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後,她成為權臣表哥的報應 第40章 匿名信
崔昀野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再睜眼後,眼神已經變的清明。
他挺直背脊,往前膝行一步,手持笏板,沉聲道:“臣,有本要奏!”
眾臣都瞥向他,心道他這是要自揭傷疤?
不過這樣就沒他們什麼事了,早該如此,對誰都好。
皇帝蒼老卻淩厲的眼眸看向崔昀野,一瞬後,說道:“奏!”
崔昀野語氣嚴肅道:“臣報有人往臣府上遞了匿名信,信上陳述,此次梧州水災,朝廷賑災不力,梧州七縣餓殍遍野,百姓屋田積毀,易子而食,將近一月,朝廷毫無作為。”
一些低品級官員和一些武官抬頭望向他,不明白這事兒怎麼扯到賑災上去了?
聖上不是在問昨晚宴會上圍獵百官的事麼?這樣答非所問,不怕聖上動怒?
縱使疑惑,也沒人敢質問崔昀野,皆眼觀鼻息,隻盼怒火不要燒到他們身上。
禦座上的皇帝久久沒有動靜。
金鑾殿沉寂了許久,在眾人又開始害怕天威的時候。
皇帝低沉又飽含怒意的聲音響起:“太祖爺成德五年,瑤州水患,十三縣州受災,當時朝廷的賑災款也不過才九十萬兩!”
“此次梧州水患,禍及七縣府,爾等推脫國庫空虛。是朕!停了兩年的修建陵寢的款項,湊足了六十萬兩銀子,撥去賑災!結果,爾等就是這般食君之祿,為朕分憂的!”
天子一怒,眾臣俯首高呼:“聖上息怒!”
皇帝冷眼看著這些朝臣,有幾個是真的惶恐?又有幾個是真的憤懣此次賑災?
一群貳臣,苟營己利之輩。隻怕是想要他做那耳聾眼瞎的木頭人!
何其可恨!滿朝文武皆可殺之!
眾人惶恐沒多久。
戶部左侍郎任森堯直起身,向前膝行一步,目視金鑾殿地麵,語氣嚴肅的說:“敢問崔大人遠在京城,是如何得知梧州賑災情況的?”
崔昀野直起身低垂眼眸,沉聲道:“臣說過,臣收到了匿名信件,大人若不信,可讓聖上現在派人去臣府上取”
任森堯:“臣以為,崔大人所編造之事,著實荒唐。”
崔昀野:“大人覺得有何荒唐,直說便是。”
任森堯冷聲道:“崔大人若不是手眼通天,便是運籌千裡!”
崔昀野漠然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臣若有何錯處,聖上自會降罪,大人不必如此陰陽怪氣。”
群臣皆陸陸續續直起身,聽他們二人在朝堂上如閒聊般你來我往,禦座上的皇帝竟也未曾喝止。
任森堯沉聲道:“崔大人說有人遞交匿名信,這匿名信不就是呈告的摺子?京都那麼多官員,怎就挑中了你崔大人?”
“這種摺子,不遞交梧州知府,巡撫,總督。不僅越級,還越過那麼多州縣遞到遠在京城的崔大人府上。崔大人為官多年,難道不知,狀告得有當事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子近在眼前,崔大人連呈告之人都要隱瞞?”
“這呈告之人可是崔大人的爪牙,所以崔大人不想暴露於人前?”
崔昀野麵色不變,鎮定道:“非是臣不想說出呈告之人,而是臣收到的,確實就是封匿名信!”
“臣看到信上內容也是不敢確定,又等了幾日,未曾再收到匿名信。隻是信上之事如若是真的,臣也不能耽誤這等賑災大事。是真是假,總得當著滿朝文武告知才對”
左督禦史李衡膝行一步,沉聲道:“崔大人說的匿名信著實可笑。臣身為督察院院首,派下去的督察經曆、督察都事、監察禦史現在都還在梧州賑災。”
“臣這個督察院首都未曾得到任何賑災不力的訊息,低臣一級的右都禦史崔大人,倒是未補先知。”
“若真有梧州人士遠上京城,越級告狀。不應遞信給京城專管民間督察的左右僉都禦史麼?又為什麼不乾脆遞給臣這個院首?卻獨獨遞給了崔大人?”
“這是何道理?莫不是崔大人是朝野皆知的青天大老爺,人人都信仰你崔大人?”
這般針尖對麥芒,膽小的隻敢微微縮著脖子聽,就怕殃及池魚。
崔昀野語氣不變:“臣也不知,為何有人往臣府上遞匿名信。臣隻是知道了這封信的內容,至於信上內容的真假,臣也不知。”
“臣既然收到這封信,就該上達天聽。此次賑災不是臣的差事,具體是何情況,隻有聖上和各位大人知曉”
眾官員皆疑惑崔昀野今日說的話,他竟一點都不支援自己提出的匿名信上的內容。
他們還以為崔昀野今天下定了決心要插手賑災之事,拉幾個貪官下馬。
結果他全然不反駁那些質問他的大臣,就像真的隻是想什麼事情都告知聖上一樣。
崔昀野何時這麼好說話了?難道是昨日之事打斷了他的脊梁骨,他再也硬氣不起來了?
戶部尚書衛德惠不曾膝行向前,隻沉聲道:“梧州賑災之事,各位欽差和梧州的上下官員,皆還在勞力奔波。”
“崔大人不該撿到張無聊之人的廢紙,就在朝堂妄議揣測,引起猜忌。
“崔大人該深知無據之事,不該妄言才對。若因為崔大人的無據呈告,引起朝堂攻訐。豈不是傷了君臣和睦,寒了為聖上辦差的臣子的忠心?”
眾朝臣皆低下頭,尚書大人這話是說給皇帝聽的,否認了皇帝先前質疑此次梧州賑災不力的話。
也是在給滿朝文武下定論,匿名信上的內容是假的。
還警告崔昀野,沒有證據不要亂說。點明崔昀野昨日被人無據辱罵,今日就無據猜忌彆人。
崔昀野斂目不答,一副聽教的樣子。
內閣次輔高宥齊膝行一步:“臣以為,此次梧州賑災之事,事關重大。即便目前未曾傳來差池,但還請聖上恩準,讓內閣再擬定巡撫與暗察使,即刻下行梧州,監督賑災一事。”
內閣再擬定欽差的提議,眾臣工沒有人提出異議,皆靜候皇帝回應。
禦座上的皇帝又是長久的沉默,隻是這回,不會再有朝臣出列了。
不知過了多久,上麵傳來:“準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