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後,她成為權臣表哥的報應 第69章 並非寡者
“我爹為官近二十年,兢兢業業,苟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他對的起大靖的百姓,大靖的君王!”
“我不遺憾,我爹沒有步步高昇。但我不能接受,我爹落得如此下場!棺槨被人嫌棄驅趕,回京還要被火燒揚灰!”
“我爹是被人下毒害死的!我要知道凶手!我要他血債血償!”
“舉頭三尺有神明!我文月瑤立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女子柔弱,發出的聲音卻震聾發聵。
林琦望著她,內心被深深震撼。
女子尚懂清廉大義,而食祿大夫卻蠅營狗苟,醜態百出。
他斂眸不語,良久,才目露憐憫的說道:“你想為父討公道的心,本官能理解。”
看著她清冷倔強的臉,他又語氣肅然的道:“本官觀你言語,便知你是個知書達禮,心有溝壑的女子。”
“可你父親隻你一個女兒,隻你這一絲血脈。你應十分明白,你父親不願你因為已逝的他,以身犯險。”
文月瑤不等他說完,就緊盯著他搖頭,淚水陡然落下,麵上依然是倔強不屈的表情。
“你我都要明白,你爹的死,不是一人之過,是這個世道!回家去吧!帶著你爹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文月瑤閉上眼睛,微微仰頭,似是哽咽難忍。
再睜眼後,她平靜的說道:“人道螳臂當車,自取滅亡。可我偏要不自量力!”
“聖賢書上說: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上天會知道,我並非寡者!”
林琦緊皺著眉,向她搖了搖頭,鄭重道:“你可知,你能出這個司獄司,是因為你家的事還沒哄大。一旦你胡來,那便是天羅地網,萬劫不複!”
文月瑤斂眉搖頭,淒涼一笑,笑儘人世滄桑,笑儘往後餘生。
她手捂著胸口,緩聲道:“謝大人勸告!我會永遠銘記大人恩德!”
說罷,俯首一拜。
林琦歎息:“回家去吧!你父親的屍身已經裝殮好!本官遣幾個衙役,陪同你回家下葬,順便警告你二叔!”
………………
沈瑜回到瀟湘館,卻怎麼也坐不住。
回來的路上,沈曜說文月瑤很快就會被放回家。
可文月瑤想要的,不僅僅是回家,還要討回公道。
且她家裡還有囂張的叔叔嬸嬸,已經撕破了臉,不把他們趕走,她以後日子還怎麼過?
實在放心不過,沈瑜偷摸找來青遠,讓他偷偷牽馬,帶她去文家。
她要和青遠在文家住幾天。
打馬來到文家,一陣兵荒馬亂中,才知道文家的仆人都找不到他們的小姐。
而去文老爺也已經下葬,月瑤二叔一家也被趕走了。
那文月瑤去哪了?
她腦子迅速運作,最後想到一個可能。
她拉過青遠,小聲道:“我們快去文家墳地!”
一路馬不停蹄,沈瑜越走近那片墳地,越心慌。
天上沒有星星,隻一輪慘白的月亮掛在上空,照著一座座墳。
有碑的,沒碑的,都彷彿有什麼在注視她一樣。
忍著那股瘮人的感覺,她飛快的朝上次來過的墳地奔去。
“月瑤!!”
沈瑜震驚的看向彎身挖墳的文月瑤。
她滑下馬跑過去,氣喘籲籲道:“你還是想驗屍?”
文月瑤一身臟汙,麵無表情的在挖白日裡剛埋進去的棺槨。
聽到他們的動靜,也不曾抬頭,隻聲音虛弱的應是。
沈瑜搶過她手裡的鐵鏟,麵色發狠的挖了起來。
見沒了鐵鏟,文月瑤也不閒著,徒手就扒新墳的濕土。
青遠又搶過鐵鏟,速度非常快的挖出了文大人的棺材。
撬開釘棺釘,青遠猛力一推,裡麵是文大人不忍卒睹的屍體。
沈瑜緊皺著眉,定定的看著屍體,心裡一個陰招冒了出來。
她朝文月瑤道:“月瑤!我們驗屍沒用的,官府不會受理,我們應該要把事情哄大…”
…………………
夜幕攏垂,華燈耀影。
城東南灕水河畔,畫舫遊船,燈火通明。
臨河而建的萬鶴酒樓,古樸雅緻,雕欄玉砌。
崔昀野一席玄色常服,步入二樓最大的一間廂房。
裡麵等著的青年男子,立刻起身笑臉相迎,走到他麵前恭敬的施禮:“崔大人,多謝賞臉,好酒好菜,就等您了!”
崔昀野淡漠抬手:“言二公子,不必多禮!”
言禮卿朝裡間擺手:“大人請入座!”
這間廂房,水紅紗幔垂揚。
穿過梨木雕花屏風,入目是窗外的畫舫,上麵傳來陣陣聲樂。
原本這間廂房也有舞娘和樂師在一旁曼妙笙歌,但今日所談之事,不便有外人在。
便是各自奴仆都不在一旁侍候,所以廂房此刻隻有他們二人。
紅木八仙桌上,擺滿了琳琅珍饈和美酒。
崔昀野隻看了一眼,便入座。
言禮卿先是給他麵前的酒杯倒一杯酒,溫聲道:“崔大人可能喝烈酒?”
聞言,崔昀野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不言語,隻執起酒杯淺嘗。
“這是靈州的特色美酒,名為寒潭香。取自高山寒潭水精釀而成。”
“因此喝起來,比一般酒水要清涼。但是後勁十足,是真真的烈酒,不可多喝!”
崔昀野挑眉,微微點頭,隨後放下酒杯:“言二公子有心了!”
言禮卿笑道:“在下準備了好幾車寒潭香,送與崔大人,還望莫要推拒!”
崔昀野狹長的眼眸看向他,輕笑道:“早聞靈州言家,富甲天下,子孫個個鐘靈毓秀。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崔大人折煞在下了!不過庸人自擾,方纔上京城,叨擾崔大人!”
崔昀野拾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燜鱘魚,邊說道:“本官已答應你父親,你何須再親自跑一趟?”
言禮卿微斂笑意,正色道:“大人有所不知,我言家屹立三朝,靠的不是經商有道,而是足夠小心謹慎。”
“不是信不過大人的能力,而是靈州地遠,對京城變幻實在是擔驚受怕。”
“索性我在家中得閒,便來拜見一下大人。有什麼需要在下幫忙的,大人儘管吩咐!”
“本官倒是不需要什麼幫忙,京城繁華,言二公子可以好好玩玩!”
崔昀野對這言家二公子倒是有些欣賞,看著年輕,說話做事卻機靈穩妥。
敢上京城結交自己,謙卑卻毫不怯場。老二尚且如此,這言家合該富貴綿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