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老太太,我和兒媳一起改嫁 173
母愛
終於,胡人殺過來了。
紡織廠大門緊閉,所有人持著武器守在門後,他們抿著唇,心口狂跳,卻沒有一人退縮。
比胡人更先一步過來的,是燕凝的母親。
“楊夫人來了!”
望高樓上,望風的人大聲道。
楊宓帶著一隊人馬飛奔而來,在胡人來到紡織廠大門前,率先將其攔截。
她今日一身利落的紅色勁裝,外罩輕甲,那是她最愛的張揚顏色。
她長發高束,背上負著箭囊,手中一杆丈二紅纓長槍,如同有了生命。
片片雪花飄落,落在她的肩頭、眉梢,卻絲毫掩蓋不住她衝天的煞氣與英姿。
“是楊夫人!”
“是楊夫人來救咱們了!”
“謝天謝地!”
紡織廠內眾人歡呼不已。
聽說楊夫人這些時日斬殺了不少城裡的惡霸,前些日子有一小部分胡人入了城,都是楊夫人帶人將他們滅了的。
楊夫人來了,她們終於得救了!
燕凝爬上望高樓,在看見她孃的身影時,瞬間紅了眼眶。
眼中是激動、更是心疼。
她娘一定是知道了紡織廠可能守不住,所以才過來的。
她是來保護她的。
“娘!”
燕凝扶著牆,大喊一聲,揮舞起手腕處綁著的紅色飄帶。
那是她娘親手給她係上的。
她娘說,紅色是最幸運的顏色,她雖然不會做生意,但從前每次給她爹身上綁個紅飄帶,她爹的生意總是談得最順利。
如今,她倒是不在乎燕凝的生意如何,隻希望她能幸運、平安的活下去。
門外,七八個試圖衝向紡織廠的胡兵,隻突然聽見了烈烈破風聲,剛一回頭,一道飛箭已經刺破咽喉,連穿兩人。
一箭射出,楊宓再搭第二弓,這一次,她一弓雙箭,滿眼肅殺。
箭矢飛射而出,又有兩個胡兵中箭倒地。
胡兵們也瞬間轉移了目標,紛紛朝著楊宓一隊人馬衝殺而去。
紡織廠內的男人們見狀,立刻開啟大門,舉著刀、劍、槍、鋤頭、鐵鍬……加入了戰場。
楊夫人帶人來救他們了,他們自然不用再躲在門後麵。
箭隻適合遠攻,不適合近戰。
眼看著有胡兵已經衝到了楊宓的身前,紡織廠內所有人都緊張得忘記了呼吸,有人驚恐地捂住嘴巴,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嚴清溪也同樣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緊張地抓著一旁人的手,一眼不眨地望著遠處戰鬥的身影。
隻見楊宓將弓箭背至身後,身旁的長槍瞬間抽出。
她長槍一抖,如同毒龍出洞,精準地刺穿一名胡兵的胸膛,回手一抽,槍纓甩出一串血珠,又順勢蕩開另一把劈來的彎刀,槍杆如同鐵鞭般抽在那胡兵的臉上,將其直接掀飛出去!
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
她帶來的那些親衛也個個悍勇,配合默契,將零散的胡人如同砍瓜切菜般迅速清理。
“好!!”
“楊夫人威武!!”
牆頭上,壓抑了許久的紡織廠眾人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他們何時見過如此巾幗英雄,太帥了!
從前在說書人口中聽見有馳騁疆場的女將軍,她們從來都隻當是說來博人眼球的東西,如今親眼所見,曾經聽過的那些故事,彷彿都有了臉。
楊宓似乎聽到了牆內的歡呼,在刺倒一名敵人後,她竟有餘暇勒住戰馬,猛地回頭,精準地望向門縫後的燕凝,沾著雪與血的臉龐上,露出一抹快意而驕傲的笑容。
彷彿在說:看,娘厲害吧?
那一笑,風華絕代,深深地刻在了所有目睹之人的腦海裡。
燕凝也在笑。
她娘真厲害,她就知道,她娘是最厲害的。
可突然,燕凝的表情猛地大變。
“娘小心!”
就在楊宓回頭的刹那,一名原本倒在屍堆中裝死的胡人猛地暴起!
他用儘全身力氣,舉刀狠狠砍向馬腹!
戰馬悲鳴,人力而立,將楊宓顛落馬下!
“娘——!”燕凝的尖叫撕心裂肺。
一切發生得太快!
楊宓落地瞬間便翻滾卸力,長槍已然脫手。
她毫不猶豫地抽出腰間佩刀,麵對圍上來的數名胡兵,毫無懼色,刀光閃動,依舊悍勇地劈翻了兩人。
可她終究是落了馬,失了長兵之利,又遭突襲受傷,身形已見踉蹌。
那名偷襲的胡人軍官獰笑著,與其他胡兵一同向她發起了致命的圍攻。
“放箭!快放箭幫她!”嚴清溪朝著牆頭的護衛嘶聲喊道。
幾支箭矢稀稀拉拉地射下去,卻難以精準命中纏鬥在一起的眾人。
在所有人的目眥欲裂中,隻見楊宓格開兩把彎刀,卻再也無法避開繼續刺過來的刀劍。
“噗——”
長刀穿透輕甲,從她後背透出。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歡呼聲戛然而止,隻剩下風雪嗚咽。
楊宓身體一僵,拄著刀,勉強沒有倒下。
她最後的目光,依舊穿過紛揚的雪花,深深地、不捨地望了紡織廠的方向一眼。
最後一眼,她的眼中隻有她的女兒。
“彆怕,娘……沒事兒。”
她動了動嘴唇,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卻還強撐著,朝著燕凝擠出一個笑臉,即使生命的最後一刻,她也怕自己的女兒被嚇到,怕自己的女兒傷心。
她還在安慰她。
她的身影緩緩倒下,鮮紅的血迅速在她身下的白雪上洇開一片,紅得刺目。
“不!!!”
燕凝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哀嚎,抓著護欄目眥儘裂。
身旁的人怕她想不開,死死將她抱住。
這麼高的樓,跳下去可是要死的。
歡呼的人們,在這一刻彷彿被扼住了喉嚨。
楊夫人……死了?
無數雙眼睛望著雪地中再也沒有站起來的身影,不住的搖頭。
滾燙的眼淚打濕了無數人的臉。
可隨之而來的,是所有人的憤怒。
“殺!”
“殺了這群狗雜碎!”
沒有人害怕,憤怒占據了所有人的腦袋。
包括嚴清溪。
這樣明媚張揚的女子,她的生命本該如陽般燦爛。
嚴清溪開啟紡織廠的大門,拿著刀衝了出去。
一步跨過她,衝到她前麵的人是宋子詢,是韓小玉,是趙二孃,是齊翠翠,是更多與她一樣紅了眼,卻比她身強體健的人。
嚴清溪:“……”
服了!
送死都比她快!
顯著她們了?!
等等,宋子詢不是應該和孩子們躲在一塊兒嗎?這小子什麼時候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