自家父皇暴怒出聲:“楚清鳶,你自己看看,景川對你如何情深意重,為了怕你受罰,竟把罪過往自己身上攬,你何德何能!”

蕭勁遠心臟一跳,又見公主殿下跪下:“是兒臣有錯。”

他有些茫然了,他想不通,眼下這番情況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一對父女,對自家景川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就在蕭勁遠要說什麼的時候,聖上開口:“勁遠,你不必為公主說話了,退婚一事,是我們皇家對不住將軍府,這樣,你有什麼想要的,儘管跟朕開口。”

“隻要朕有的,絕不吝嗇!”

蕭勁遠隻覺得手上的信物一下子變得滾燙起來。

他明明是來請罪的,怎麼會演變成如今這樣的局麵?

不過,他想到蕭景川跟他說的話,眼中精光一閃。

“陛下,微臣還真有另外的事想跟陛下商討。”

聖上見他神色認真,不由肅然:“你說。”

蕭勁遠也不扭捏,直接把想將大燕軍隊既定的模式改變的想法一股腦全都說了個明白。

他拱手:“陛下,若要大燕千秋萬代,此事勢在必行。”

聖上冇想到他會想到這麼多,他探究的看著蕭勁遠,道:“勁遠,你可想好,此事若行,將軍府的地位,你手中的權利,儘皆不如從前。”

蕭勁遠爽朗一笑。

“陛下,您莫要折煞微臣,隻要大燕強盛,其他於我,皆如浮雲。”

“再者說了,就算冇有權利,難道我將軍府就是任人宰割的存在不成!”

“微臣也有私心,這些年征戰沙場,卻少有時間陪親人,將手中諸事分散下去,能給其他為大燕儘忠的人一份機會,臣也有時間閒下來在京城久住。”

“還請陛下同意微臣的請求。”

聖上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站在一邊的楚清鳶看著那道挺拔卻偉岸的身影,不由肅然起敬。

她終於明白父皇從前經常說的一句話。

將軍府在,大燕便在。

她也終於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每朝每代,將軍府永遠是帝王最信任的存在。

聖上看著蕭勁遠眼中的真誠,不由攥緊了手。

他本以為今日隻是兒女間的婚事,可冇想到,蕭勁遠卻會給他這麼大一個驚喜。

將軍府確實忠誠,可身為上位者,他又何嘗冇有擔憂過功高蓋主這回事。

他與蕭勁遠年少相交。

那時他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皇子,蕭勁遠也隻是個軍中副尉。

他們曾對月痛飲,也曾策馬飛奔。

可自從登上帝位,他一麵慶幸有蕭勁遠這樣的忠臣為他安定天下,一麵卻又害怕朝堂與百信隻知將軍府,不知帝王名。

在這樣的情緒之下,他對蕭勁遠的態度越來越複雜。

可今日,蕭勁遠卻好似看出他心中所想,主動將割捨情緒的刀遞到了他手中。

可蕭勁遠越是如此,聖上就越是愧疚,從心底升騰起的那股愧意,幾乎吞冇他。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蕭勁遠麵前,鄭重的將他扶起。

聖上看著他手中的信物,慢慢拿起,沉聲道:“勁遠,是朕的公主配不上將軍府的兒子。”

“你今日所說的軍中變革,明日早朝朕會當著群臣的麵說出來,並同樣宣佈,將軍府封侯,你們立下的赫赫戰功,早就該如此了。”

“就像你說的那樣,哪怕將軍府無權,朕也不允許任何人對你們不敬。”

蕭勁遠一怔,隨即拱手行禮:“微臣,謝過陛下。”

聖上又看向楚清鳶,問他:“公主以為,此舉如何?”

楚清鳶朝蕭勁遠重重一禮。

“將軍大義,功在千秋。”

“本宮願大力推行蕭將軍的想法,隻為興盛大燕。”

聖上道:“哪怕以後你坐在我的位子上去了,你也當牢記今日,你要永遠記住將軍府的忠心與仁心。”

“兒臣遵旨。”

在家國大事麵前,楚清鳶與蕭景川的婚事,倒是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三人一直在養心殿內呆到深夜,燭火長燃間,無人知道,這一夜,養心殿的談話對大燕未來的發展會產生怎樣的影響。

這一夜,蕭勁遠未歸。

在將軍府等著的蕭景川卻放下了心。

他知道,爹爹終究是將他的話聽了進去,而且他提出的建議,正是當今聖上想要的。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可將軍府曆經百年,在軍中,在民間的威望甚至要大於皇室。

一國之主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繼續發生。

若是將軍府再不做出任何改變,前世的滅絕,就是今生將軍府的下場。

好在,他重活了一世。

這一世,他冇有和楚清鳶成婚,也保住了將軍府。

甚至能與父兄並肩作戰,上場殺敵。

這一夜,蕭景川睡得無比安心。

可他卻不知道,從養心殿出來的楚清鳶,眼神是如何寂滅。

她知道,過了今日,她和蕭景川就再也沒有聯絡了。

楚清鳶屏退左右,一個人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望著頭頂那一線天的明月。

突然一笑。

是了,蕭景川從小便見過遼闊的塞外,他的天地廣闊而自由,又怎麼會願意拘束在這四四方方的宮廷規矩中。

這就是他不願意成為帝夫的原因。

而且……楚清鳶指甲掐進掌心。

她冇有錯過蕭勁遠提出分權的那一刻,父皇眼中閃過的欣喜。

她的父皇曾與蕭將軍結為異性兄弟,見證了蕭將軍這些年為大燕打下了多少疆域,也見證了將軍府世代的忠心,猶不能全信。

她和蕭景川結為夫妻,若他仍不能放棄將軍府。

他們又會變成怎樣?

如今的濃情蜜意,隻會變為死水一潭的平靜。

曾經的海誓山盟,在權利麵前,都要為之讓路。

他們的愛意,終究會消散。

這是她日後為帝不得不麵對的困境。

也是蕭景川真正不願意和她成婚的原因。

這一刻,楚清鳶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衝動,她想找到蕭景川,告訴他,哪怕不要這個公主之位,她也要跟他在一起。

她想說,不用他揹負重擔與她共度歲月,她也想說,不願為帝,隻要他。

可這股衝動,也隻是一瞬。

她自出生起便是儲君,她身負振興大燕的責任,又何嘗能夠輕易脫離。

楚清鳶攥緊手,重重閉上了眼。

原來,有緣無分,竟是這般磨人。

楚清鳶緩緩收回目光,看向遠處宮門處的燈火。

這一刻,她突然有些慶幸,蕭景川冇有娶她。

就讓他們彼此,留在回憶最美好的模樣。

這樣,就很好。

可微風吹過,楚清鳶卻感覺到眼角有些涼意,她抬手,卻摸到了一點濕潤。

原來,再怎麼說服自己,也終究還是……不甘放手。

卻也隻能放手。

月色下,她的身影在長長的宮道上,被拉的無限長。

月色下,她的背影顯得如此寂寥無邊。

原來一國儲君,真的是孤家寡人。

楚清鳶出了宮門,看著在馬車旁恭敬等候的小廝,淡淡道:“回公主府。”

隻是這時,她身後傳來蕭勁遠的聲音。

“公主殿下,請稍等。”

楚清鳶轉身,看著不遠處的蕭勁遠:“蕭將軍。”

蕭勁遠看著她的身影,心裡暗歎一聲,朝她道:“殿下,犬子之事,是他對不住你,望殿下莫怪。”

楚清鳶扯開嘴角,卻是笑的艱難。

“蕭將軍言重,男婚女嫁,本就要你情我願,若是強行嫁娶,隻不過是造就怨侶,這個道理,本宮懂得。”

她明明在笑,可言語間的苦澀卻讓蕭勁遠心裡很是不舒服。

他忍不住彆開眼,低聲道:“今日我出門時,犬子說,若是殿下願意,明日午時,他在永和樓設宴等候殿下。”

楚清鳶一怔,隨即開口:“本宮,一定會去。”

說完,她便轉身上了馬車。

蕭勁遠看著馬車遠走,直到它消失在長街儘頭,才悵然若失的翻身上馬,回了府中。

回到府中,他便看見在前廳等候的蕭景川。

蕭景川起身笑道:“爹,我讓下人在爐子上熱著羅漢果水,您睡前記得喝。”

蕭勁遠點點頭,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你有心了。”

蕭景川看著他的神情,小聲問道:“爹爹今日入宮,聖上冇有為難吧?”

蕭勁遠瞥他一眼:“你是說退婚一事,還是軍中變革?”

蕭景川對上他微微含怒的眼,不由瑟縮:“自然是……退婚之事。”

“你也知道此事不妥……”說到這裡,蕭勁遠看著他惶然的模樣,卻是裝不下去了。

他拉過蕭景川的手,輕聲道:“聖上和公主都冇有說什麼,殿下更是將退婚一事攬在了自己身上,一力承擔了聖上的怒火。”

“景川,我瞧著,殿下對你,可是再真心不過。”

就在蕭景川以為蕭勁遠要勸說他的時候,他下一句話卻是:“隻是你們兩人確實不合適。”

“爹爹想了,若是將軍府不放權,你和公主殿下成婚後,定會引起朝臣忌憚,在皇宮的路也不好走。”

“而你跟公主殿下成婚,哪怕為了日後的那個外孫,我也不會放棄手中權利。”

“這門婚事,確實不妥,不妥。”

蕭景川冇想到蕭勁遠會想的這麼多,一時間更是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好在最後,蕭勁遠自己也想通了,也冇繼續在這件事上說更多。

父子倆雙雙回了自己的院落。

蕭景川想起明日的赴約,卻突然有些輾轉無眠。

與楚清鳶相識相愛相伴那麼長時日,卻有一日,走向不同的兩端。

前世,從他有喜歡這種感情開始,對象就隻有楚清鳶一人。

無論是歡喜,亦或是悲傷,他從來冇有想過瞞住她。

可後來……現實終究是狠狠給他上了一課,告訴他,帝王無情。

隻是前世今生,他從未想過不跟楚清鳶在一起的人生要如何過。

他想著閒雲野鶴,卻又害怕未知的未來。

直到此刻,蕭景川在真正意識到,自從重生起,他一直在想要如何避免和楚清鳶成婚,可當這一日真正到來的時候,他覺得解脫,可更多的,卻是惶然無措。

蕭景川緩緩閉上眼,他們終究是冇在一起。

可卻又好似冇有任何遺憾。

可他翻了個身,卻感覺眼底一片潮濕。

竟也就這麼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入了夢。

蕭景川看見了楚清鳶。

她身穿龍袍,頭戴龍冠,一副威嚴模樣。

可她卻不如記憶裡那般冷厲決然,一雙死寂的眼,眼下滿是烏青。

在她身前,身披戎裝的宋綺瑤急聲道:“陛下,邊疆告急,請陛下下旨出兵。”

楚清鳶輕輕抬了抬眼:“何須下旨,所有虎符,朕不是已經給你了嗎?”

宋綺瑤一噎,她眉眼瞬冷:“陛下,虎符是虎符,臣女不可無詔帶兵出關。”

楚清鳶擺了擺手:“綺瑤,蕭景川在時能這樣做,你也可以。”

蕭景川飄在半空,像前世魂魄姿態,自上而下的看著楚清鳶那副頹敗模樣,有些恍然。

這是他前世的未來嗎?

楚清鳶怎會頹廢至此?

就在他疑惑時,宋綺瑤怒聲道:“陛下!身為一國之君,您要頹廢到什麼時候!朝臣但凡對景川提出意見者,我們都殺了,就連林清鸞那樣的文臣,都為了他成了殺人不眨眼的人。”

“可對外,我們難道不該保護他拚命才守住的大燕嗎?”

“楚清鳶,你醒醒,蕭景川是死了,可……”

楚清鳶嘲諷的看著她:“可什麼?你難道想說,將軍府還在?將軍府早就被你一把火燒的乾乾淨淨。”

“綺瑤,彆努力了,再怎麼努力彌補錯誤,他也回不來了。”

“你想朕出征,朕去便是。”

楚清鳶站起身來時,蕭景川纔看見她好似瘦了很多,本來合身的龍袍變的空空蕩蕩的,變的孱弱且枯瘦。

像是被抽去了靈魂。

楚清鳶走下台階,喘著氣扶住宋綺瑤的肩膀。

“你叫上丞相,咱們一起去,如何?”

宋綺瑤狠狠甩開她的手,側身的那一瞬,蕭景川猛地瞪大了眼。

隻見那張清麗的臉上,一道猙獰的疤痕,直直劃破右臉。

像是一副上好的水墨畫被人生生毀掉。

蕭景川不由倒退兩步,他死後,這些人身上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為何會如此?

這時,殿外響起腳步聲,殿門開,蕭景川看見林清鸞走了進來。

她渾身帶著冷意,眼角眉梢透出陰冷。

“陛下,京中對帝夫有異議的最後一家,也被屠了滿門。”

“自此之後,大燕無人敢說他半句壞話。”

楚清鳶眼底的陰翳退散不少,她甚至失了帝王威嚴,撫掌大笑。

“好,林愛卿,你做的很好!朕要的就是這樣,所有大燕人都不能說他!”

她笑的紅了眼,流了淚,癲狂的跟蕭景川記憶中截然不同。

可更令蕭景川膽寒的是,宋綺瑤和林清鸞一左一右站在殿內,眼中一片平靜。

就好像楚清鳶口中所說,是再正確不過的事情。

蕭景川看著這三人,隻覺得呼吸不能。

他看著她們,喃喃出聲:“你們以我的名義,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恍然間,他聽見楚清鳶的聲音。

“好,景川你看到了嗎?我們為你報仇了,接下來,就輪到我們三個罪魁禍首了。”

蕭景川猛然睜開眼睛。

外麵,天光大亮。

蕭景川起身,看著外麵溫和的日光,夢魘帶來的驚懼漸漸消散。

前世他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不該再去回憶了。

至於楚清鳶她們所做的一切,都該與他無關纔是。

他閉了閉眼,喚人進來給他洗漱。

另一邊,朝堂上卻是風波湧動。

隻因聖上提出的旨意。

日後,不由將軍府一家掌權,軍中事務分散到各個將軍手中,讓他們同樣參與邊疆決議。

此話一出,文臣武將的反應卻不儘相同。

文臣眼中頓時射出精光。

“陛下英明,將軍府曆年把持兵權,實屬不妥,臣願意為之分擔軍餉。”

“將軍府願意棄權是好事,臣願意為之分擔軍中雜物。”

武將卻是持有反對意見。

“陛下,蕭將軍為國征戰多年,對邊疆各國的動向瞭如指掌,現在派我們上陣,豈非兒戲!”

“境內守軍從未參與過戰場,若是冒然變革,恐死傷無數。”

“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楚清鳶站在皇帝左手下側,將眾人的眼神都收入眼中。

她心中冷笑,無非就是文臣在爭權奪勢,武將卻在推三阻四。

有人為了錢,有了為了命。

卻冇有一人是為大燕。

他們想的是如何謀奪更多利益,是如何爭取更安穩的生活。

可從來冇人想過,把持兵權多年的將軍府,如今還剩下多少人,蕭守疆和蕭勁遠身上,又有多少傷!

楚清鳶心臟冷到了底,這便是大燕的臣子,是她和父皇器重的臣子!

她冷冷出聲:“夠了!”

“父皇旨意已下,由不得你們說三道四。”

群臣一靜,這才注意到下方一直冇說話的蕭勁遠,以及坐在龍椅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的帝王。

隻一瞬,他們便是冷汗涔涔,不敢再說半個字。

聖上垂眸看著下方的臣子,淡淡開口:“諸位愛卿剛剛不是爭論的很厲害嗎?怎麼現在不說話了?繼續說,朕倒要聽聽你們還有什麼意見。”

這一下,饒是再刺頭的臣子,也不敢冒頭了。

聖上等了等,見無人出聲,眼中這才露出滿意之色。

“公主,你說說,對蕭將軍的建議,你有什麼看法?”

楚清鳶掃了一眼底下群臣,轉身拱手:“兒臣以為,甚好。”

“文臣想要把控軍中物資,可以,如有貪汙或監守自盜之人,殺之。”

“武將想要安穩度日,可以,剝奪軍權,削去爵位,成為布衣即可。”

“至於參軍者,俸祿豐厚,大燕從未虧待過他們,自然也該有為國拋頭顱灑熱血的覺悟,若是冇有,不如早點逐出軍中,歸家另謀出路!”

楚清鳶這一番話說出來,群臣隻覺得自己的臉被打的啪啪作響。

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畢竟,當今陛下和公主都同意了蕭勁遠的提議,三人可謂是壓下了所有臣子。

反對毫無意義,反而會被擼掉現有的一切。

孰輕孰重,眾人自然分辨的清楚。

聖上笑了笑:“公主所言,可有朝臣有異議?”

群臣拱手:“臣等,以陛下馬首是瞻。”

聖上對此番情景甚是滿意。

“那好,軍中變革勢在必行,有功者重賞,有過者嚴懲不貸。”

“願諸位與朕,共創盛世。”

散朝後,楚清鳶與蕭勁遠走在最前方。

在他們身後,是無數或是畏懼或是嫉妒的目光。

不過,也有跟蕭勁遠交好的官員,真心為他高興,比如說大理寺卿顧鳴。

他走上前,笑嗬嗬的開口:“勁遠兄,從今日開始,我可要叫你鎮遠侯了。”

蕭勁遠笑了笑:“無論是將軍還是侯爺,你我的交情總不會變的。”

顧鳴也笑:“那是自然。”

這時,楚清鳶出聲:“顧大人,孤上次要你查的馬場一事,可有結果?”

顧鳴皺了下眉:“還冇有,發狂的馬匹身上查不出什麼線索,大理寺的同僚正在重新找方向查。”

楚清鳶眉梢一挑:“那就有勞顧大人了。”

“那是一定的。”

顧鳴冇說兩句,便朝蕭勁遠使了個眼色快步離開。

蕭勁遠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不禁搖頭:“殿下可是有話想對我說?”

楚清鳶是儲君,且是滿朝文武交口稱讚的儲君,若不是有話想跟他說,斷然不會這般打斷他和顧鳴的談話。

楚清鳶沉默一瞬,才笑開:“侯爺果然知我。”

楚清鳶正了正神色,低聲道:“父皇將軍中改革一事交於我,日後,還請侯爺多多教導。”

蕭勁遠瞭然,隨即開口:“殿下可還記得,微臣也曾教導過殿下,殿下本就是我的學生,何須如此誠懇的請求?”

楚清鳶一頓,卻是不說話了。

她總不能說自己以為蕭勁遠將她看作未來兒媳纔對她不吝賜教,如今婚事已退,她害怕蕭勁遠有二心這樣的話來。

楚清鳶看著蕭勁遠坦蕩的神情,心中不由愧疚。

“侯爺如師亦如父,本宮此生難忘恩情。”

無人知曉,跟著這位征戰沙場的老臣會有怎樣巨大的收穫,可從她啟蒙到如今,一直是蕭勁遠在教導她,她的思想,奠定瞭如今的自己。

兩人相談甚歡的畫麵,也被朝臣看在眼裡。

雖說蕭勁遠如今手中的權利註定要被瓜分,可看著她與未來的女帝如此交好,又頂著鎮遠侯這樣的爵位,日後的蕭家,勢必是京城第一權貴。

至於蕭家子與公主殿下的婚約,此刻倒是冇有多少人想起。

畢竟,蕭家哪怕不靠皇室,也依舊在京中有立足之地。

楚清鳶走出宮門時,卻在不遠處看見顧鳴與林清鸞在談論什麼。

她冇去管,上了馬車,徑直朝永和樓走去。

另一邊,顧鳴看著林清鸞,不由問道:“林大人是說,可以幫大理寺查案?”

林清鸞點頭:“馬匹發狂一事,或許我會有頭緒。”

顧鳴打量著她:“林大人乃是翰林院學士,怎麼會突然想到幫我?”

林清鸞坦率開口:“蕭公子於我有恩,與他相關的事情,我都視為自己的事。”

顧鳴這下才放下防備,道:“那便請林大人同我一起回大理寺吧。”

林清鸞點頭,坐上馬車。

她看向將軍府的方向,心裡默默開口。

這一世,我隻效忠於你,無論你是將軍子,還是皇家婿。

永和樓外,楚清鳶走下馬車。

竟前所未有的感覺到一絲緊張。

她看向二樓,隻覺得每一步踏上去的台階,都帶著冷意。

蕭景川想跟自己說什麼?定然不會是改變主意這樣的話,他自幼主張性便強,做了決定便再也不會回頭。

亦或者,他想告訴自己,退婚的真正原因?

可這些,她也早已知曉。

為何要來這一遭,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或許是因為想見見他,因為自此之後,兩人再想單獨相見,便是不可能的了。

隻這麼一想,楚清鳶便覺得心裡悶的難受。

隻是蕭景川提出退婚也這麼多天了,她早有抗打擊的能力,再想到,也能按下心中那股悶痛,麵色如常了。

永和樓的小二將她帶到一間包廂門口,恭聲道:“殿下,蕭公子已經在裡頭等候多時了,您二人有吩咐再叫小的。”

不等楚清鳶開口,小二很有眼力見的說道:“殿下也放心,左右包廂都無人,小的們也不會讓人來打攪殿下。”

楚清鳶淡淡道:“做得好,你下去吧。”

小二興高采烈的離開了。

要知道,這永和樓背後最大的靠山,可就是這位公主殿下。

得了她的青睞,日後的飛黃騰達,幾乎是可以想見的了。

楚清鳶推門進去,便看見桌邊那道讓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蕭景川坐在那裡,似乎在想著什麼,竟也冇發現她的到來。

楚清鳶輕咳一聲,纔將他從自己的思緒裡帶出來。

蕭景川看著她,嘴角扯開一抹笑意:“殿下,好久不見。”

楚清鳶抿唇,對他這般生疏又客套的開場頗為不適。

隻是一瞬,她還是按下那股不舒服,淡聲道:“是啊,上次馬場一彆,你的傷可好了?”

“都是些皮外傷,不礙事。”

見他這麼說,楚清鳶的心放下來了一點。

她看了眼桌上的菜,都是自己喜歡吃的,不由一頓,又攥緊了手。

蕭景川,這是在乾什麼?

冇等她多想,蕭景川便開口了。

“殿下,今日請您過來,是為賠罪,為我的退婚,傷害到你而賠罪。”

“可殿下如今也應該知道,我為何要退婚,對嗎?”

楚清鳶看著蕭景川溫和的眉眼,心間一陣澀然。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嗯。”

“因為身份,因為責任,因為……你我相配,卻也不相配。”

蕭景川定定的看著她,輕聲問道:“殿下,若你我成婚,會有最壞的結果嗎?”

楚清鳶指甲掐進掌心,突的想起曾經他天真無憂的模樣。

她緩緩鬆開手,低低道:“景川,本宮不願瞞你,可你的選擇,是對的。”

“皇權之上,必須冷漠無情。”

“本宮也不願意與你走到那一步。”

聞言,蕭景川突的鬆了口氣。

前世的他,從未問過楚清鳶這番話。

有些念頭隻在腦海中轉過一遍,就被當時那份濃烈的感情壓製住了。

今生回看,其實一切早有預兆。

蕭景川抬手拿起酒壺,倒了兩杯酒,放了一杯在楚清鳶麵前。

“殿下,臣願大燕千秋萬代,願殿下,青史留名。”

楚清鳶看了那杯酒很久,才緩緩舉杯,展開笑顏。

“那本宮便祝願你,一生順遂安康。”

從永和樓走出來,兩人之間似是有什麼全然不同。

冇了之前的如膠似漆,卻又有種旁人都插不進去的和諧自然。

楚清鳶上馬車前,突然想起什麼,溫聲道:“景川,明日城門大開時,你哥哥應當就回來了。”

蕭景川眼前一亮,朝她笑的開心:“多謝殿下,那我便早些回去準備迎接哥哥的事宜。”

楚清鳶含笑點頭,看著他衝入人海,轉瞬便消失不見。

一旁的江信小聲開口:“殿下,您……可傷心?”

這是他第一次有這般的逾越之舉,卻冇得到楚清鳶的責罰。

楚清鳶站在馬車邊緣,聲音很輕。

“本宮曾經所求的,是他與本宮一同站在山巔,可本宮如今看清了,山巔之上太冷,甚至冷的容不下兩個人。”

“為了避免那份冷意蔓延到他,本宮可以一個人登頂。”

“隻要他這輩子能快快樂樂的,就好。”

江信躬身:“殿下,您隻管往前方走,奴纔會一直在您身後。”

楚清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進了馬車。

她掏出一個香囊,裡麵放著的是蕭景川寫給她的一句話。

他說:“殿下,這個香囊,在你成婚之前打開,或者待你登基之日再打開,可好?”

楚清鳶應下了。

她珍惜不已的摩挲著那個香囊,眼底柔情,無人能見。

另一邊,蕭景川興致勃勃的衝回家。

卻見宮中來人圍成一片,自己的爹爹就站在中央。

他心裡一跳,然後就聽眾人道賀:“恭喜侯爺,賀喜侯爺,這是陛下親筆所書,特意派我等來給貴府換上的。”

侯爺?

蕭景川一頓,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走上前去。

“爹爹,我回來了。”

蕭勁遠朝他眨了眨眼,隨即招手:“景川,來看看咱們家新的名號。”

蕭景川早就好奇不已,聞言連忙湊上前去。

鎮遠侯府。

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映入眼簾的那一刻,蕭景川的心,重重放下。

這一世,他真的改變了將軍府的結局。

日後,大燕再無鞠躬儘瘁的將軍府,取而代之的,是忠心耿耿的權貴侯府。

如此,便是最好的結局。

他站在門口,看著宮中來人把將軍府的牌匾好生放下,再將鎮遠侯府的牌匾換上。

這一刻,蕭景川彷彿覺得身上沉重的枷鎖,徹底消散。

今後,他的爹爹和大哥,會有不一樣的未來。

鎮遠侯府,也勢必越來越好。

等宮中來人回去覆命後,蕭勁遠帶著他往裡走,嘴裡說道:“景川,爹爹日後,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在府中,你可有什麼想做的?”

蕭景川眨了眨眼,笑著開口:“爹爹,殿下今日跟我說,哥哥明日就回來了。”

蕭勁遠臉上頓時浮現驚喜:“這樣,那可太好了。”

蕭景川卻神神秘秘的又說:“更好的事還在後頭呢,我昨夜入夢,夢到一個金娃娃落在了我們府中,爹爹可知,這是什麼意思?”

蕭勁遠一個大男人哪知道這麼多,不假思索的開口:“是說咱們由將軍府轉為侯府的事?那也不該是個娃娃啊……”

他說著,眼睛突然一瞪。

“難道你嫂嫂有喜了?!”

蕭景川笑著點頭:“我覺得是,一切如何,明日等哥嫂回來,自有答案。”

第二日,天還未亮,侯府便已熱鬨起來。

蕭景川張羅著讓下人將南邊蕭守疆的院落收拾出來,又派人去請祖母準備出門。

他可知道,大哥蕭守疆出征這一年,祖母幾乎日日都要去佛堂跪拜,隻求大哥大嫂平安。

如今大哥班師回朝,斷冇有讓祖母在家中乾等著的道理。

等到天色大亮時,侯府的一切便已井井有條。

蕭景川從南苑出來,便看見急急走來的祖母。

老太君攥著他的手問:“如何?可都收拾好了?何時去接你大哥?”

蕭景川笑眯眯的:“都收拾好了,府中下人乾活麻溜著呢,賞錢我已經給了,您現在就可同我一起去城門口迎接大哥。”

老太君看了眼乾乾淨淨的南苑,拍著蕭景川的手道:“景川,你可真是長大了,這一會子功夫,竟能將這些事安排的井井有條。”

“這下,我可不用操心府中日後的事情了。”

蕭景川陪著她往外走,說道:“祖母莫要誇我,等大嫂回來,這掌家之權還是給她為好,省的旁人說我們侯府不懂規矩。”

“日後大哥上戰場的時候也不多,大嫂也不用每回都隨軍出征了。”

老太君聞言,不由點點頭,嘴角的笑意一直冇下去過。

上了馬車,祖母才神神秘秘的問他:“你爹昨個兒晚上來跟我請安,說是你做夢夢到你大嫂有喜了,是真是假?”

蕭景川重重點頭:“肯定是真的,我的夢向來很準的。”

老太君不禁點了點他的額頭。

“這話也就你敢說,也虧得你爹敢信你,若你大嫂冇有懷上,豈不叫人空歡喜一場。”

這樣一說,蕭景川倒是緊張起來。

前世的這個時候,大嫂確實懷孕了。

可今生,他的重生帶來了重重改變,確實有擾亂因果的嫌疑。

眼見著蕭景川開始緊張,老太君這才心滿意足的合上了眼。

她這個孫子什麼都好,但就是性格太過沉穩,讓她這個祖母當的很是無趣。

今日剛好趁著這事嚇他一嚇,就當滿足一下自己的惡趣味。

蕭景川那裡知道老太君能有這樣的想法,一直到下馬車,他都冇說什麼話了。

老太君帶著他在城門口站著,看著他懨懨的神情,終究是不忍心。

“景川,祖母嚇你的,你爹爹跟我又怎麼會將一個夢當真,若是夢想成真固然是好,但若美夢一場,也不算失望。”

“讓你大哥大嫂繼續努力就是了嘛。”

聞言,蕭景川不由笑出了聲,他扶著祖母的胳膊開口:“還是祖母疼我。”

就這一會會功夫,馬蹄聲起。

蕭景川扭頭看去,便見穿著常服的楚清鳶帶著江信策馬而來。

她翻身下馬後,老太君與蕭景川就要行禮,被楚清鳶一把攔下,她的目光在蕭景川身上流連一瞬,又挪開。

“老太君不必多禮,本宮此番,隻是以朋友身份來迎守疆入城。”

“他與夫人輕裝簡騎,馬上就要到了。”

“你們見了麵先說會話,他還得跟著本宮入宮麵見父皇。”

老太君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不多時,城門遠處再度傳來馬蹄聲。

蕭景川看去,不由驚喜開口:“祖母,哥哥嫂嫂回來了!”

遠遠的,兩匹馬一前一後的從遠處而來。

蕭景川看得清楚,前頭那匹馬上,坐著的是他的嫂嫂宋文君,後頭的馬上纔是他大哥蕭守疆。

宋文君的馬上什麼都冇有,蕭守疆的馬上卻是重重的兩個包裹,以至於他落在了後麵。

蕭景川隱約聽見蕭守疆嘴裡喊著:“文君,你慢一點!冇必要那麼急著入城!”

蕭景川不由一笑。

他大哥大嫂的感情一向很好,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他思緒轉動間,

宋文君與蕭守疆已看見了他們。

齊齊到了城門口,一身風塵仆仆,鎧甲上還帶著泥點子,想來是連夜奔襲而來。

還未下馬,兩人便看到了站在城門口的老太君和蕭景川。

宋文君眼睛亮起:“祖母,弟弟!”

宋文君翻身下馬,急急走到兩人身前:“你們怎麼來了!”

蕭景川笑眯眯的上前:“嫂嫂,是公主殿下告訴我們,你和大哥今日回來。”

聽了這話,宋文君這纔看見站在一旁的楚清鳶。

她臉色一變,有些無措的行禮:“臣婦見過殿下。”

楚清鳶笑笑,還未開口,就見蕭守疆到了身前。

他直直走上前,朝楚清鳶行禮:“末將見過殿下。”

楚清鳶扶起他,說:“此次你們大敗南疆,一路辛苦,不必多禮,隻是父皇還在宮中等著,留給你與家人的時間,怕是不多。”

蕭守疆看了眼祖母和弟弟,卻見二人眼中都帶著激動的淚光。

他頓了一下,低聲道:“殿下等我片刻,我有話要跟他們說。”

楚清鳶自然是冇有不願意的。

蕭守疆走到祖母麵前,笑著開口:“祖母莫哭,此戰不算難,我與文君都好著呢,我先回宮覆命,您帶著文君先行回府,她最近在路上總是不舒服,還請祖母費心。”

老太君聞言,不由眉心一跳:“不舒服?那我們快回去,請個大夫看看!”

說著,她竟直直將宋文君拉上馬車,急切的模樣,不由讓蕭守疆吃驚。

蕭景川笑看著他,卻是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大哥,謝謝你平安歸來,你先跟殿下入宮,回來後,應當會有好訊息。”

聽了這話,蕭守疆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蕭景川已經轉身上了馬車。

他隻能跟著楚清鳶上馬入宮。

另一邊,馬車上。

蕭景川握著宋文君的手低聲道:“嫂嫂,近日來可有反胃想吐的症狀?”

老太君也將期待的目光看了過去。

宋文君則是一臉莫名:“並未,怎麼了?”

蕭景川心裡一緊,難道真是因為他的到來,而改變了遠洲的出生?

想到那個在火場裡勸著他彆哭的孩子,蕭景川心裡便是一疼。

他強自壓下情緒,對宋文君扯出一個笑容:“無事的嫂嫂,或許是我們關心則亂。”

宋文君向來大大咧咧,聞言也冇有強求。

回了府,蕭景川還是不放心,派下人去尋了大夫來。

幾人站在屋裡,看著大夫診脈,心裡竟都有些緊張。

不一會,大夫鬆了手,朝站在屋內的老太君和蕭景川笑道:“老夫人,小少爺,恭喜賀喜。”

“這位夫人,是喜脈,已有一月有餘了!”

蕭景川一直壓著的壓抑情緒,終於散了開去。

他看向宋文君的肚子,不由鼻尖泛酸。

這一世,他想要的人都在身邊,曾經那些隨風散去的遺憾,也終於漸漸歸攏於身旁。

他終於徹底改變了結局。

他看向皇宮方向,心裡默道。

這一世,隻有你我,冇有如約走下去。

在蕭守疆回來的第二天,大理寺便傳來了訊息。

當時在馬場裡對馬動手腳的,就是陸太傅的兒子陸思明。

蕭景川聽到這個訊息,心裡並冇有多大的波動。

因為他知道,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查出來陸思明對他動手,無論是楚清鳶還是聖上,都不會輕易放過陸思明。

眼下他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軍營,蕭景川一襲銀甲步入營帳,朝坐在裡麵的楚清鳶下跪行禮。

“末將蕭景川,參見公主殿下。”

楚清鳶看著他利落的模樣,有些怔然。

不過片刻,她便又笑了起來。

“蕭副將,從今日開始,你便與本宮一同領西三營,三萬大軍,半年時間,本宮要看到效果,你可能做到?”

蕭景川抬眼,灼灼的目光裡充斥著自信與傲然。

“陛下相信殿下,殿下也請相信末將,半年隻是開始,末將定不辱命。”

楚清鳶看了他許久,纔開口:“那蕭副將便先去找蕭守疆報到,本宮不留你了。”

蕭景川依言離開。

這時,江信不由開口:“殿下,奴才怎麼覺得,這蕭公子,似有哪裡不一樣了?”

楚清鳶拿著筆的手一頓。

自然是不一樣了,如今的景川,可以做他想做之事,也無需顧慮其他。

從前的他是開心爽朗的,可那份開心之下,卻總讓她隱隱察覺到不安的情緒。

而如今,他如同解開了枷鎖的鷹,勢必翱翔於九天之上。

楚清鳶眼底的悵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逐漸燃燒的雄心壯誌。

那就讓父皇看看,大燕的軍隊,在她和蕭家的手上,到底能綻放出怎樣的異彩。

軍中生活日複一日,可楚清鳶卻不覺得苦。

她每一日踏入軍營,都能感覺到不一樣的氛圍。

她看得見所屬將士每一日的改變,也能看見蕭景川日益高漲的熱情。

轉眼,便是半年過去。

還冇等聖上檢閱軍營成績,邊關便有了異動。

楚清鳶受命出征,蕭守疆和蕭景川從旁協助。

出征之前,楚清鳶與蕭景川見過一麵。

她問:“此戰凶險,你可有把握?”

蕭景川眉峰一揚。

“大燕鐵蹄,勢必踏破敵國王城。”

隻一句,楚清鳶便冇再問,率軍出征。

戰事僅僅持續七個月,便大獲全勝。

班師回朝那日,陽光正好。

楚清鳶與蕭景川並肩而騎,身上還有未褪去的風霜雨露,可兩人眼中,儘是意氣風發,享儘百姓愛戴。

大燕三十三年,楚清鳶登基為帝,並未成婚。

她是公主時,先皇和先皇後因著她未嫁人一事,愁白了頭。

恐朝臣非議,也恐楚清鳶一人孤獨終老。

可楚清鳶上場殺敵,立下赫赫戰功,又先後解決幾個困擾朝臣的難題,身後有鎮遠侯府和國公府,麾下有能臣林清鸞,其他皇子根本無法跟她相爭。

先皇臨終時,以父親的威嚴,硬生生給她指了一男二婿,好歹是以孝道壓住了。

登基那日,楚清鳶在山呼萬歲的聲音下,目光悠遠的望向曾經的將軍府方向。

曾幾何時,她也期待這一日,身旁有蕭景川作陪。

而如今……她收回目光,對上下方蕭景川堅毅的眼,突的一笑。

如此,也好。

若不能以夫妻身份相伴一世,那便以君臣之禮,總歸都是相伴一世。

她不由想起昨夜自己和蕭景川對月長談的畫麵。

酒過三巡,意識微醺時,楚清鳶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景川,你不願意娶我,我接受這個事情,可我想知道,你是否心中另有旁人?”

楚清鳶閉了閉眼,當時蕭景川回答的是:“微臣心裡從未有過彆人。”

“陛下,臣此生隻願閒雲野鶴逍遙一生,還請陛下諒解。”

楚清鳶看向下方的群臣,聲音沉穩:“眾愛卿平身。”

是夜,楚清鳶回到寢殿,屏退左右,打開了蕭景川曾給她的那個香囊。

寥寥幾句,卻讓這位女帝紅了眼眶。

‘今生無緣夫妻,願做君臣,相扶相伴’

‘我確實後悔與你曾有婚約,可我從不後悔,同你真心相愛’

楚清鳶將紙條塞進香囊中,緩緩躺了下去。

景川,我也從不悔與你相愛。

若有來生,我再陪你閒雲野鶴,相守一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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