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後,她成為權臣表哥的報應 第306章 陵州貴女
他坐在龍椅上,偏頭看向右手邊的龍頭扶手,彷彿穿越時光看到了自己的父皇坐在這裡。
而底下崔昀野看自己的眼神,一如宣仁朝的王至禮,看自己扶持上位的宣仁帝。
皇帝遲遲不回話,侍立在旁邊的司禮監秉筆吳金祿湊近一步,彎下身,用隻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
“高次輔處理內閣事務已久,比之先前的王首輔更是清譽有加,是目前資曆最高的閣老。如今首輔卸任,合該次輔頂上!”
他這番話可謂是及時雨,正統帝連連點頭。
次輔高宥齊雖是高姓,卻並非是與她母妃的姓氏同宗同源。
肅州高氏是五姓望族,高宥齊為人清正,厭惡黨爭,入仕幾十年,即使身居高位,也沒有同王、崔一般廣結黨羽,是個高山仰止的清流純臣。
正統帝很快便打定主意,正色道:“此事明日再議!”
說罷,不管底下官員是何反應,直接離開了政和堂,還帶走了吳金祿。
正統帝回頭瞥一眼後方的吳金祿,想到先前覺著他無甚才能,但勝在穩重,又是父皇用慣了的司禮監太監,所以便一直留著。
可今日他卻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自己心中顧忌,還替他推薦了這麼適合的人選。
宦官是自己的奴才,用好了,是一把好刀,能替他這個皇帝做不能做的事兒。
政和堂的官員麵麵相覷了會,心裡如明鏡般。
崔昀野望了眼皇帝離去的方向,轉身出了政和堂。
官員都陸續散去後,如今的戶部尚書何澤榮腳步稍快的在宮門口趕上前邊的崔昀野,麵色如常,低聲說著:“皇帝宣高次輔去了養心殿。”
崔昀野微仰了下巴,腳步依然沉穩。
“無妨,高次輔非那重權的王黨,資曆清譽都適合,聖上有所青眼也正常”
何澤榮卻是皺了眉頭,語氣有些不忿:“太師才剛替聖上除了王黨,這纔多久,便要生分了?”
他當然不是替太師惋惜什麼師生情,而是他們崔黨正是風頭無兩之時,皇帝就要出來掃興。
也就是他們不如王黨銳利蠻橫,否則,在朝堂毫無根基的皇帝,也敢不聽忠言?
崔昀野目光深沉,語氣辯不出喜怒:“聖上能有所忌憚,說明我教的還不錯”
何澤榮詫異的看向他:“太師該知道聖上能有如今的膽量,敢給咱們撂臉子,不是他英明神武,而是咱們忠心!”
崔昀野勾唇笑了下,眼神深邃如淵,似有凶獸窺視:“不必如此沉不住氣,咱們謀劃了那麼多,自然不會允許有人卸磨殺驢。我非相,乃攝也!”
何澤榮心裡念著最後那句話,看著身旁氣勢錚然凜冽的男人,眼神敬畏的點了點頭。
宮門口道彆後,崔昀野徑直去往自家馬車,丁允鶴拉動韁繩駕車回府。
剛回到書房,護院張煥就抱來一個大箱子。
崔昀野瞧著未說話,行走間解開官服的領口,去到案前坐下。
丁允鶴將那大箱子抱放在側邊桌子上,開啟一看,一本藍封冊子和整箱碼放的畫卷。
開啟冊子一看,裡麵書寫工整的,竟然是陵州貴女的名冊和家世。
丁允鶴抿了下唇,將冊子和畫卷抱出,放到大爺的案桌上。
崔昀野目光打這些掃過,蹙著眉道:“什麼東西?”
丁允鶴歎口氣,這麼多畫卷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大爺,這是老太太和太太一齊送過來的陵州貴女圖冊。想來大爺如今位高權重,又後院空虛,所以開始操心大爺的婚事了”
聞言,崔昀野眉梢輕挑的看向那些畫卷:“爺在京城,祖母和母親讓爺挑陵州的貴女?”
丁允鶴撇撇嘴:“大爺是瞧不上地方貴女,可老夫人和夫人都想著給大爺找個知根知底的名門閨秀。她們的心思也好懂,若大爺娶了京城的小姐,那未來夫人的眼界家世,怕是會瞧不起自個兒婆婆…”
崔昀野不置可否。
丁允鶴拿起名冊翻了翻,看到一頁不尋常的,馬上走過去,放到大爺麵前:“這菏澤府台楊政,不是大爺當年在明德書院的同窗麼?前年受大爺提拔,任菏澤府台。”
“他好似年長大爺幾歲,這冊子上寫他的女兒十五了,正是議親之年”
聞言,崔昀野翻了個白眼,往後仰靠著座椅。
老家還真是心急啊,是個全乎人就敢搜羅來讓他選。
他同窗的女兒都送來了。
怎麼著,當年的同窗,十幾年過去了,受他提拔,如今卻要他矮一頭,叫彆人一聲嶽丈大人?
以他的身份地位,該是他的女兒嫁去那些他提拔上來的同窗,管他叫爹!
丁允鶴未想到大爺計較的小心思,竟真的在畫卷裡找起來了。
不多時,就在一幅美人圖上看到菏澤府台楊政的落筆。
院外,沈瑜隻身來到崔府,徑直來到書房院門口,看著兩個護院,思考了一下要不要他們去通傳一下。
畢竟前兩次來這裡,她都是很講禮貌的。
可她驀然又想到,崔昀野兩次強迫她做那種事情…
崔昀野禮貌嗎?
她瞪一眼兩個護院,撅著嘴,身子一擰就朝裡麵書房走去。
兩個護院麵麵相覷,覺著表小姐這氣性是越來越難懂了。
臨近門口,沈瑜眼中惡意閃過,猛的一腳,踹開房門。
崔昀野坐起身仔細端詳這美人圖,畫中人笑語嫣然,唇若施脂,轉盼多情,是個讓人見之忘俗的美人。
他不由仔細回想了下這位同窗的樣貌,十幾年前他與這位同窗情誼深厚,經常邀他一同回家溫習功課。
記得這位同窗,麵容方正,濃眉大眼的。
這畫上的女子,腰肢婀娜,嫵媚風流…怕不是敝帚自珍,買通了畫師吧?
雖娶妻娶賢,可若太過貌若無顏…
“碰”的一聲踹門巨響,驚到了書房裡的主仆三人。
丁允鶴拿著的那幅畫掉在了案桌上,他回頭看向門口。
“表小姐?”怎這般沒規矩?
當然,後麵的話,他不敢說。
崔昀野蹙眉望著她,冷聲道:“你就非得這般粗鄙?”
嚇到了他們,沈瑜心情好極了,蹦蹦跳跳的來到崔昀野身邊,看的他愈發眉頭深皺。
沈瑜餘光一掃,瞬間被桌上展開的幾幅美人畫卷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