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老太太,我和兒媳一起改嫁 128
三月之期已到
三個月期限,轉瞬即至。
燕家祠堂內,燕雲蔚穿著一身嶄新的綢緞袍子,紅光滿麵,在一眾簇擁下早早到來。
他瞥了一眼燕凝那張空著的桌子,嘴角勾起一抹誌在必得的冷笑。
怕了吧?不敢來了吧?
“二爺,您說五姑娘她……會不會真湊夠了四千兩?”一個與燕雲蔚交好的族老低聲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湊夠?”燕雲蔚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人都聽見,“除非她去搶錢莊!沒了原料,她就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諸位叔伯放心,待我接手之後,定會撥亂反正,讓燕家生意重回正軌!”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騷動。
“來了!五姑娘來了!”
隻見燕凝穿著一身利落的湖藍色衣裙,未施粉黛,卻神采奕奕。
與之並肩而走的,正是同樣昂首挺胸的嚴清溪。
二人相視一笑,共同提步,邁過高高的門檻。
這番氣定神閒的模樣,讓燕雲蔚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但旋即他又強自鎮定下來。
不就是虛張聲勢嘛,等一會兒拿不出銀子,看她們還能裝多久。
“凝兒,你終於來了?大家都等著呢。”
燕雲蔚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賬本和銀票,可都備好了?若是數目不對,或是差了分毫,按照契約,你這紡織廠,還有燕家所有的大大小小的生意,可都得聽我安排了。”
燕凝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自己的桌案前。
她將一本厚厚的賬冊,一個沉甸甸的木匣子放在了桌上。
燕凝目光掃過在場所有的族老,朗聲道:“各位族老,今日是我燕凝與二叔賭約到期之日。這三個月,承蒙各位關照,紡織廠的賬目和盈利皆在此處,請諸位過目。”
一位族中最為年長、地位尊崇的族公點了點頭,示意兩邊同時開始核驗。
燕雲蔚那邊也捧出了賬本,但他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賬上,眼睛一直死死盯著核對燕凝賬目的那位老賬房。
那老賬房算盤打得劈啪作響,越算,眉頭皺得越緊,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燕雲蔚見狀,心中大定,忍不住出言嘲諷:“怎麼?數目差得太遠,算不下去了?侄女,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乖乖聽二叔的安排,何至於此……”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那老賬房猛地停下動作,抬起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聲音都帶著顫兒。
“算……算完了!五姑娘名下紡織廠,扣除所有成本開支,這三個月……淨利……淨利……”
燕雲蔚皺起眉頭:“磕巴什麼?給我好好說!”
老賬房麵色慘白,緩慢開口:“淨利五千二百八十三兩!”
“什麼?!”
轟!如同一道驚雷在人群中炸開!
所有人都驚呆了!
“多少?五千多兩?”
“我的老天爺!三個月?這怎麼可能!”
“不是都說她原料斷絕,快倒閉了嗎?”
燕雲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臉上褪去,他猛地衝過來,一把搶過賬本。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一邊翻看賬本,看著一筆筆走賬,大怒而起。
“你作假!你一定是作假了!沒有原料,你拿什麼織布?拿什麼賺錢?!”
“二叔,”燕凝的聲音清脆而冰冷,帶著一絲戲謔,“誰告訴你,我們沒有原材料了?”
嚴清溪此時緩緩上前一步,接過了話頭:“這就要多謝燕二爺您的慷慨相助了。”
一開始,她們又要招工,又要采買原材料,又要擴建廠房,確實捉襟見肘。
可他不是給他們送錢了嘛。
霎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了這個鄉野婦人。
燕雲蔚更是露出了啖肉食骨的陰狠表情,這個死老太太又在說什麼?
嚴清溪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諸位可能有所不知,這三個月中,一直有人暗中勾結義通城的木料行和棉商,斷了我們紡織廠的貨源,想逼我們就範。”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臉色鐵青的燕雲蔚。
這事兒,其實大家都知道,並不意外。
嚴清溪繼續道:“我們沒辦法,隻好讓宋子謙去滿姑城碰碰運氣。結果呢?我們前腳剛問完價,後腳就有人不惜血本,加價三成,把我們詢過價的貨全都搶購一空。”
她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張疊好的紙,當眾展開,赫然是當初燕雲蔚讓龐管事在滿姑城搶購原料的清單副本!
“燕二爺真是大手筆啊!”
嚴清溪語氣帶著讚歎,眼神卻滿是嘲諷,“可惜您不知道,這些商家都是我們五姑娘打過招呼的,原本是想低價收了這些陳年舊貨,哪成想,全都被您給買了,這些商家感激我們,就額外給了我們一成的利潤做感謝費,不多不少,正好五百兩。”
也就是說,燕雲蔚帶著那群人,買這些庫存貨,花了足足五千兩!
這五千兩銀子,可全都是他們一筆筆湊出來的。
霎時間,不少人都坐不住了。
什麼意思?
難道他們不是在阻止燕凝,反而是被她給算計了?
這讓他們一群老薑如何能接受?
“你把話說清楚點!”
出了大頭銀子的燕家大爺爺,眼珠子都紅了。
嚴清溪攤了攤手:“其實一開始我們也沒想明白,我們想買陳年舊貨是因為價格便宜,也不知道暗地裡的人是怎麼想的,非要花高價和我們搶,也是後來,人家把謝禮送到我們手上,我們才知道,原來那暗中之人,竟是燕二爺。”
話落,嚴清溪還故意用著疑惑不解的語氣,看向了燕雲蔚:“燕二爺,您說您這是為什麼啊?”
“你……你們竟然故意做局算計我?!”
燕雲蔚反應過來,氣得臉色鐵青。
偏偏嚴清溪不承認,“沒有,我還以為是什麼惡毒之人故意針對我們呢,真不知道是您。”
燕凝也不承認,她道:“嚴大娘,我二叔絕非惡毒之人,更不是故意針對,他隻是蠢笨了一些罷了。”
嗯……
還不如說他惡毒呢。
嚴清溪和燕凝一唱一和,燕雲蔚抬手指著二人,隻覺得氣血一陣翻湧。
他忽覺胸口一痛,喉頭一腥,竟硬生生被氣得噴出一口鮮血。
“噗——”
他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幸好被旁邊的龐管事扶了一把。
“二爺!二爺您沒事吧!”
關心他的,隻有龐管事以及他的兩個兒子。
族中其他人,此刻顧不得任何情麵,紛紛衝上來要與他要個說法。
“燕雲蔚!”
出了錢的旁支燕家大爺爺變了臉色,厲聲喝道:“你不是說,隻要我出了銀子,就一定能幫你扳倒凝兒丫頭嗎,現在如何是好,你把我拿出去的八百兩銀子還給我!”
燕家其他人也有心當場找燕雲蔚算賬,但又怕現在要錢被燕凝知道他們也參與其中,便暫且隱忍著,可眼中淬了毒一樣的恨意,卻不比燕大爺爺少。
牆倒眾人推。
有原本就支援燕凝的人跳出來帶頭指責燕雲蔚陰險狡詐,竟為一己之私損害家族利益。
其餘人見輸贏已定,之前巴結著燕雲蔚的族人們,在這一刻紛紛倒戈。
指責聲,譏笑聲,討伐聲通通衝著燕雲蔚來了。
燕雲蔚眼睛越瞪越大,無法相信這些人前一刻還捧著他,此刻就能跳起腳來罵他。
他氣急攻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