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後,她成為權臣表哥的報應 第393章 離譜書信
沈毅看她這麼傷心,才知讓她放下崔昀野,對她來說真的很痛苦。
她這幾個月,一直都隻是在裝做正常的生活。
他主動牽住女兒的手,帶她來到書房,將壓在書架最底下的幾封信件拿出來。
全是去年北疆缺糧後,他寫給陵江總督的求助信。
他作為父親,當然不會在信中提及女兒,去討情分。
可那廂沒有絲毫提及他的女兒,也是不爭的事實。
沈瑜看著信上剛勁鋒利的字跡,淚水似山上消融的冰雪般流淌。
崔昀野還活著,可信上字裡行間都透著疏離冷漠。
她沒有見過崔昀野這麼冷漠的一麵,這些信件讓她無以適從且無比陌生。
沈毅語重心長道:“拋開你與他的糾葛,爹爹還是他的姑父,他都能這麼不顧情麵的拒絕爹爹的求助。”
“可見男人心中,自己的家族和事業纔是最重要的。你們也許有過一段心意相通的時日,但男人永遠都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你該學著忘記他了。”
沈瑜雙眼濕潤,看著他道:“可爹爹也是男人,爹爹為了我咆哮朝堂,也為了我不顧自己的生死!”
沈毅歎口氣,下一刻道:“你是我的孩子,我自然要保護你,可你娘也沒得到我的全心疼愛。”
“女人和孩子是不一樣的!”
沈瑜愣怔,許久後抬袖胡亂擦著眼淚。
放下手後,她看向爹爹,眼神認真的道:“爹爹幫我寫一封信寄給他,問他為什麼不來找我,再讓他過來北疆見我!”
沈毅眉頭深皺,馬上說道:“爹爹不是不願意為了你拉下臉麵,而是崔昀野如今擺明瞭要和我們家劃清界限。”
“爹爹現在再拿女兒和他說事,他肯定會出言羞辱的!我不能主動給他機會羞辱我的女兒!”
沈瑜覺著這一切都不真實,激動的喊道:“爹爹總要讓我死心吧?我撞了南牆就死心了!”
…………
陵州崔府。
西府園子到處可見春日裡的各色鮮花,住在這裡的年輕少爺小姐們,經常聚在一起遊園。
江州來的表小姐,性子活潑大方,很快便離了大太太的東府,搬到了園子裡的一處雅緻院落,每日和姊妹們一起玩耍。
園中春景任他們觀賞遊玩,隻東邊兒的檀皎院,他們甚少出入。
皆因那是府裡大爺的院子,大爺每日早出晚歸,便是不出府,也在屋裡處理公事,輕易不能打擾。
丁允鶴打東邊兒角門進來,又穿過一片假山水池,來到窗門儘開,四麵通透的主屋。
一進屋便眼眸轉動,去尋處理公務的大爺。
書案正對著屋後的粉色流蘇樹,清甜香氣和園中的馥鬱花香,一同飄進明亮的主屋。
崔昀野席地而坐,一身淡極的素白繡暗紋廣袖束腰長袍,銀冠束發。
微涼的春風拂過他清冷的臉龐,正是春寒料峭之時,他卻渾然不覺著冷,正提筆神情專注的劃著硃批。
丁允鶴將從督府拿來的公文和信件放在大爺的書案左側,而後在側邊坐下。
崔昀野瞥一眼摞起的公文,聲音淡漠的說著:“策夜布貢野心不小,這次恐不止是想要整個西州,穎州已經大敗,下一步就是河曲一帶的馬場了”
丁允鶴皺眉:“珹王軍節節敗退,惹怒了朝廷,無數殘軍指控珹王世子叛國。”
“錦衣衛和西廠前去提審和監軍,可還未見到珹王世子,便傳來珹王世子舉家**的訊息。”
“如今珹王家,隻剩下定國公還在帶著剩餘軍隊,在河曲抵抗。”
“珹王世子是被逼死的!有人通敵,策夜布貢才能這麼快打下西州。”
崔昀野扯了下唇角,眼裡閃過一絲戾氣:“皇帝在點將台上,將禁軍中的幾個親信封為威烈將軍,率大軍前去殺敵。若此戰能勝,西州軍權就徹底歸於皇帝。”
聞言,丁允鶴麵色很是激動:“珹王一家向來忠君愛國,甚至皇帝的一些昏聵旨意,也照辦不誤。先前連世子都斷送在了皇帝手中,也未真的找皇帝算賬,真是人善被人欺啊!”
崔昀野手肘撐著書案,揉捏眉心,語氣倦怠的道:“各掃門前雪,皇帝治理的是他自己的江山,爺也落的清靜。”
丁允鶴冷笑:“那是,龍椅上的那位,不配做大爺的學生。”
崔昀野抬頭直起身,拿過那疊摞起的信件,又接過丁允鶴遞來的茶,閒適的抿著。
丁允鶴拆著信。
他垂眸看了幾封信,突然微眯著眼,而後放下茶杯。
拆開的信封上,寫著吾侄親啟。
他拿起麵前那張字跡頗具風骨,內容卻離譜至極的信紙。
是遠在北疆的寧國公寄來的。
丁允鶴餘光看到他動作這般明顯,頓時停住拆信的動作,瞥著信紙問道:“大爺,怎的了?”
崔昀野眉峰緊蹙,將信仔細又看了一遍,而後氣怒的朝外扔了出去。
“怎的了?”
丁允鶴愈發好奇,起身將信撿了回來。
崔昀野狹長的眼眸蘊含著淩厲又危險的鋒芒。
他吐出一口濁氣,唇角勾起譏諷又難以置信的弧度,冷聲道:“這寧國公怕是瘋了吧?好歹之前也是列侯之家,如今求不到糧草,竟然連賣女兒的話都說的出口!”
丁允鶴看著信中內容,嘴唇逐漸抿成一一條直線。
之前寧國公從不在信中提起女兒,想來也是不想女兒再和大爺糾纏。
畢竟兩人在一起時,日子都不太平。
可這都過了多久了,寧國公怎又提起女兒了?
仔細又看了遍信中內容,他想,應該是沈小姐想見他家大爺。
他緘口不言,崔昀野也未注意到他,兀自氣的胸膛起伏好了一會兒。
之前的箭傷都有些隱隱作痛,這讓他想起自己失憶前,是如何被那沈家女算計帶累的。
他眼神厭惡的抽出一張空白信紙,提筆寫下寥寥兩句,就讓丁允鶴裝好,送去北疆。
待丁允鶴走後,崔昀野眼神一狠,猛的將案上的東西全部掃落。
稀嘩聲響,猝然驚心。
剛躡手躡腳走進屋的霍文心,被嚇的突然驚呼一聲。
崔昀野麵色陰沉的側頭看去,打量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
他仰靠著檀木憑幾,平複難以言喻的暴戾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