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後,她成為權臣表哥的報應 第75章 午門斬首
“文大人出身寒門,為官近二十年,依然兩袖清風,秉持我等文人操守。此番作為欽差,下行梧州,挨家挨戶問訪,勾稽戶口,之後登記造冊。”
“就是發現那些貪官貪汙的證據,才被殺害!文大人清廉高潔,才教出這般正直純孝的女兒。”
“如今奸佞當道,顛倒黑白,殘害忠良!妖邪橫行,禍亂我大靖國祚!”
“女子尚且英勇無畏,登台呐喊。我輩國子監學子,是大靖未來的砥柱棟梁!豈能坐視千古冤案成定局,任由後世口誅筆伐我輩文人,無一人敢仗義執言,皆是畏首畏尾的懦夫?”
“我們忠於這大靖天下,忠於聖上。如今奸佞矇蔽聖聽,文家女一個人的聲音太微小,聖上聽不到。”
“那我們國子監所有學子的聲音,可否能讓聖上聽到?這朗朗乾坤,這萬裡江山,這天下蒼生,是否能聽到?”
……………………
一隊沉重的腳步聲從監牢外走了。
沈瑜伏在文月瑤身上,止不住的發抖。
來了!
真的要結束了。
衙役開啟牢門,兩個人分彆抓住沈瑜的兩隻手臂,一言不發的架著她往外走。
沈瑜回頭,隔著淚幕看到又兩個人架起文月瑤,給她套上厚重的頭枷。
接著不管她虛弱的身體,拖著往另一個方向走。
突然眼前一黑,她被套上了頭套。
衙役架著她來到一外麵亮堂處,似是讓她感受人間最後的光亮。
等了好久,才穿過一條昏暗的甬道,來到一間刑房。
沈瑜被隨意的扔在地上,她剛奮力撐起上身,摘下頭套,還未看清這個刑室,一衙役就端著一個食案遞到眼前。
食案上有一卷白綾,一把泛著冷光的匕首,一碗顏色深重的黑水。
端坐刑案的監刑官,聲音淡漠道:“罪女沈瑜,擾亂肆市,構陷朝堂命官,罪該斬首。”
“念在其父寧遠侯,在北疆建功立業的份上,許自儘,留全屍。”
“這白綾、匕首、毒藥,你可自選一樣!”
………………………
豔陽高照,午門圍滿了百姓。
上次這般人群聚集,還是文家女背屍鳴冤的那天。
今日這般也是因為那文家女。
百姓們交頭接耳的談論著,刑台上,文家女還是那身臟汙的白衣,腰背上糊了一大片暗紅色乾涸血跡。
這樣的紅白視覺衝擊,讓人不禁皺眉憐憫的想到,如此瘦弱的身體,怎麼能流這麼多血?
文家女腰背受傷,直不起來,隻能順勢伏在砍頭的木墩上。
日頭正盛,刑部侍郎蔡卓成端坐監斬台,略感不自然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往常刑部監斬的都是朝廷命官,雖也有很多百姓圍觀,但沒有哪一次像今日這般,密密麻麻,人頭攢動。
他坐在高處,一眼望去,長街上竟然鋪滿了人頭,還望不到邊。
說是大軍壓境也不為過!
“麻煩讓一下!讓下!…”
“請讓讓!請讓一下!…”
“抱歉,踩到你…”
“……”
粗布麻衣或錦衣玉帶的人群中,突然又擠進一群身穿藍白交襟長袍的年輕人。
蔡卓成瞪大了眼睛,口中喃喃道:“國子監!這些監生…來這裡做甚?”
國子監的學生擠到午門外刑台的左邊,朝宮門整齊跪下。
蔡卓成在他們擠到午門外的時候,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見他們整齊的跪下了,他霍然起身。
複又覺得自己在那麼多百姓麵前有些失態,忙低頭檢查了下衣冠。
他走下監斬台,從官兵攔出的通道裡走到那群國子監學生的前麵。
他調整了一下儀態,沉聲說道:“爾等學生,當以學業為重。今日不是國子監休沐之日,爾等快快回學舍!”
國子監學生陳簫衣凜聲道:“文大人被貪官汙吏下毒害死,文家女正直剛烈,被奸佞顛倒黑白。文大人此行是為聖上辦差,請聖上重審謀害欽差案,還世人一個公道!”
他一說完,一呼百應,近百名國子監學生朗聲道:“文家女孝感天地,請聖上垂憐!文大人清廉,請聖上重審謀害欽差案!”
前排百姓聽的清楚,紛紛附和,更有甚者開始振臂高呼。
後麵和遠處的百姓,雖不知道前麵發生了什麼事,但見前排發出這麼大動靜,紛紛躁動起來,不知不覺間開始往前擠。
官兵皆驚慌的抵住攔架,饒是刑場的官兵再多,也多不過滿城百姓。
縱使百姓們沒有武器盔甲,可要是一擁而上,也可以踩死所有官兵。
蔡卓成看到眼前場景,眸中戾氣橫生。
這些人膽大妄為,以為人多,就可以改變,掌控什麼麼?
惱怒過後,他反而不慌亂了,走到為首的那個國子監學生麵前,居高臨下的睨視他,語氣冷硬道:“你叫什麼名字”
陳簫衣仰頭,無懼的對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的說道:“學生名,陳簫衣!”
蔡卓成冷哼:“誰攛掇你們來的?”
他不信這些等著明年春闈的國子監學生,會有膽量出來大放厥詞。
陳簫衣高聲道:“文家冤案,天下皆知!我等有識之士,應當仗義執言,請誅奸佞!”
蔡卓成眼眸越發陰沉,冷笑一聲,也高聲道:“文家女報假案,陛下親下旨三司會審。”
“文家女毫無證據呈上,刑部、大理寺、督察院甚至錦衣衛,仍然派人下行梧州,晝夜不眠的審查賑災官員。所查結果就是文月瑤所言,係子虛烏有。”
他逼進一步,冷聲道:“你是想說,誰官官相護?你這等有識之士,覺著誰是奸佞?”
“說出來,刑部,還是大理寺,亦或是督察院。隻要你說出來,本官替你上奏聖上,再來個三司會審,勢必給你揪出奸佞!”
言語中透露的權勢,和陰冷的威脅之意,讓跪著的所有國子監學生都為之一凜。
他們隻是些還沒有入仕的學子,如何敢和位高權重的朝廷官員鬥。
陳簫衣聽懂其中意思,冷凝眼眸,拳頭捏緊又鬆開,高聲喝道:“蠹蟲害國,貪官無道,矇蔽聖聽,請誅奸佞!”
在蔡卓成陰寒狠厲的眼神中,他繼續慷慨陳詞:“國子監存在意義,在於為大靖培養棟梁之才。彙集天下翹楚,將來為聖上所用。”
“世有不公事,我等國子監學生,有公書上表的權利!也是國子監老師同意,我們才能來陳請聖上!”
“還有!我們國子監的學生,都是有功名在身的舉人,見官不跪!”
“能讓我們跪的人,隻有當今聖上!大人還是讓開的好,免得冒犯了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