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後,她成為權臣表哥的報應 第187章 鳳儀宮談話
她掀開被子,腳步緩慢的走到桌邊,還未端起冷茶喝一口,舒雲就推門而入,帶著兩個小丫鬟進來伺候她洗漱。
舒雲用心將她梳妝一番,一身白衣勝雪,精緻的麵容不施粉黛,頭戴白花,渾然天成的楚楚可憐之姿。
沈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莫名覺著自己很脆弱。她不喜歡,拿過口脂想添點顏色。
舒雲卻攔住了她:“小姐,國喪期內不可塗脂抹粉,且今日,小姐還得進宮麵見太後娘娘。”
沈瑜頓住,心裡驀然一緊,太後?太後為什麼要召見她?
“小姐不必擔心,大爺會送您進宮,再接您回來的”
沈瑜聞言,心裡有些甜蜜,可還是嘟囔著:“是麼?”
舒雲覺著沈小姐的心情有些不好,以為她是害怕那深宮紅牆,於是柔聲道:“沈小姐不必害怕太後娘娘會為難你,先前昭華公主謀反一事,正要清算,太後娘娘得避嫌,不會在這個時候為難臣女的”
沈瑜垂眸想想也是,遂放下心來。
到了午時,舒雲安排小丫鬟擺午膳,菜品雖無大肉,卻也不缺葷腥,沈瑜覺著挺餓了,便多吃了些。
直到崔昀野回府,她被舒雲帶去前門。
門前小廝放好腳凳,丁允鶴打著簾子。她彎身進去後,見崔昀野一身黑底白袍端坐正中,在她進來後,向她伸出手。
沈瑜抿唇笑著握住那非常漂亮的手,隨著他的力道,坐在他的腿上。
“吃過藥了麼?”
“吃過了”
崔昀野摸上她的肚子,覺著圓潤不少,心道這人胃口還不錯。
抬眸看到她怯弱的神情,他輕聲道:“不必害怕,太後今日宣你進宮,大概隻是問問昭華公主的事兒,你如實說便是”
沈瑜怯怯的看他,而他溫柔深邃的眼神確實安撫了她。她臉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馬車一路平穩的停在宮門口,崔昀野先下車,接著伸手攙扶著沈瑜。
宮門早就等著太後宮裡的太監,直接領著沈瑜去往鳳儀宮。
待看不見沈瑜的身影後,崔昀野轉身想回馬車上等,卻突然被叫住。
他回身看去,一個禁軍從裡麵出來,朝他恭敬行禮:“崔大人,聖上召見您!”
往日金碧輝煌的皇宮,現在一片素縞,所有宮人都是一身白衣。
來到鳳儀宮,更是滿目的白。
現在的太後,麵容憔悴的靠坐在鳳椅上。沈瑜走近後才發現,她鬢邊的白發,是那樣顯眼驚人。一絲不苟的發髻上簪了一朵白花,卻被白發映襯的毫不起眼。
她恭敬的行禮問安,太後看向她,直接叫起。
但叫起後,卻沒有叫坐。她也不敢居高臨下的看著太後,隻能垂眸看著地麵。
太後語氣溫和道:“好孩子!你受苦了。哀家今日宣你來,是想和你說說話。”
沈瑜聲音怯怯的:“臣女不敢說辛苦,隻望太後娘娘垂憐”
太後笑了聲:“哀家是喜歡你的,很多人都喜歡你!”
沈瑜謙遜道:“太後娘娘抬愛了”
太後將手搭在她左手邊的玫瑰小椅上:“來,坐到這兒來!”
沈瑜柔聲道:“喏”
待她身姿柔軟的坐在身旁,太後撫著她的手,仔細端詳她怯弱的眉眼。
“到底是不一樣了,你上次來鳳儀宮,雖也恭謹柔順,但眼神透著機靈,連貴妃都敢嗆聲!”
沈瑜不知道該說什麼,那雙秋水明眸開始凝淚。
太後歎了口氣,語氣悲憫道:“是昭華太自負,才害了你”
她說起這個,沈瑜霎時就瑟縮了一下,似是想起那個瘋狂的女人。
“哀家也不指望你能原諒昭華,隻是想你告知哀家,那日,昭華在進宮前,都做了些什麼?哀家想知道,哀家那個任性的女兒,生命的最後一日,都乾了什麼”
沈瑜眼神微閃,哽咽道:“那天,公主邀臣女同行後,徑直去了杜家,在杜家的祠堂祭奠了前駙馬。臨行前在前駙馬的院子裡休息,後來…杜仲景就…進來了,過了很久公主纔回宮。”
太後聽了,臉上怔然,片刻後,笑容古怪道:“是這樣啊!難怪昭華這麼篤定杜二會幫著她謀事兒,難怪她一弱質女子,也妄想夠那九重宮闕。原是那杜二,早成了她的擁躉!”
沈瑜渾身一僵,不止是知道了太後早就知道昭華要謀反,而是她好像窺到了整個謀反案的所有細節。
皇帝在禦宴上故意宣佈賢妃腹中的孩子是儲君,然後再讓賢妃去死,栽贓給皇後,想設局廢了皇後。而皇後早就知道昭華公主在籌備謀反,她不確定昭華是否能贏,所以做了兩手準備。
她將計就計的被皇帝圈禁在宮裡,外人看來,她完全不知道昭華公主要謀反,將來昭華就算失敗了,也能把她摘出來。
皇帝沒想到昭華一女子,也敢謀反,打了他個措手不及。皇帝最寵愛的,一直都是高貴妃,最後的謀劃也是讓崔昀野扶二皇子登基。而皇後,皇帝當時已經沒有能力去處理了。這就導致,無論誰登基,太後依舊是太後,王家在後宮的權利依舊還在。
似是感覺到她的僵硬,太後坦然的笑了一聲:“都過去了!你不必再多想”
沈瑜抬眸看向她,正好和她的眼神對上,清晰的看到她眼裡大權在握的鬆弛感。
此時,她突然很好奇,好奇到都不怎麼害怕了,她看著太後的眼睛問道:“您愛先帝嗎?”
她想知道,太後這些年的隱忍,隻是為了今天當太後,還是時局所迫,被昭華的計劃裹挾了而已。
太後定定的看著沈瑜,眼神不那麼淩厲了,麵無表情的轉過頭去,嘴唇蠕動,想說些什麼,但不知道該怎麼說。
好半晌,她眼裡凝起淚水,語氣低緩的說道:“我憐愛先帝!他的父皇是那樣一個雄才大略,文治武功的天下之主,他一個不受寵的皇子,我知道他的自卑和怯弱。他向我父親求娶我,我答應了。
我比他還大兩歲,從嫁給他的那天起,我就開始可憐他。甚至為了他,我一度和自己的父親割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