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老太太,我和兒媳一起改嫁 227
大結局
憑什麼三個字反複在她心中盤桓。
隻低沉了不到半日。
白挽悅就找到了理由。
憑她優秀唄!
就算她現在還沒有那麼優秀,但她以後必然會很優秀。
沒錯,她就是這麼自信。
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嚴清溪習慣性地早起,卻驚訝地發現,書房裡已經亮起了燈。
她悄悄走過去,透過門縫,看見那個小小的、穿著鵝黃色衣裙的身影,正端坐在比她高一大截的書案後,捧著一本《千字文》,眉頭緊鎖,小嘴無聲地念著。
嚴清溪愣住了,隨即,一股欣慰又夾雜著心疼的暖流湧上心頭。
她沒有打擾,默默退開,吩咐廚房準備了更豐盛的早餐。
轉變,就這樣悄無聲息卻又堅定地開始了。
她讀書認真了,就連第二年家裡為她請的習武師父,她都沒有抗拒,紮馬步,過招式,舞刀弄槍,她竟全都練得有模有樣。
春去秋來。
白挽悅的個子抽條了,原本圓潤的臉蛋露出了清晰的輪廓,眉眼間的稚氣褪去,增添了幾分少女的靈動與英氣。
她站在那兒,如同一株迎著風雨迅速生長的小白楊,挺拔而耀眼。
在一次與王錦年偶然的學問交流中,她引經據典,條理清晰,竟將一向以小學究自居的王錦年駁得啞口無言。
王錦年看著她侃侃而談時自信飛揚的模樣,臉頰微紅,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種名為欽佩的情緒,那點小時候的胡說八道,如今,竟叫他有些懷唸了。
武藝上,她更是展現了驚人的天賦。一次與柳奇峰切磋,她竟憑借巧勁和速度,將他手中的木劍挑飛。柳奇峰看著穩穩收勢、嘴角含笑的少女,摸了摸後腦勺。
這不對吧?
明明都是從小一起光著屁股長大的,怎麼有人長著長著就文武雙全了?
而白挽悅的世界,早已不隻是義通城這一方小小的天地了。
她跟著嚴清溪去見過京城的繁華,跟著宋子詢去目睹過災區的瘡痍,跟著宋子謙和林招娣見過南來北往、形色各異的商人,也跟著白扶淮見過真正的才子佳人,還跟著蕭雪霽見過談吐不凡的閨秀、出門名門的貴女。
她漸漸發現,這個世界的優秀,有千百種模樣。
曾經她眼中頂頂厲害的人,如今看來,也終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正所謂見天地,見眾生,見自己。
但他們,依舊是她此生最珍貴、最不能割捨的朋友。
這天,嚴清溪帶著林招娣和白挽悅,三人一起做了一鍋甜點,有小蛋糕,有桂花糖藕,還煮了蜂蜜柚子茶。
白扶淮嘗了一口蜂蜜柚子茶,眼睛一亮:“奶奶,您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大家品嘗著糕點,紛紛稱讚嚴清溪和林招娣的手藝。
白挽悅一直在默默地替大家分東西,滿臉笑意又滿足地看著眾人。
嚴清溪笑著把白挽悅拉過來:“今天這些東西,可都是咱們家挽悅做的,我和招娣就隻幫忙打個下手而已。”
霎時間,眾人皆是愣住了。
若是換做幾年前,白挽悅做了這麼多事兒,早都已經跳起來宣告所有人了,現在竟也能不聲不響、安安靜靜地了?
非但如此,白挽悅還主動道:“其實也不算是我做的,若沒有奶奶和娘手把手地教我,我也做不出來。”
聽聽,都懂得謙讓了!
孩子果然是長大了!
嚴清溪瞧著現在的孫女兒,怎麼看怎麼滿意。
“奶奶您辛苦了,我聽大夫說,上了年紀的人不能吃太甜的,您嘗嘗這個,我特意少放了糖的。”
白挽悅把單獨做的幾個糕點送到嚴清溪的嘴邊。
嚴清溪更滿意了。
宋子言瞧著,忽地就覺得自己嘴裡的蛋糕都不好吃了。
他拍了拍手,從懷裡摸出來一個紅玉扳指,獻寶一樣遞到了嚴清溪的麵前,“大娘,前些日子我跟著商隊去蘇州時候瞧見的,這個成色看著很是漂亮,您試試。”
雖說挽悅是個晚輩,可那又怎麼了。
隻要有他在的時候,嚴大孃的眼裡就不能有比他更乖、更聽話、更孝順的孩子!
哪怕是白扶淮、白挽悅,都不行!
瞧著宋子言這模樣,他那點心思全家上下都知道了。
宋子謙不由暗暗地失笑。
林招娣抿著嘴,忍著笑意掐了一把宋子謙的胳膊,小聲道:“好了,老三媳婦還在呢,可彆笑他了。”
他們兩口子是可以忍著不笑,但有人是不會忍的。
比如宋子詢。
宋子詢這番得了升遷,在升遷之前有數日假期,他也能有時間帶著妻兒回到家裡住上幾天。
他坐在椅子上,懷裡抱著剛剛幾個月大的孩子,開口打趣:“小子,看清楚了嗎,就是這個人,你長大以後最強勁有力的競爭對手,會跟你爭風吃醋的呢。”
他指著宋子言,給自己兒子介紹。
惹得一旁的妻子捂著嘴笑。
宋子言“哼”了一聲:“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被全家人喜歡,嫉妒我從小就人緣好,可不像你,連追嫂子都追了好幾年。”
宋子詢:“……”
宋子詢瞬間黑了臉。
宋子言還在繼續戳他的肺管子:“大娘替你把親事都說好了,媳婦都給你娶回來了,你倒好,嘿,你還跟人家吵架,活該你成婚三年,孩子才三個月。”
宋子詢起身,林招娣順手就把孩子接了過去。
他一把勾住宋子言的肩膀:“走,咱們出去說兩句話。”
宋子言纔不去呢。
他呲溜一下跑到了嚴清溪身後,仰著腦袋:“我說宋子詢,你都多大的人了,你還想動手?”
宋子詢反問回來:“你多大了?”
“我二十三,怎麼了?”宋子言理所當然地開口:“我的媳婦可是我自己娶回來的,我可不像你,還得大娘幫忙。”
說起這個,可把他得意壞了。
他的妻子正抱著瓜子,一邊兒嗑,一邊兒晃著腳,悠哉悠哉地瞧著他笑。
宋子詢冷冷地嗤了一聲:“幼稚!”
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著嘴,二人的妻子默默地對視一眼,一瞬間笑得前仰後合。
二十好幾歲的人了,平常各自在外麵,也都是說一不二,馳騁官場或是商場的人物,怎麼一回到家,一見了麵就好像變成了兩個孩子。
一個三歲,一個四歲,不能更多了。
林招娣瞧著他們,笑著笑著,忽地看向了白扶淮。
她的兒子,如今也有二十一歲了。
可怎麼還沒把郡主娶回家門呐?
真是愁人啊!
她忍不住道:“扶淮啊,你和郡主之間又怎麼了?你,你快去哄一鬨吧,莫要鬨了。”
嚴清溪倒是看得開。
男女主嗎,必然是要分分合合、吵吵鬨鬨才能修成正果。
如今,沒了書中原本的那些糟心事,白扶淮和蕭雪霽這一對兒,剩下的就都是些無足輕重的小事兒了。
說起來……都不值得說。
實在是有些無病呻吟,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感覺。
可偏偏,他們這樣的年紀,正是為了這些東西要生要死的時候。
嚴清溪拉住林招娣的手:“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彆急。”
“啊?娘你說啥?”
孩子們的吵鬨聲實在太大了,已經快要把房頂掀了。
一開始還是隻有宋子詢和宋子言在吵。
吵著吵著,宋子謙這個沒正行的不知道怎麼也加入了,白扶淮根本就沒空搭理林招娣,正在和白挽悅爭論什麼。
明明剛剛還相親相愛、謙和有禮的。
這才一會兒的功夫,又亂成一鍋粥了。
宋子詢和宋子言各自的媳婦倒是已經把腦袋湊到一起去了,說著超大聲的悄悄話。
主要是聲音小了,就聽不見了。
院子裡,苗嬸養的一隻大黃狗旺財,叼著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骨頭,直奔柏柏的棚裡,柏柏看都沒看一眼。
它是騾子,它對大骨頭不感興趣。
嚴清溪清了清嗓子:“我說,不用著急!”
“啊?”林招娣有點懵。
“我打賭,不出今年,他們一定能成婚。”
嘿嘿嘿,據她所知,二人這些年,已經把原著小說中該經曆的那些,全都換一種方式經曆過了。
這故事呀,距離大結局,不遠嘍!
“這上哪兒說去……”林招娣以為她就是隨口一說,可心裡卻莫名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樣。
便也不再嘮叨了。
嚴清溪看著眼前這熱鬨場景,目光一一掃過廳中眾人。
這熱鬨的人間煙火氣……
她可真喜歡啊!
她想起很多年前,剛來到這裡時,她帶著林招娣和白扶淮,祖孫三人的悲慘過往,如今回想起來,恍若一場夢。
更如夢境的,是她曾在那個發達的二十一世紀的現代社會生活過的曾經。
她以為自己已經快要忘記了。
可每每回想起來時,一切都那麼清晰。
有手機,有電腦,有各種高科技。
她還是個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要青春有青春,要才華有才華的美少女!
她也曾站在聚光燈下,手持獎杯,萬眾矚目。
“奶奶,您笑什麼呢?”
白扶淮注意到嚴清溪出神的表情,湊過來小聲問。
嚴清溪的思緒收回,看了看白扶淮,笑著道:“我想著,京城的女子紡織廠經營得不錯,我打算跟著子詢一起去江城,在江城再開個女子紡織廠來。”
此言一出,眾人嬉鬨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這些年,除了義通的女子紡織廠外,她還在京城開了一家,燕凝也在柳將軍的守城之地開了一家。
女子紡織廠每每落地一處,便都能帶動當地的經濟發展,以及給女子們帶來新生。
如今的大越,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女性,正在覺醒。
她們逐漸意識到,掙錢養家這事兒,並不隻有男人可以,她們也可以。
既然大家都能掙錢,都能養家,且她們憑自己本事掙得錢,也不比男人少的時候,隨之而來的,便是她們那些早已低到塵埃裡的尊嚴正在一點點升起。
在遭遇不公平的對待時,也終於能勇敢地說“不!”
就連在家裡的生活,也變得更好了。
沒有人會再說她們是賠錢貨,因為她們自己就能賺錢。
改變,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哪怕現在的女子紡織廠給女性們帶來的隻是一點點的火苗,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她就去開一個又一個的女子紡織廠好了。
既然她來了這個世界,就不能白來一場!
但她的野心和抱負,全家人都是不能理解的。
林招娣第一個反對。
“我不同意,娘,您都五十三了,年過半百了,如今咱們家裡已經有這麼多產業了,您何必又去折騰?我和子謙已經商量好了,以後我就留在義通陪您,我也不去平州了,免得您總想找點事兒乾。”
宋子謙點頭附和:“是,您現在年紀大了,是該到了我們儘孝的時候,平州的生意穩定,我一個人夠了。”
就連宋子詢和宋子言,也都不讚成嚴清溪再去開個紡織廠。
一個紡織廠可不像是開個小鋪麵,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裝置、工人、進貨銷售以及運送,處處都要操心。
他們所有人都一致認為,嚴清溪現在該頤養天年。
“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我就聽你們的吧。”
嚴清溪很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聽他們的……纔怪。
宋子詢臨出發前的一日,嚴清溪突然不見了。
留下的隻有一封她的親筆書信。
“孩兒們,我去江城開紡織廠了,為了避免你們哭天抹淚地捨不得我,我就先走一步了,子詢,記得幫我帶好行李哦,我在江城等你。”
落款是——愛你們的親娘。
眾人:“……”
眾人麵麵相覷,誰也沒想到,嚴清溪老了老了竟然還給他們來了這麼一招,跟孩子似的!
無語歸無語,林招娣還是在第一時間開始幫嚴清溪收拾東西,整整十個包裹全部塞進了宋子詢的馬車裡。
擠得宋子詢一家三口隻剩下一個角落的空間,隻得蜷著腿縮在那兒。
“娘就托付給你們先照顧著,我把家裡安頓一下,就過去把她接回來。”
林招娣揮舞著手臂,滿臉都是擔憂。
“不必來。”宋子詢淡淡道。
“啊?”林招娣一愣。
就聽宋子詢道:“大娘從今往後歸我了,你們……誰也彆來!”
話落,馬車揚長而去。
林招娣還在愣神,宋子言已經高喊一聲:“那不可能,我下個月就去把大娘接回來!”
憑什麼是他一個人的了,想得美!
如宋子言一樣想法的,還有白扶淮和白挽悅兄妹二人。
不過他們兄妹都隻默默地沒有說話。
隻在某個天氣晴朗的日子,毫無征兆地殺到了宋子詢的府上。
“奶奶呢,怎麼沒見到人?”
他們問。
宋子詢往遠處紡織廠的方向看了看:“她說,她在打江山。”
沒錯,此時此刻的嚴清溪,正在女子紡織廠江城分廠中熱火朝天地忙碌著。
她站在閣樓高處往下看。
看見整齊排列的紡織機,看見忙碌充實又幸福的女工們。
她一揮手,扯起嘴角。
看呐,這全都是她打下來的江山,是她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商業帝國!
她,嚴清溪,可真棒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