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苦情文女主[七零] 第1章 金山
金山
從知青點出來,兩人沒直接往謝家去,而是先去公社供銷社。
本來林青青是不打算麻煩跑公社的,但她昨天抽空去大隊供銷社看了看,發現柴米油鹽和煙酒這樣經放的東西還好,點心糖果這類吃的都不新鮮了。她想著公社也不遠,就說多跑一趟。
這年頭物資有限,走親戚基本是提家裡有的,大方的提幾個雞蛋拿一塊布頭,不那麼大方的提兩斤粗糧也能上門。
林青青也想過提兩斤雞蛋,但又覺得不夠鄭重,隻是她手頭不寬裕,打腫臉充胖子這種事她也乾不出來。正巧李娟要去市裡玩,手裡糧票怕不夠,林青青便把上次和楊主任換剩下來的糧票,跟她換了點心票。
到了供銷社,林青青直奔賣點心的櫃台,問過後選了兩樣點心,一樣是桃酥,味甜酥脆,是給謝巍侄子侄女吃的;一樣是糕,瞧著白白的,口感吃著像發糕,帶一點點甜又不會太膩,是給謝巍他孃的。
另外林青青還買了兩斤桔子,桔子是本地種的,叫刺桔,表麵看有點像砂糖橘,但汁水不如砂糖橘甜。刺桔整體口感不差,而且因為是本地種的,產量多價錢便宜,不用票就能買,所以很受當地人的喜愛。
林青青買桔子的時候,謝巍也買了兩斤蘋果和梨。
雖然蘋果和梨也是本地產的,但產量要少些,而且蘋果經放,還要供應外省,所以不但要用票買,價格還比桔子貴不少。
林青青穿來後就沒吃過水果,剛看到紅彤彤的蘋果時也有點饞,但她兜裡一沒票二沒錢,早就打消了買蘋果的念頭。但謝巍就不一樣了,他在部隊沒什麼開銷,家裡兄弟姐妹都有出息,雖然商定了每月定額給李杏芳養老錢,但寄回來的錢和他的工資相比不過毛毛雨。
所以在花錢方麵,謝巍真沒那麼多顧忌,看林青青目光在蘋果上多流連幾秒鐘便挑了兩斤,完了還說:“娘愛吃水果,一起付。”後半句是對售貨員說的。
林青青先是點頭,聽到後半句連忙說:“桔子的錢我來付。”又對謝巍說,“你彆跟我搶。”
謝巍無奈,隻好說:“那分開付把。”
……
林青青和謝巍去供銷社買東西的時候,李杏芳也在買買買。
雖然謝巍和林青青說的話有誇張的成分,但情況大體不差。謝巍剛從戰場回來的時候,李杏芳不著急他的親事,彆人介紹物件還要先篩選一下,模樣不能太差,不然兩人站一塊不相配,學曆不能太低,不然難有共同語言。
結果她千挑萬選相中的姑娘,謝巍不是說不合適,就是說不著急,到後來乾脆說暫時不考慮個人問題不想見,把李杏芳氣得夠嗆。
一晃三年,謝巍從青年才俊拖成大齡單身男青年,李杏芳的要求一降再降。不管是什麼樣的姑娘,隻要他能帶回來個人就成。
所以當李杏芳聽說兒子處物件後,心裡隻顧著高興,過好半天纔想起問對方是誰。
得知對方是林青青,李杏芳雖然有點驚訝,但想想又覺得理所當然。
雖然謝巍很早就去當兵了,但誰生的兒子誰知道,謝巍雖然心腸好,但並不是那種熱絡的性子,打小就知道和女同誌保持距離。要是心裡沒點意思,他能又是要糧食又是送棉被,見天往知青點跑?
至於林青青的條件……差是差了些,但孤女有孤女的好,嫁人了能踏踏實實過日子,不至於總想著貼補孃家。他們大隊就有這樣的情況,嫁過來後一心想著孃家,家裡但凡有啥好吃的都往孃家搬,到頭來孃家吃香喝辣,自己家吃糠咽菜。
除了出身,林青青其他方麵條件倒不算差。
模樣不必說,整個興豐大隊也找不出模樣這麼齊整的姑娘,而且她見人三分笑,看著就有福氣。
學曆雖然差點,但那是因為以前沒條件。李杏芳聽謝寶山說過林青青認字的事,覺得她是個有主意的人,這樣的人日子不會過得太差。
當然,最主要還是謝巍相中了。
經過幾年的拉鋸戰,李杏芳也算是明白了,她這個兒子有主意。與其要求這要求那,攪黃這次害兒子又拖幾年,不如一家子和和氣氣吃頓飯,早日將兒子結婚的事定下。
既然想好好招待林青青,李杏芳不打算糊弄事,打算買兩條魚,晚些燒隻雞。就是大隊裡還沒到殺豬分紅的時候,不然燉個豬肉排骨湯也很不錯。
買魚的時候碰見張蘭花,兩人隨口聊起來,聽說她要
殺雞,張蘭花驚訝問:“你閨女要回來?”
這麼問是因為這時候人人都把家裡老母雞看得寶貝,這可是金疙瘩,謝巍三年沒回來,李杏芳都沒殺家裡老母雞歡迎他。這會要燒雞,張蘭花隻能想到因為工作忙,同樣很少回來的謝家幺女。
提到閨女,李杏芳想起她閨女前陣子來信,說省城製片廠要籌拍一部電影,她準備試試,要是成了過年恐怕沒法回來。她雖然想閨女,卻也知道拍電影是大事,回信過去讓閨女忙她自己的,不用惦記著家裡,於是擺擺手說:“不是。”
“不是你閨女要回來,那你乾啥把老母雞都殺了?”張蘭花實在想不通,這不是為了閨女,難道是為過節?可這念頭剛出來就被她給掐斷了,一年到頭這麼多節日,回回殺雞哪殺得過來?又不是為了過年。
這也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李杏芳沒瞞著,稱了魚和張蘭花走遠後說:“是巍子,說好了帶他物件來家裡吃飯。”
“那感情好!”張蘭花聞言一喜,“她現在上門,兩人的事是不是就能定下了?說不準明年你就能抱上孫子哩。”
“哪這麼快!”李杏芳嗔道,“再說了,我又不是沒孫子抱!”
“怎麼沒這麼快?年前把親事一定,趁著巍子回部隊前把親事給辦了,要是三月能懷上,滿打滿算十個月,到年底也能生了。”張蘭花掰著手指頭給李杏芳數著,“至於你稀不稀罕巍子媳婦早點給你生個孫子,就得問你自個了。”
李杏芳噗嗤笑了一聲:“行了行了,就算真要談婚論嫁,也沒你算得這麼趕,巍子結婚是要回部隊打結婚報告的,我聽說光審核就要半拉月,長點的兩三月都有可能。他們呢,明年年底能把親事辦了就成,我不著急。”
“你不著急,說不定你家巍子急呢。”張蘭花打趣道。
自從林青青落戶到興豐大隊,謝巍就沒一天歇過,給人忙前忙後張羅個不停。之前他們以為他真是被謝老大使喚的,還特意叮囑過謝寶山,說巍子好不容易放假回來一趟,彆老安排他乾活,也讓人歇歇啊!
如今謝巍和林青青處上物件,他們再一回想,才發現這哪是謝寶山不客氣把弟弟使喚不停,分明
是謝巍打著謝寶山的名義找機會和林青青接觸啊!
想到兒子那熱乎勁,李杏芳覺得張蘭花說的也有點道理,但她還是說:“隨他急去,我才懶得管他。”
“這話你也就跟我說說,”張蘭花半點不信李杏芳的話,“對了,說起巍子那事,我想起來之前提著雞蛋來你家感謝他的姑娘,是林同誌不?”
“是她。”李杏芳點頭說。
“你還記得我當時跟你說的話不?”
“啥話?”
張蘭花見她不記得了,提醒說:“林同誌去找巍子的時候啊,你還說要不要跟過去,被我攔住說你不管,他們倆指不定就成了。當時你還不信,怎麼樣,顯然果然成了吧?”
經她提醒,李杏芳想起來:“好像是有這事?”
“什麼叫好像,就是有。”張蘭花不滿意她的說辭,“要我說,等你家巍子辦喜事,得準備一杯謝媒酒給我。”
李杏芳不意有這樣的巧事,想著覺得兆頭很不錯,便點頭說:“成,我回去就跟巍子說,到時候一定給你備上。”
“那就這麼說定了。”
……
快到興豐大隊的時候,謝巍和林青青從車上下來走著回去,路上謝巍說起謝家的情況。
“我爹兄弟姐妹不多,養活的就他和我小姑,小姑嫁到了省城,我妹妹剛去省城就是住在她家裡。到我這輩兄弟姐妹有四個,我大哥你也認識,”謝巍說著看林青青一眼,見她點頭繼續說,“我大嫂叫宋燕,在大隊小學當老師,他們倆有兩個孩子,大的十歲叫謝遠江,小的六歲叫謝湄。”
其實林青青這兩天跟謝家人打過照麵,隻是當時時間比較匆忙,沒來得及說幾句話。但她是知道謝寶山家的情況的,不然也不會特意買一盒孩子愛吃的桃酥。
“我二哥叫謝青山。”
謝巍剛起頭,林青青就忍不住問:“你們家都是以山起的名?怎麼你大哥二哥都是雙字,到你這就成單名了?”她早就好奇這件事了。
謝巍頓了頓說:“我以前的名字也是兩個字,現在的名字是我上學後改的。”
林青青哦了聲問:“那你以前叫什麼名字?”
謝巍聞言臉色僵了僵,跟她商量:“能不說嗎?”
他要是說自己不想說,
林青青說不定就不追問了。但他話裡拒絕的意味沒有那麼濃,林青青又實在太好奇了,就笑吟吟看著他:“可是我想知道怎麼辦?”
她眉眼彎彎的,望著他的眼神裡滿是期待,讓謝巍說不出拒絕的話,一狠心開口:“謝金山。”
“什麼?”林青青愣住。
謝巍眉眼低沉望著她,嘴唇抿得緊緊的,顯然以為她在逗他。於是等林青青反應過來,隻能極力克製住笑容,裝作平淡地點頭:“還……挺好聽的。”
“……”謝巍轉頭看著前方,語氣微涼,“你想笑就笑,不用勉強。”
“那我笑了?”林青青看著他問。
謝巍:“嗯。”
天地良心,林青青本來是不準備笑的,可是他明明在意卻又裝作雲淡風輕的模樣太……怎麼說呢,總之她繃不住了,噗嗤笑了出來。而且她越笑越厲害,到最後差點直不起來腰。
謝巍不得不停住腳步,一手扶著自行車一手扶起她,無奈問:“有這麼好笑?”
林青青借著他手肘的力氣,踮起腳尖將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笑著搖頭:“名字沒有這麼好笑,可是你……哈哈哈。”
她話沒說完,便又忍不住笑起來,頭往前傾,頭發正抵住謝巍耳朵到下顎那一塊,讓他整個人僵住,小心翼翼地側過頭想看她,但他剛一動,就感覺她笑時的呼吸落在他脖頸的麵板上。
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過這樣近距離的接觸。
謝巍聲音發緊:“青青。”
“什麼?”林青青笑夠了,擡起頭看他,這一看她就發現了不對,微微眯起眼睛,“你臉紅了?”
謝巍轉頭的動作頓住:“嗯?”
“越來越紅了。”林青青說道,當兵免不了風吹日曬,所以謝巍並不是那種唇紅齒白的帥哥。剛開始他的耳朵隻是一點點紅,看得不太清楚,所以她不能確定。但隨著她的詢問,紅色蔓延到臉頰,心裡便能確定了。
這個發現讓林青青有點興奮。
因為他們平時相處,謝巍總是解決問題的那一個,看起來更成熟,更穩重。偶然看到他臉紅,這感覺挺新奇的,讓人忍不住生出壞心思。
林青青輕聲問:“你在害羞嗎?”
“沒有。”謝巍語氣平淡回答。
“那你看看我。”
謝巍不但沒有看她,還轉頭去看周圍,見沒有人才放心,咳嗽一聲說:“我們該走了。”
謝巍拿她沒辦法,隻好轉過頭:“我現在看你……”
林青青踮起腳尖,親在他嘴唇上,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睜大了眼睛望著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林青青看他這樣,臉上笑容擴大了些,往後退了兩步,轉過身說:“快回去了。”
但她還沒走幾步,就被匆忙趕過來的謝巍抓住手臂。她擡頭看過去,他臉上的紅暈已經褪去,神情格外嚴肅:“你剛才親了我。”
他問得這麼直接,讓林青青這個始作俑者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偏過頭說:“好像是?”
“就是你。”謝巍聲音沉了些。
“嗯,是我,你要怎麼樣?”林青青斜了他一眼問。
謝巍目光落在林青青唇邊,又在她看過來時很快收回說:“我很高興。”
他剛才的表情那麼嚴肅,林青青還以為他要說她太主動,讓她下次記得不要在外麵呢。沒想到他半天憋出這麼一句,抿唇笑了笑,大步往前走去。
謝巍看她往前走,連忙跟上去,目光從她的臉往下看到她衣袖下的半截手,單手扶著自行車,另一隻手伸過去勾住她的手。
感覺手被握住,林青青動了動手指頭,但他沒有鬆開,手掌一張,將她整隻手都包住了。
……
快到謝家的時候,兩人又重啟之前的話題。
謝巍說道:“我二哥大學畢業後被分配到了縣高教書,我二嫂是他的高中同學,中專畢業後進了機關單位,他們有個兒子叫謝遠鴻。我小妹謝珊比你大兩歲,她高中畢業後考上了市文工團,去年剛調到省城文工團。”
林青青聽著不住點頭,又問:“這次他們會回來嗎?”
謝巍搖頭:“我二哥說是等放年假再回,至於我小妹,聽她說省電影製片廠要到他們文工團選拔演員,她有意試一試,要是成功了過年可能也不回來。”
“她想當電影明星?”林青青驚訝問。
“試試而已,也不一定能成。”謝巍笑道,想起來問,“你看過電影嗎?”
林青青當然是看過電影的,但原身就未必了,她回憶了一下搖頭說:“沒有,怎
麼了?”
“你想不想去看電影?”他們剛才說起電影,謝巍就想到他團裡那些兵說起談物件的時候,似乎會帶物件去看電影就問了出來。
“今天嗎?”
謝巍以為她是想今天去,皺眉想了想說:“今天恐怕來不及,等你下次放假的時候成嗎?”
“可以倒是可以,”林青青遲疑說,但是她還想去集市逛逛,如果下次放假去看電影,估計就沒時間去集市了。但她看謝巍似乎很期待,想了想說,“那就下次吧。”
去集市的事再推推好了,反正她現在也沒有急需的東西。
剛說定看電影的事,林青青就看到李杏芳從屋裡出來,連忙鬆開謝巍的手。李杏芳今年還不到六十,眼神好使得很,哪能看不到他們之間的動作,臉上笑意更濃,走出去笑道:“青青來了。”
“嬢嬢。”林青青喊了一聲,提著買的東西進去。
“你人來就行了,還提什麼東西啊,”李杏芳看到她手裡的東西連忙說道,又責備謝巍,“你看著她買東西也不攔著點?”
謝巍無奈說:“我攔了,沒攔住。”
“嬢嬢您彆怪他,是我自己想買的,而且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一點心意而已。”林青青說著將東西遞給李杏芳。
李杏芳無奈隻好接過東西,領著林青青進屋囑咐說:“這次也就算了,下次你來可彆再提東西了,不然我不讓他進門。”
“那就不讓他進屋。”林青青捂著嘴巴笑。
謝巍剛跨過門檻,聽到這話腳步一頓:“我現在退出去?”
“行了,你人都進來了,我還能不讓你進屋?”李杏芳嗔道,走到進門對麵主席像下麵的桌子前,拿出白糖泡了杯糖水遞給林青青。
林青青剛坐下來,看見遞到麵前的搪瓷杯又站起來接過說:“謝謝嬢嬢。”
“你這丫頭還是這麼講禮。”李杏芳笑道。
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李杏芳沒想過林青青會和自己兒子有這份因果,所以她沒太把那次見麵放在心上,到現在已經不記得她們具體說了什麼,隻記得林青青挺懂禮貌,特彆客氣。
謝巍知道他們見過,也不意外他娘會說這話,問:“大哥不在家?”
“你一出門他就被叫走了。”謝寶山
職位雖然不高,但事情不少,一年到頭沒個消停時候,李杏芳早就習慣了。
“大嫂呢?”謝巍又問。
“去供銷社了,你們回來的時候沒碰見她?”
“好像沒有碰見?”林青青不太確定,看向謝巍說,他點點頭表示肯定。
“那估計待會就回來了。”李杏芳拍拍手說,“爐子上燉了雞,我過去看看,巍子你在這陪陪青青。”
林青青忙站起來說:“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這是頭一回來我們家,怎麼能讓你乾活,讓巍子陪你到處轉轉。”李杏芳笑嗬嗬說道,她不是那種掌控欲強的婆婆,總想著給兒媳婦下馬威,剛來就讓人乾這乾那。
“對,我陪你到處轉轉。”謝巍起身說。
李杏芳點頭:“沒錯。”又囑咐謝巍好好招待林青青,彆欺負她。
“我怎麼會欺負她?”謝巍辯解說,等親娘走了便對林青青說,“我們去後麵走走?”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二更在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