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後,她成為權臣表哥的報應 第408章 唱獨角戲
傳報官:“趙將軍於安南尤趾郡一戰身受重傷,如今人已臥床不起。虎豹騎也損傷慘重,不能再集結大軍團作戰。監軍太監王守等人於戰亂中死去,如今虎豹騎已無人監軍。”
正統帝幾個沉重的喘息,望著底下,語氣陰沉的道:“是重傷不起,還是避而不戰?”
眾官員感到上方的威壓,漸漸低下了頭,生怕一個不小心被遷怒了。
趙儼的成名之戰,便是十八年前,西州與離國的邊線一戰,那時也是離國兵馬大元帥舉全國之力入侵大靖。
當時是齊王駐守西州,自敵軍攻打鴻雁關,便向朝廷求助增援。而趙儼自虎豹騎首將和齊王戰死後,接過虎豹騎大纛,將戰場阻隔在西州。
兩軍大戰一天一夜,他仍立在屍山血海中,虎豹騎大纛不倒,最終離軍潰逃。
這次朝廷沒馬上調虎豹騎支援西州,是想著先磨礪一番禁軍,打出名氣。
虎豹騎纔是這場戰爭的最後武器。
可如今趙儼稱病,甚至放言整個虎豹騎都不能作戰,那他是打算病多久?
此時此刻,眾官員無不惋惜大行皇後去的太早。
若皇後還在,不說趙儼能否對朝廷百依百順,就是國舅爺,也會安分待在京城,統領禁軍。
大行皇後年紀輕輕,怎麼就沒了呢?
如今西北戰況緊急,朝廷還要調兵去黔州打擊安南。
正統帝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陰鬱之氣籠罩,但眼裡仍舊沒有悔意。
…………
沈瑜醒來後,隻迷糊了片刻,就坐起身去看窗外。
黃昏的暖光撒在外麵的天地,屋裡已經很暗了。
她心裡一急,這個時候了,崔昀野肯定快要回家了。
而自己還在這裡睡覺。
她快速下床穿好衣裳鞋襪,一出榻間後,就見舒雲在整理東西。
“我表哥來過沒有?”
舒雲搖頭:“大爺在前院處理公務,還不知何時會來這裡。”
沈瑜蹙著眉哦了聲,而後就順著早上來的路往外跑去。
之所以要跑,是因為她怕晚了一點,崔昀野就先走了。
她不確定崔昀野會不會主動來找她,所以她要自己主動。
一路上的小廝皆瞪大了眼,看著跑過的一個未梳發髻,長發飄揚的女子。
府衙前堂是嚴肅之地,便是有女子出入,也是恭敬的低著頭進來侍奉的丫鬟,他們還是頭一次見這麼肆意張揚的女子。
沈瑜眼裡心裡隻有崔昀野,若能趕在崔昀野走前,那她就原諒崔昀野對她的冷漠。
若沒趕上,那她就讓這裡的人套車送她去他家,她要好好責怪他。
沈瑜穿過督府中軸線,直直的來到議事廳。
甫一跨入議事廳的大門,便見最裡麵的一張寬大案牘,崔昀野正端坐著。
整個議事廳昏暗的不能寫字,也沒有點上照明的燈火。
隻崔昀野坐在昏暗中,黃昏的暖光照不到他,而他神色晦暗的望著前方。
沈瑜氣喘籲籲的盯著他,確認他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這樣冷寂的獨處一室很久了。
崔昀野是個如竹如鬆,如山如玉的人,此時卻像是被浸入了寒潭般,隔著一層沁涼的水麵,看向外麵的天地。
沈瑜努力平複喘息,朝他一步步走近。
他的眼神始終清冷,明明與她的視線對上,卻毫無波瀾。
她停在他的案前,從上至下仔細端詳他精緻的眉眼和整張窄瘦的臉龐。
她心目中的崔昀野,一直是強大的,強到能掌控她的生命,強到救濟萬民,強到位極人臣。
可有一日,他從雲端跌下,滿朝文武沒有一人托舉助他,就看著他敗落。
可在那種境地,他還是強大到將她帶出皇宮,緊抱在懷裡。
她現在才發現,如今失憶的崔昀野,很孤獨很脆弱。
她能想象到,當他被救起後,一睜眼是失憶的自己和重傷的軀體,是怎樣的脆弱和無助。
她也能猜想到,他能允許自己靠近,是失憶前的崔昀野在給他某種訊號。
可這種訊號對他來說是陌生又突兀的,所以他一直不開心。
沈瑜看著看著,就紅了眼眶,美目盈滿淚水,她雙手輕放在冰涼的案桌上,突然就想通了,泫然欲泣道:“昀哥哥,如果你真的很不喜歡我靠近的話,那我就搬出去住吧,你給我找個環境好的宅子住就行”
短短幾句話,她眼中的淚水再也抑製不住,顆顆落下,砸在自己的手背上:“你什麼時候記起以前的事了,你再來找我說話。實在記不起也沒關係。”
“你欠我的,早就還給我了。再打擾你的每一刻,都是我在欠你。我現在就走,你不用管我了,我一個人也可以好好生活的”
她不捨得自己的感情,卻更心疼失憶後的崔昀野。
她沒有辦法幫他找回記憶,就隻能成全他,讓他開心自在點。
她最後看了眼漂亮的昀哥哥,轉身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去。
“站住!”
身後沉冷的聲音讓她頓住腳步,卻還是沒有勇氣轉過去身去看他。
“你是爺花了大價錢買來的,去留怕是不由你說了算吧?”
崔昀野冷冷的看著這人的背影,他在這兒靜坐沉思,原也是想等再晚些便回府去。
至於這人,就留在督府養著。
可這人披頭散發的衝了進來,而後像是唱大戲般,對著他一番莫名其妙的唱唸做打。
搬出去住?不用管她?
他花了那麼大代價把她從她爹手裡弄回陵州,而後她嘴皮子一碰就要離府彆居,還讓自己彆管她。
再然後就是她偷渡回北疆了吧?
他折騰這一圈,就是白給寧國公送物資?
崔昀野冷笑一聲,雙手撐著案桌起身。
他踱步到她身後,幾近貼著她的後背,俯身溫熱的氣息吐在她的耳窩:“你現在唯一該做的,是想好回去怎麼伺候爺”
沈瑜從他靠近時就全身繃緊了,聽他這麼親密的和自己說話,心裡控製不住的又雀躍了起來。
連他說了什麼,都沒過腦子去想。
崔昀野冷眼掃她表情豐富的臉,道了聲跟上,便抬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