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老太太,我和兒媳一起改嫁 045
爆炸的都是她的銀子
嚴清溪話落,韓小玉就有些站不住了。
她惡狠狠地盯著嚴清溪,那眼神恨不能把她盯出個窟窿來。
憑什麼?憑什麼就因為她一句話,自己就要把好不容易得到的這一切讓給她?
當她是沒什麼見識的小丫頭嗎?
她韓小玉十三歲隻身一人從南方逃到這裡,這麼多年,她什麼苦沒吃過,什麼人沒見過,想三言兩語就搶走她的位置,做夢。
韓小玉笑容冰冷,嘲諷開口:“嚴大娘您說什麼呢,口頭上說兩句還能當真嗎?您有字據嗎?沒有字據的事情,我可不認。”
賴!
光明正大的耍賴!
將什麼叫不要臉演繹到極致。
嚴清溪都被氣笑了。
“韓姑娘就是這麼做生意的?誠信可嘉。”嚴清溪抬手給她鼓掌,“不錯不錯。”
眼見嚴清溪和韓小玉針尖對麥芒,燕凝趕緊出來打圓場,她拉住嚴清溪的胳膊,站在嚴清溪身旁,麵向韓小玉。
“好了小玉姐姐,我和你一樣驚訝,誰能想到嚴大娘竟然這麼厲害,你給她賠個禮,往後咱們還得一起合作呢,我的紡織廠想要做大做強,你們兩個一個都少不了。”
燕凝在中間說好話,她滿麵笑容,可看向韓小玉的眼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意味。
她雖一口一個“姐姐”的叫著,可實際上,韓小玉的賣身契還在她的手裡捏著。
韓小玉一口銀牙差點咬碎,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陪著笑臉朝嚴清溪屈膝行了一禮。
“對不住嚴大娘,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您了,您真才實學是有真本事的人,還請您不要同我一般計較。”話說得好聽,禮儀也很到位。
若不是嚴清溪看見她嫉恨憤怒的眼神,她就真的信了。
不過,既然燕凝開口了,她得給她這個麵子。
嚴清溪同樣笑意不達眼底,擺了擺手:“當然,開個玩笑罷了,你不會開不起吧?”
韓小玉:“……”
韓小玉咬牙切齒:“當然,不會。”
嚴清溪心滿意足地笑了。
就衝著韓小玉不願屈居人下的傲嬌勁兒,她想,屬於她的那條既定命運也會有所變化吧。
燕凝拉著嚴清溪坐下來,一雙漆黑的眼中閃著屬於商人的光明,精明鋥亮。
“嚴大娘,您剛剛說得可是真的?您還能做出比現在這個更好的織布機?”
嚴清溪點頭:“八成把握吧,我試一試。”
“好!”燕凝一口應下,“無論需要什麼,儘可找我,我全力支援您。”
就算做不出來也沒關係,眼下這樣的小小改進,她也已很滿意了。
又聊了一會兒,吃完了一盤糕點,燕凝親自送嚴清溪離開。
韓小玉獨自一人站在織布機前,沒有多猶豫什麼,已蹲下來開始研究起嚴清溪更換的配件。
她從出生起就在織布機前爬,若非十三歲時她父親逼著她為她哥哥換親,她也不會為了逃婚一個人跑到北邊來。
南方擅紡織,她相信沒有任何一個北方人比她更懂眼前這台機器。
且看吧,嚴清溪能做到的,她也一定行。
從薄荷裁縫鋪離開,嚴清溪到牙行來找方二倫。
“嚴大娘您辦完事兒了?”方二倫遞上一杯熱茶,熱情地問道。
這是嚴清溪第一次來牙行這種地方,看著眼前正在談生意的人們,耳朵自動豎起來,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
她聽見有人花了二百兩銀子買了一處宅子,有人花八十兩買了個會琴棋書畫的姑娘回去當妾,還有孩子哭著求著想要把自己賣進來,隻求五兩銀子給母親安葬。
人生百態,在這一方小小的牙行內儘現。
嚴清溪忽地靈光一閃,她把方二倫叫到一旁小聲問道:“一般情況,買個人得多少錢?”
“那得分什麼人,這裡麵門道可多了,男女老少,會不會才藝,長相身高的,人跟人可大不一樣。”
術業有專攻,說到自己專業上的事兒,方二倫一張嘴能叭叭三天三夜不停的。
嚴清溪問道:“那一個木匠得多少錢?”
“木匠?”
方二倫一愣,這麼確切的要求,說明嚴清溪是真有這個需求啊!他狐疑開口:“您要買啊?”
嚴清溪點了點頭。
方二倫瞬間精神百倍,牙行內現有的人在他的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他忙道:“您先等一會兒,我去看看人還在不在。”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並帶來了一個瘦瘦小小的中年男人,看著三十歲左右的年紀。
“上個月剛從京城送來的,前主子被抄家了,他們這樣的家生奴就到我們這兒了,有木匠手藝,不過從前犯錯被人毒啞了嗓子,是個啞巴。”
嚴清溪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被毒……啞了?
“像是這樣的,一般大戶人家都沒有人願意再要了,要不也輪不到咱們手上,您看您要的話,我給您個成本價,二十兩您帶走。”方二倫很是爽快地拍了拍啞巴木匠。
嚴清溪指著不遠處還在跪地求著自賣自身的少年,說道:“他纔要五兩。”
“哈哈哈……”
方二倫笑起來:“這您就外行了吧,他那個年紀,說小吧,已經記事了,沒辦法賣去給旁人家傳宗接代,說大吧,還乾不了力氣活,我們收了他,起碼得白白養他三五年才能出手,我們牙行可不是乾善事兒的。彆說五兩,就是再少些,我們也不願意。”
說著,他又指了指啞巴木匠:“他就不一樣了,大戶人家的家生奴才,見多識廣,正直壯年身體好,能扛能跑,還有手藝,買回去直接就能當牛做馬,自然貴著。”
嚴清溪認同地點了點頭:“你說的對,那這樣吧,十兩,我要了。”
方二倫:“誒?嚴大娘沒有您這樣對半砍價的,這樣,咱們這交情,自是與旁人不同,您給十八兩,不能更少了。”
嚴清溪麵露猶豫,買人這事兒,她心裡很慌。
尤其是對麵的啞巴木匠,就眼巴巴地盯著她。
讓她想要砍價都不知如何開口,就好似當著一個人麵,惡狠狠地說你不值錢一樣。
實在是跟她的價值觀不符,以至於她非常沒有底氣,總覺得那可是人啊,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能用多少錢去衡量?
一個沒底,就讓她在氣勢上輸了。
她哆哆嗦嗦地伸出五根手指,“我最多隻能出十五兩。”
“行吧,就當是賣您一個麵子!”
方二倫突然就答應了。
嚴清溪眼神瞬間呆滯。
她看了看方二倫,又看了看啞巴木匠。
“不是……等會兒。”嚴清溪懵了。
伸出手,“怎麼就成交了?”
糟糕,她給多了!
“您請這邊兒來辦手續,對了嚴大娘,您今天帶銀子了嗎?”方二倫問。
嚴清溪從懷裡掏呀掏,掏出三個沉甸甸的銀錠子。
罷了,千金散儘還複來,花出去的錢,總能再十倍百倍地賺回來。
牙行果然是專業乾買賣的,不過小半個時辰,嚴清溪已經拿到了有官府紅印的身契。
有專人將啞巴木匠手上和腳上的鐵鏈子卸下,把他隨身的幾件衣裳打包一起,送到了嚴清溪的麵前。
與此同時,嚴清溪聽見身後突然響起鞭炮爆炸聲。
“劈裡啪啦……砰砰砰……”
隨即,幾位牙人衝過來,紛紛與方二倫或是碰拳,或是擊掌。
“行啊你,你怎麼又開單了?牛逼啊!”
“要不然你是成牙人呢,我真服了,這個月第幾單了?”
麵對眾人的恭維,方二倫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哎呀,都是運氣好而已啦,哈哈哈……”
嚴清溪不哈哈。
她坐上馬車,假裝身後的熱鬨和喧囂與自己無關,權當不知道那劈裡啪啦爆炸的都是她的銀子。