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嫋嫋站在諾丁學院門口,仰頭看著那塊有些斑駁的牌匾,長出一口氣。
從星鬥大森林走到這裏,她走了整整五天。
她到了。
“工讀生報名處……”她順著指示牌找到了一間偏房。
負責報名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名字?年齡?武魂?魂力等級?”
“月嫋嫋,六歲,武魂月華天心蓮,十二級輔助係魂師。”
男人筆尖一頓,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先天滿魂力?”
“嗯。”
男人又多看了她幾眼,在名冊上刷刷寫了幾筆,遞給她一塊木牌:“工讀生,住七舍。沿著這條路走到頭右轉。”
月嫋嫋接過木牌,禮貌地點點頭,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男人的嘀咕:“今年是怎麽了,先天滿魂力的孩子一個接一個……”
月嫋嫋腳步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一個接一個?
那就是說,唐三已經到了。
----
七舍的門虛掩著。
月嫋嫋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開。
門裏,幾個男孩正圍在一起說話,聽到動靜齊齊轉頭看過來。
月嫋嫋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藍發男孩。
他坐在靠窗的床鋪上,手裏捧著一本書,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在他側臉上鍍了一層暖金色,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淡淡地看過來。
月嫋嫋心髒漏跳了一拍。
唐三這小子,六歲就長得這麽好看了?
清秀的眉眼,溫和中帶著一點疏離的氣質,安安靜靜坐在那裏的樣子,和周圍那群打打鬧鬧的男孩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又來個工讀生?”一個高個子男孩站起來,自來熟地走過來,“我叫王聖,是這裏的臨時負責人,你叫什麽?幾歲了?武魂是什麽?
月嫋嫋收迴目光,淡定迴答:“月嫋嫋,六歲,月華天心蓮,十二級。”
“十二級?!”
王聖張大嘴巴,旁邊幾個男孩也倒吸一口涼氣。
六歲十二級,先天滿魂力,這是什麽概念?
月嫋嫋沒理會他們的驚訝,目光在宿舍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唐三旁邊的空床鋪上。
那張床緊挨著唐三,上麵還沒有被褥。
她抬腳走過去。
唐三的目光追著她的身影,看著她徑直走向自己旁邊的床鋪,然後站定。
“這裏可以睡嗎?”月嫋嫋指了指那張空床,看向唐三。
四目相對。
唐三這纔看清她的長相——
銀白色的頭發鬆鬆地披在身後,麵板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不像是真人,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月白色像是盛著一汪月光。
他愣了一下。
好看的眉眼,安靜的氣質,明明隻是個六歲小女孩,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特別的感覺。
就好像她身上帶著月光。
唐三以前從來不知道什麽叫“驚豔”。
但這一刻,他好像懂了。
“唐三?”月嫋嫋歪了歪頭,又問了一遍,“可以睡這裏嗎?”
唐三猛地迴過神,耳尖悄悄紅了。
他垂下眼,聲音平靜:“可以。”
月嫋嫋彎了彎唇角,把包袱放到床上,開始整理。
旁邊,唐三重新低頭看書,但翻頁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
書上的字一個也沒看進去。
餘光裏,那個月白色頭發的女孩正認真鋪著稻草,動作很輕,偶爾會抬頭打量一下四周。
唐三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忍不住想看她。
這時,門被“砰”地推開。
一道粉色的影子衝了進來:“大家好!我是小舞,跳舞的五,武魂柔骨兔,十級戰魂師!”
月嫋嫋停下鋪床的動作,看著那個紮著蠍尾辮、雙手叉腰站在門口的小姑娘,嘴角微微上揚。
小舞。
到了。
王聖第一個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我們七舍有個規矩,新來的要比試,贏了就是老大。”
小舞挑眉:“打就打,誰怕誰?”
王聖目光在宿舍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唐三身上:“唐三,你上。”
唐三皺眉:“為什麽是我?”
“你不是昨天那個打敗我的嗎?你最強,當然你上。”王聖理直氣壯。
唐三放下書,看向小舞。
小舞也正看著他,眼睛裏滿是戰意。
兩人走到宿舍中間的空地上。
“開始!”
話音剛落,小舞就衝了上去,柔骨兔武魂附體,速度極快。
唐三側身避開,藍銀草從腳下纏繞上去。
小舞身形靈活,幾個跳躍就躲開了藍銀草的纏繞,腿法淩厲,招招攻向唐三下盤。
唐三不慌不忙,藍銀草配合步法,穩穩防守。
一炷香後。
兩人同時停手,對視一眼。
平手。
小舞喘著氣,眼中卻帶著興奮:“你不錯嘛!”
唐三也微微點頭:“你也很強。”
王聖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這倆人,都這麽變態的嗎?
月嫋嫋就在這時站了起來。
她走到唐三和小舞中間,銀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兩人,最後定格在唐叁臉上
宿舍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這個銀發銀眸的女孩,不知道她要做什麽。
月嫋嫋她抬起手,指向三。
“從今天起,唐叁,歸我保護!”
聲音不大,但清晰得讓每個人都聽得見。
月嫋嫋一隻手掐著腰,另一隻手指著唐三,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把她月白色的頭發照得有些發光,纖細的小身板站得筆直,明明隻有六歲,卻莫名有種不容置疑的氣勢。
七舍裏安靜了兩秒。
王聖張大嘴巴:“啊?
旁邊幾個男孩麵麵相覷——這什麽情況?
小舞眼睛在月嫋嫋和唐三之間來迴轉,目光漸漸變得意味深長。
唐三也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指著自己的女孩,心裏湧出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
一個陌生的女孩,剛認識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說要保護自己?
他唐三從小到大,從來都是自己保護自己。老傑克對他好,但那是長輩的照顧;村裏孩子欺負他,他就用暗器打迴去。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站在所有人麵前,理直氣壯地說要保護他。
這種感覺很奇怪。
但他發現自己並不討厭。
小舞不樂意了,雙手叉腰走到月嫋嫋麵前:“你憑什麽覺得你能保護他?”
月嫋嫋沒說話。
她走到唐三麵前,目光落在他肩膀上——
剛才和小舞打鬥時,唐三肩膀被蹭了一下,衣服破了道口子,隱約能看到裏麵擦破了皮,滲出血絲。
她抬起手,按住唐三受傷的肩膀。
唐三下意識想躲,卻被她按住。
下一秒,一股溫潤的力量從她掌心湧出。
月光般的暖流滲入傷口,唐三隻覺得肩膀處一陣清涼,再低頭看時——
傷口消失了。
麵板光滑如初。
不僅如此,剛才和小舞打鬥消耗的魂力,此刻也全部恢複,甚至比之前更充盈。
唐三抬眼看向月嫋嫋,眼中滿是驚訝。
月嫋嫋收迴手,轉身看向小舞,聲音平靜:“第一魂技,月華滋養。每秒恢複百分之二十五最大魂力,持續三十秒。期間目標受到傷害時,傷害值全額轉化為魂力和治療。”
她頓了頓:“你覺得,我能不能保護好他?”
小舞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雖然性格跳脫,但不是不講理的人。
剛才那一下她看得清清楚楚——擦傷瞬間治癒,魂力瞬間迴滿。這種輔助能力,別說保護一個人,就是保護一整個隊伍都夠了。
“行吧……”小舞撇了撇嘴,“你確實有實力保護他。
唐三看著麵前那個月白色頭發的女孩,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你為什麽要保護我?”
月嫋嫋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對。
這一次,她的心跳也有點快。
但她麵上不顯,隻是理所當然地迴答:“因為我樂意。你有意見?”
唐三:“……”
他沒意見。
他隻是想問清楚。
但看著她那雙盛著月光的眼睛,所有問題都堵在喉嚨裏,一個字也問不出來。
小舞在旁邊看了半天,忽然開口:“你說要保護唐三,那我也要保護他呢?”
月嫋嫋看向她,認真想了想,點頭:“你也可以保護他。”
小舞剛想說什麽,就聽她繼續說——
“但是我會比你做得更好。”
小舞:“……”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反駁不了。
柔骨兔是戰魂師,打架確實厲害,但論保護人,輔助係天生就比戰魂師有優勢。更何況月嫋嫋那種逆天的輔助能力——
算了,不爭了。
小舞撇著嘴,小聲嘀咕:“行行行,你厲害,你保護他,我保護他行了吧?咱倆一起保護,行不行?”
月嫋嫋彎了彎唇角,點點頭:“可以。”
唐三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女孩你一言我一語地“分配”對他的保護權,心情複雜。
他一個大男人,被兩個小姑娘搶著保護?
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好像……沒那麽排斥。
尤其是月嫋嫋。
她看著自己的時候,眼睛裏好像有光。
唐三移開目光,耳尖又悄悄紅了。
窗外,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