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後,她成為權臣表哥的報應 第8章 咆哮朝堂
太陽升朝霞,文武百官有序進入金鑾殿。
今日朝堂上風平浪靜,天子端坐龍椅,十二毓冕遮住蒼老的雙眼,群臣無敢窺視帝王者。
眾臣工例行陳述公事,待無人再陳事後。
一身麒麟補子的紅色武官袍出列,凜聲道:“臣沈毅!彈劾昭華公主,殘害臣女,暴虐成性,目無王法!”
猶如平靜的湖麵投入一塊大石頭,聲響激烈又突兀。
眾臣工皆詫異的往聲音的來源處看去,沈毅的身影孤高挺拔。
之所以驚訝,不是因為不能彈劾公主。整個大靖連皇帝都能彈劾,何況一個公主。
而是沒有想到,向來謹言慎行的寧遠侯,竟然會替他家那個聲名狼藉的庶女出頭,還矛頭直指皇家公主。
現在的朝堂,波雲詭譎,一點風吹草動,大家都盯著。
昨日的事,涉及昭華公主和寧遠侯,就算他們的子女回家不告訴他們,他們也能很快知道。
崔昀野側目看向沈毅,眸中劃過一抹深意。
王首輔的黨羽聞風而動,大理寺少卿劉重出列:“臣劉重,彈劾寧遠侯沈毅,寵妾滅妻,縱容庶女毒害嫡妻,狂妄背禮!”
聞言,沈毅神情肅穆:“臣沈毅之愛妾,已於十四年前逝世。臣愛女尚且年幼,被誣陷毒害嫡母。”
“臣嫡妻在家獨攬後院,臣除了愛女,其餘所有子嗣皆是臣嫡妻所出,臣未曾背禮!”
崔昀野的黨羽紛紛看向他,見他隻是側頭眼神陰鷙的望著沈毅,並沒有什麼暗示,便沉下心,看王黨怎麼應對。
戶部右侍郎餘言清出列:“臣餘言清彈劾寧遠侯沈毅,縱女狂妄,公然頂撞昭華公主,目無尊卑。寧遠侯持劍闖入公主府,斬殺公主侍衛,目無君臣!”
沈毅凜聲道:“臣愛女未曾頂撞公主,所言皆是實話。臣愛女就是不卑賤,不是皇後所出的皇子就是尊貴,臣愛女就是臣最疼愛的女兒!”
“臣之利劍是十五年前,陛下在點將台上親賜。臣持寶劍厲兵秣馬,殺敵無數。斬殺侍衛,是因為他們是臣的敵人。家國大義,臣要守,臣愛女,臣亦要護!”
沈毅一聲高過一聲,決然的話語回蕩在金鑾殿上。
天子十二毓冕晃動了一下。
朝堂上有兩位皇子在旁聽朝政,他們對昨日的事隻有個大概的瞭解,沒知道的這麼詳細。
聽寧遠侯這麼一說,才完全明白過來。
昭華平時眼高於頂的樣子,他們兄弟都隻當她嬌縱。
卻沒有想到,她竟然如此狂妄!
她一天天的到底在神氣什麼?
三皇子出列:“沈家女所言句句在理,兒臣認為,不算冒犯皇家”
二皇子也跟著出列:“兒臣附議!”
很快,沈毅的好友兵部侍郎出列:“臣魏翰遠,彈劾昭華公主,收受賄賂,議價賣官,禍亂朝綱”
前麵那些罪名,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小事,隻是開胃菜。
真正的彈劾在這裡。
又一臣工出列:“臣林知章,彈劾昭華公主,大肆兼並農田,攏為莊田,禍害百姓”
“臣離玉叔,彈劾昭華公主,當街縱馬,踩死百姓,目無王法!”
一個接一個,直至沈毅所交朝臣全部出列完。
王黨因為沒有準備,皆頻頻看向王首輔,不知道要不要也傾巢而出。
然王首輔始終目不斜視,不曾給反應。
天子高坐龍椅,將下麵人的小動作儘收眼中。
“此事明日再議,退朝!”
天子起身,眾臣工恭送聖上,而後三三兩兩的結伴,議論寧遠侯今日的過激之舉。
崔昀野今日一言不發,仔細品味王黨的反應,又看向天子離去的方向。
他眸色一暗,嘴角勾起一抹興奮的笑容,而後抬步離開大殿。
前麵的沈毅,步伐穩重,極快的趕路回府。
崔昀野望著他的背影,思索了下,吩咐自己的管事丁允鶴,先行一步回去辦些事情。
他則上到馬車,去往寧遠侯府。
沈毅回到侯府後,直奔瀟湘館。
裡麵圍著沈夫人,沈瑾和沈曜,連最小的沈旭也在。
沈毅一把掀開沈瑾。
隻見床上的沈瑜還未醒,蒼白著小臉,還在沉睡中。
沈瑾眼眶通紅的看著他道:“父親,大夫說至多明日,妹妹就能醒過來”
沈毅冷聲:“全部都出去!都圍在這兒乾什麼?瑜兒就是覺得你們在這晦氣,纔不願醒來!”
說罷,首先抬步出了瀟湘館。
沈夫人看著丈夫冷漠的背影,不禁潸然淚下。
六年前的那碗藥,傷了她的身子,她捂著胸口,和沈瑾步伐緩慢的走出了瀟湘館。
前麵的沈毅突然停下腳步,他對麵站著崔昀野。
眾人加快腳步,來到他們身邊。
崔昀野身穿大紅錦雞補子官袍,臨風而立,儀態端方。
“侯爺,三妹妹今日如何了?”
沈毅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崔昀野眉眼柔和,繼續說道:“侯爺今日那番慷慨陳情,縱然能維護三妹妹,可將我姑母又置於何地?且我表妹這些年一直孝順膝下,怎就這般不入侯爺的眼?”
沈家人還不知道朝堂上的事,聽崔昀野的話,直覺沈侯爺做什麼事。
齊齊的看向他,想聽他怎麼說。
沈毅眼神逐漸變得狠厲。
而崔昀野置若罔聞,繼續說道:“今日那些話,還請侯爺以後莫要…”
“什麼話?”
沈毅聲音冷的像數九寒冬。
崔昀野微怔,剛想繼續說話,就見沈毅從袖中拿出一張信封。
緊接著,將那封信封狠狠的砸在他的臉上。
信封自他身上跌下,
落在地上。
正麵朝上,一封休書。
沈毅神情激動,聲色俱厲:“你算什麼東西?你崔家又算什麼東西?老子帶兵打仗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你崔家是不是忘了,你崔家嫁女到我沈家的時候,你崔家到底算什麼東西?”
崔昀野收斂神色,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老子沙場飲血承襲的侯爵!你個崔家小兒在我麵前充什麼大尾巴狼?憑你給沈曜謀的官職?我告訴你們,明日,我就會上書陛下,撤銷沈曜世子之位。想要爵位,自己去戰場上打吧!”
沈夫人聞言,心神震蕩,激動的哭道:“你要休我?你竟然要休我?”
“我做錯了什麼?你竟然要休我?沈毅,這麼多年!我為你侍奉父母,給你生兒育女…你…你竟然要休我!!”
崔昀野目光冷冽的盯著沈毅,幾個瞬息後,唇角又掛上笑容。
他彎身撿起地上的休書,慢條斯理的從中間撕開成兩半。
“姑夫誤會了,我今日隻是想來看看三妹妹。彈劾昭華公主的事,我也在準備。”
……
夜間,皇後娘孃的儀仗來到寧遠侯府門前。
沈毅正握著沈瑜的手,暗自神傷。
紅綃走了進來:“侯爺,皇後娘娘身邊的總管太監在門外,說是要宣讀皇後娘娘懿旨”
“不見”
紅綃震驚抬頭,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到底啞了嗓子,走了出去。
“咱家是傳皇後娘娘懿旨,寧遠侯竟然敢不接旨?連門都不開?”
侯府管事陳伯躬身恭敬道:“侯爺不便見公公,有事就朝堂上說,公公請回吧!”
鳳儀宮總管太監看了眼緊閉的大門,斂下眼中的狠意,緩聲道:“皇後娘娘憐憫沈三小姐,吩咐咱家帶了禦醫過來,給小姐診治。還賞賜了黃金珠寶,綾羅綢緞。”
“皇後娘娘隻是想寬慰一下三小姐,昭華公主行事有差,皇後娘娘必將給三小姐一個交代!”
管事陳伯其實也覺得事情不應該哄這麼大。
侯爺往日為人溫和穩重,克製內斂。今日冒然大殿彈劾皇家公主,現在又拒接皇家儀仗。
若聖上追究起來,恐侯府會有災殃。
然縱使他思量的再多,他也是侯府的管事,得和侯爺共進退。
“公公請回吧!”
說罷就帶人從側門回去,封鎖整個侯府。
萬壽堂內。
沈老夫人揪心的捏著帕子:“毅兒怎這般糊塗?不過一個庶女罷了!怎就如此衝動!”
“不過一個庶女啊!我侯府經營這麼多年,難道就要這樣毀於一旦了麼?”
沈夫人早已泣不成聲。
白日裡,雖休妻一事不了了之,但丈夫對她,當真的是毫無情意可言。
她到頭來就是個笑話。
她生的兒子和女兒,通通比不上他和那個女人生的孩子。
相攜半生才知道,情之一字,如此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