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老太太,我和兒媳一起改嫁 163
巾幗英雄
滾燙的粥液四濺開來。
搭的鍋和灶也砸碎了,周圍瞬間一片狼藉。
慘叫聲四起,有人被粥燙了,有人被飛濺的碎片劃傷。
秦大人派來的護衛在第一時間就將嚴清溪給按在了地上,用自己的身體當做了護盾去保護她。
嚴清溪第一時間抬頭去看家裡人,幸好所有人都被護住了。
一低頭,纔看見自己右手被燙傷了一大片。
但這僅僅是開始。
“火箭!是火箭!”護衛中有人厲聲警示。
隻見天空中,無數拖著火尾的箭矢如同蝗蟲般越過城牆,密密麻麻地落入城內!
它們落在屋頂上,落在草垛上,落在來不及收拾的雜物上。
幾乎是瞬間,多處地方騰起了濃煙和火光!
“走水了!快救火啊!”
“孩子,我的孩子!”
“快救人啊,有人要死了!”
哭喊聲、求救聲、房屋倒塌聲、烈火燃燒的劈啪聲交織在一起,宛如人間地獄。
方纔還隻是惶然的義通城,此刻徹底陷入了混亂與恐慌的深淵。
嚴清溪被宋子謙從地上扶起,看著眼前衝天而起的火光和四散奔逃的人群,耳邊充斥著無儘的哀嚎,她的心直往下沉。
胡人的進攻比想象中更猛烈,更殘酷。
這一把火,燒掉的不僅僅是房屋,更是城內殘存的秩序和希望。
義通城真的能如黎東珠所言,扛得住嗎?
林招娣看了一眼被打翻的大鍋,一地的粥,都來不及心疼,心中已被更強烈的恐懼感所占據。
“娘,現在怎麼辦啊?”
“大家有沒有受傷?”嚴清溪一邊問,一邊一個個看過去。
一圈看下來,大家最多隻是擦傷,隻有她,被燙了半隻胳膊。
還好,隻有她。
目光一轉,看見了剛剛護著自己的那官兵小哥,就見他半個後背的血,嚴清溪瞬間瞪大眼睛,“你受傷了?你怎麼都不吭一聲,快來人啊,他被砸了一下。”
“一點兒小傷,我沒事兒,嚴老夫人,我護送你們先撤!”
“你跟我們一起撤,我們現在就回紡織廠。”
嚴清溪一把拉住他,一家人匆匆忙忙地開始套車,把沒煮完的米重新搬上馬車。
正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隊人馬飛馳而來。
領頭的,是一位身著勁裝的中年婦人,約莫著和三十歲左右。
她直直地朝著嚴清溪一行人衝過來。
嚴清溪下意識地警惕起來,這人,不會是來搶大米的吧?
燕凝卻突然從後麵衝出來,一臉驚喜地揮舞著自己的雙手:“娘,我沒事兒!”
燕凝的娘?
“籲!”
楊宓勒緊韁繩,一個翻身,利落下馬。
她走到嚴清溪麵前,“你就是嚴大妹子吧,我還沒有謝過你照顧我女兒,多謝你了。”
燕大……妹子?
嚴清溪怔了怔,這還是她第一次見燕凝的母親,這人怎麼看都比自己年紀小,怎麼一張口就叫自己大妹子?
燕凝趕緊笑著上前:“我娘比您還大兩個月呢,不過成婚晚,生我生的也晚一些而已。”
果然是有錢人保養得好,臉上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燕夫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先走吧。”嚴清溪道。
楊宓目光看向遠方:“你們走吧,我得去維持秩序,越是這個時候,越有些不是人的東西會竄出來,我得去打爆這些畜生的頭。”
楊宓氣宇軒昂,說著,拍了拍腰間挎著的大刀。
嚴清溪驚了。
“好了,你們沒事兒就好,趕緊回去吧。”
話落,楊宓一躍跳上馬背,舉起一個手勢,身後跟著的一隊人馬立刻跟上。
英姿颯爽。
這四個字從嚴清溪的腦子裡蹦出來。
看呐!
同樣的年紀,對方生龍活虎,牛逼哄哄,還能騎馬耍刀!
她……身患絕症的脆皮一個。
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嚴清溪不比,她湊到燕凝身邊,震驚出聲:“你娘如此之厲害,你二叔怎麼還敢欺負你的?”
他就不怕她娘一個大刀把他腦袋削了嗎?
燕凝嘟了嘟嘴:“對啊,我二叔也就隻敢欺負我,他連見都不敢見我娘,每次見到我娘就打哆嗦,要不是我攔著,我娘早就踏平我二叔他家了。”
嚴清溪默默地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好牛啊!
她好崇拜!
難怪能培養出燕凝這樣彆具一格,與眾不同的女子!
嚴清溪把受傷的官兵拉到車上,宋子謙趕著騾子車,另有官兵趕著一輛車拉著大米,匆匆往紡織廠疾馳。
沒走多遠,嚴清溪突然在城牆上看見了秦大人的身影。
他帽子不知飛到哪兒去了,頭發也散了,卻手持弓箭迎風站在那,絲毫沒有退後半分。
之所以嚴清溪還能認出來,著實是他嗓門太大了。
他嗷嗷地喊:“將士們!咱們大越沒有一個孬種!給我守住了!”
嗓子都喊劈叉了。
原本還老老實實趴在馬車裡的傷員,聽見了自家大人的話,突然掙紮著就要出去拚命。
“秦大人身先士卒,我也要上去!”
被嚴清溪一隻手按住了。
“你的任務是保護我們一家人你忘了?”
傷員士兵這才安靜下來。
這個世界,總是如此神奇,有人豁出自己的性命要為大義犧牲,也有人趁亂搶劫。
馬車行駛至一半,嚴清溪突然看見了兩個男人在拖拽著一個婦人。
那婦人死死抓著一個包裹不肯鬆手,就被兩個男人在地上拖行。
宋子謙當即叫停馬車,大喊一聲:“乾什麼呢?”
那二人抬頭看了宋子謙一眼,又瞧見了後麵的四五個官兵,猶豫片刻,立刻撒手跑了。
嚴清溪走過來還沒看清地上的女子麵容,就聽見對方驚喜喊道:“大姐!”
嚴清溪蹙眉。
誰啊這是。
對方飛快地撥開自己兩邊兒的頭發,一臉激動,抓住嚴清溪的手:“大姐是我啊,我是二喜,嚴浩的媳婦兒!”
嚴清溪這才把人認出來。
主要是對方太臟了,臉上黑乎乎的都是土。
“二喜?你,你怎麼在這兒?”嚴清溪詫異開口。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兒遇見嚴浩的媳婦,她既然在這兒,是不是說明嚴浩和她娘也在這附近?
嚴清溪下意識地往四周去看。
成二喜說道:“咱們村裡人都跑了,不跑就要被胡人占了,我們才剛跑到城裡沒多久,就遇上了天殺的想要搶我們的糧食,這可是我們一家子的命啊!幸好遇見了你,我早就說要去摘雲嶺找你,嚴浩還偏偏攔著不讓。”
成二喜說著,目光往嚴清溪的身後看去,瞧見馬車,眼中更是歡喜。
早知嚴清溪能把日子過成這樣,當初,她就該直奔摘雲嶺,而不是在城裡躲這麼多天,還被人搶了不少糧食。
“大姐,我、我們能跟您一起走嗎?”成二喜心裡沒底,怕被拒絕又急忙補充:“當初都是嚴浩不懂事,您就算不想管他,也想想咱娘,還有您兩個外甥,您,您總不能不管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